《与深渊共眠》未眠鲸

1、第一章 祖宅里的等

　　首都的秋天大抵应当是落叶翻飞的，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路上是三三两两嬉笑怒骂着的学生们，顾清词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路边飞速闪过的街景。
　　近些天董事会那些老东西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脏了，她修长的手指不加修饰，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扶手，心中不禁一些烦躁。但是没事的，今天过去什么都会结束的，那是她熬了三个大夜，动用父亲留下的最后人脉布下的死局，希望她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好好享受。
　　她拿出镜子想要补点妆，掩饰一些疲惫，她不能脆弱，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商业帝国里，她展现出来的丝毫疲态都会被那些嗜血的家伙们嗅到，上来将她瓜分，拆吃入腹。
　　镜中的二十九岁的自己已经不似二十出头那般朝气蓬勃，反而眼睛中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自信和张扬，正如她现在的香水一般，冷冽无情，一吹就散。
　　她闭眼略加休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那个从小总喜欢跟在她身后，笑起来没心没肺小屁孩的身影，她无意识地扬起一丝笑容。“小姐，我们到了。”司机的话语打断了她的遐想，她略略皱了皱眉，但是还是下车进入公司大门。
　　公司会议室中，董事会的老狐狸们，带着嘲讽的笑容互相寒暄着。她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推门进去：“各位叔叔伯伯来的真早啊，倒显得是我这个小辈照顾不周了。”几个董事会成员，带着玩味的笑，看着这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顾清词落座在首席位上，微微蜷了蜷指尖，调整了一下情绪，眼眶微微发红：“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也都不是外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爸爸葬礼才刚刚办完，现在我又没有任何的经验，这个公司是爸爸的心血我实在不想让它在我手里毁掉。”
　　几个董事互换了一下眼神，其中坐在顾清词左手边的人开口了：“小词啊，你爸爸跟我们都是好多年的兄弟了，我们肯定是能帮就帮，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顾清词低头绞着手指：“可是我不知道从哪学起，我真的很怕辜负我爸爸的期待。”
　　“没事，小词，这不是还有我们嘛，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不相信我们嘛。”坐在顾清词右手边的肥胖中年男人开口，眼神中是藏不住的贪婪，伸手摸上顾清词的手，还摩挲了一下。
　　顾清词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微微颔首，眼中的泪将落不落：“那就请各位叔叔伯伯，退休养老，安度晚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色，话音未落那滴泪正好落下。这是会议室大屏上出现了数十个监控画面——董事们的家属，房产，秘密，一览无余。
　　“诸位叔叔伯伯，你们的家里人已经被我安全护送到了国外，今晚你们离开国境时，房产信息便会放到你们的手上。”，她的语气依然柔软，像是在撒娇，“希望各位叔叔伯伯不要跟我这个小辈计较才是，时间仓促，望诸位珍重。”
　　走出公司大门，顾清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转现为冷笑，嘴角慢慢咧开，终于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慢慢的站不住蹲了下来。远远传来传来车辆奔流的鸣笛声，人们的欢笑声，显得秋风里的她格外的形单影只。
　　笑够了，她的眼神重新回到了淡然不在乎一切的状态，站起身腿还是软的，她挥开了司机想要上来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车子。
　　“回祖宅…”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个屋子几乎承载了她整个青春年华，但自从父亲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屋子里灯火通明，隐隐还有一丝饭菜的香味，她不解的皱皱眉，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陆昭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兔子。
　　瘦了，这个念头映入脑海中的时候，连顾清词自己都吓了一跳，随之涌上来的便是一丝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清清嗓子：“小昭，怎么了，吃饭了吗？”
　　沙发上的人一激灵，墨色的眸子像是亮起了一盏灯，几乎是冲过来将她揽入怀中，一米八的个子，把脑袋埋在她脖间磨蹭，像一个等待主人摸摸头的大型犬。顾清词摸摸他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将他往客厅带，一眼就瞄到了餐桌上满当当的碟子，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陆昭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有，我每天都准备，但是姐姐你一直没回来，我想着你哪天如果回来了，不能说还要等着吃饭。”顾清词往他怀里顺势一靠，将头埋到他肚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好安心。
　　陆昭自然地帮她按摩着脑袋，安静等待着她汹涌杂乱的情绪慢慢沉静下来，没事的，只不过是等着，等着她回家，等着她看到他，他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等她呼吸慢慢稳定下来，他轻轻拖起她的脑袋，转而用抱枕代替了他的腿，顾清词不耐烦地睁眼看着他，他跪下来，帮她把鞋子脱掉，按着她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顾清词不满的用脚踹他肩膀，他无奈的笑笑，眼里闪过一丝阴郁，状似无意的问：“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饭？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处理干净了？”
　　顾清词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算是吧，今晚最后一批就送去国外了，后面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只希望他们不要给脸不要脸的回来找麻烦。好烦，小昭，我们不聊这个好不好？”
　　“好好好，吃饭，我喂你好不好，你尝尝，都是你喜欢吃的，吃完我哄你睡觉。”
　　深夜，顾清词缩在陆昭的怀里睡着，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有的时候还咂吧咂吧嘴，陆昭看着她不禁哑然失笑，在她嘴角浅浅的吻下，像是对待什么珍视的艺术品。
　　确定她睡熟后，陆昭翻身下床，拿起她的手机，走到房间外，手指在屏幕上戳动着，调出董事会成员名单，走到窗边拨通一个电话：“是我，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做干净点。”
　　打完电话之后，他删除所有的记录，重新进入房间，将她重新拥入怀中，缓缓收紧臂弯，他只答应他在原地等她，可没答应什么垃圾都能来碰她，他们不配，太脏了，外面的人都太脏了，应该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死了都在一起。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她只要知道他在她身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