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黑风高夜 坑蒙拐骗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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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暮色将近。
10月上旬的阳光还算暖和，站在阳光处烤一烤，勉强驱散一身寒意。
望着保时捷远去的车影，雾生摸了摸手臂。
短袖外的皮肤触手冰凉。
“饭团桑开车时，空调一直调这么低吗？”
Raki神色微滞，“我不太清楚。”
“上次协助任务，我是跟龙舌兰的车……有什么问题吗？”
他手里拿着从后备箱取出的两只公文包。一只是他的，另一只装着雾生被基地暂扣的电子产品。
此时将递未递，不知道雾生是否话里有话。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雾生接过包，轻声笑道，“体格健硕的人体感温度还真是高啊。大哥穿得严实是有道理的。”
自打留下心理阴影，每每看到行动组就戴上‘穷凶极恶’滤镜的Raki：……
您说那、那个琴酒吗？
保时捷把他们送到了宫野明美的公寓楼下。
她对外的身份是银行小职员。
为了贴合经济情况，居住在低矮的昭和老式公寓里，房间号503。
这种老式公寓，楼梯和走廊都是露天样式，进出不需要门禁，房东也不会给廉价公寓装楼道监控。
即使陌生人进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雾生只看了一眼，就脚步一转，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荞麦屋里。
“离下班的时间还有一阵，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他回头看向Raki，随意道，“晚上……说不定要耗上一阵。”
Raki虽然不解其意，也还是顺从跟上。
午后并非饭点，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一来消费主力没下班，二来位置偏僻，鲜少有人专程前来。
“请来两份面。一份狐狸荞麦，一份裙带菜荞麦。”
雾生对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另外，我们还想要稍微等个人。”
像这样的街边小店，通常只有十几个座位，很容易坐满，店家大多看重翻台率。
老板打量他们：一个学生仔，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精英人士，看着像律师陪同学生来解决纠纷。
他又看了一眼时钟，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请慢慢等。”
等待出餐的间隙，雾生从公文包里找到手机。
通讯记录被简单检查过，消息红点全没了，他神色平静，毫不意外。
邮箱里多出几条博客更新的邮件。
挨个点开链接。
时不时评论几句。
其中名为‘時雨’的博主，最新发帖是一篇《导师收受学生贿赂、涉嫌舞弊保研》的新闻转载，时间在6小时前。
雾生眼帘低垂，唇边漫开一点笑意。
联系上了。
他的第一位私教。
〖一天喂一次食，三天换一次水，五天刷一次缸，七天买一批鱼。〗
一天问一个人，三天加一次价，五天放出假消息混淆视听，七天换一批人重新问。
第一批的‘鱼’意外死了，今天是第二批的第四天。
也就是第二分组的第四顺位。
孔时雨给他的术师名册，他以三为数排列了七组。第二组第四顺位，即第二组第一人——
准一级诅咒师，参拜婆。
〈Misty：这是给了多少才答应的？教授基本工资也不低吧。〉
对方秒答，快得像一直守在手机边。
〈時雨：那就只有他们之间知道了。〉
〈時雨：总归不会像新闻里说的只有70万円，吊销教师资格证风险太大了，稳妥点200万吧。〉
欸。
荞麦面出餐快，不到半分钟就端上来了。
雾生夹着面拌匀酱汁。
‘只有自己知道’，意思是要他和诅咒师面谈，孔时雨这个中介帮不上忙，对方有特殊要求。
〈Misty：時雨桑一点内幕消息都没有吗？〉
〈時雨：……你是笨蛋吗，一不小心会被封号的。〉
懂了，是不可说的要求。还好他早有准备。
低头吸溜一口面。
吸面声不大，在安静的面馆里却很清晰。
老板见此，对生客的赞赏大为高兴，终于移走了自以为隐蔽的视线。
银行15点后不再接待客户，柜员忙完大约是16-17点。
16：14。
就在面馆里人流稍微多了一点的时候，一辆单车停到店侧的空地上。
梳着麻花辫的女人踩下脚撑，落锁，步履轻快地掀起了门口的暖帘。
宫野明美。
Raki知道她。
一个在情报组里，‘久仰大名’的存在。
她在组织里的定位，最初只是代号成员的家属，一个外围成员。
除了被定期监视一下，确认没有叛变外，甚至没有任务率死亡线。组织对她要求不高，只要手上是脏的、留下把柄就够了。
一切变数始于五年前。
FBI卧底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与宫野明美相恋，并由雪莉牵线，被引荐进组织。
凭借其强悍能力，赤井秀一迅速站稳脚跟，夺取‘黑麦’代号，甚至得到了琴酒的认可。
可就在两年前，赤井秀一埋伏琴酒计划败露，身份暴露，独自逃离。
身为卧底的引荐人之一、也是卧底女友的宫野明美，立刻在情报组里‘出了名’。
她嫌疑重重，可碍于雪莉，审讯草草了之。
最终只是给她更换住处、加强通讯监控。
事情到这还没完。
更令情报组摸不着头脑的发展来了。
两年宽限里，宫野明美非但没有谨小慎微，还屡次暴露想要带妹妹一起脱离组织的想法……
雪莉是组织研究所的核心之一，这无疑是在组织底线上跳舞。
两年，已经是组织容忍的极限。
Raki的座位正对店门，认出来人的一瞬间看向雾生。
“大人……”
嘘。
雾生无声做了个口型。
听着背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就在宫野明美快要路过时，他戴上帽子，起身转身，跨步。
“啊！”
毕竟是年轻力壮的男孩子，体重摆在那儿，猝不及防的冲撞让宫野明美瞬间失衡。
面馆狭小，而她倾斜重心的方向上，有椅子的尖角。
“小心！”雾生眼疾手快拉住她。
力的作用下，宫野明美没撞上椅子，但雾生也重心不稳。两人拉扯之间，稳稳摔在过道上。
“嘭。”
椅子脚被撞得位移。
宫野明美闷哼一声。倒不是撞到了椅子，而是躲闪不及，和雾生磕到了额头。
她有一时眩晕。
注意到女人的失神。
雾生借着撑地起身的动作，遮挡了后方的大部分视线，垂首贴近她耳畔，用极低的音量说：
“终于找到你了。”
“我同桌的人是你的监视者。今晚，我会想办法制造机会，再来和你联系。”
宫野明美心头一跳。
朦胧的余光里，有人站了起来。
雾生那一桌，黑西装的男人在他们相撞之后神色紧绷，目光紧盯住这边。
这无疑佐证了他的话。
少年拉她起来，连连鞠躬，语气真挚又慌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有头晕吗？脑袋撞到的话有可能会脑震荡，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吗？”
医院？
是什么联络方式么？
宫野明美自得知店里有监视者时，表情就有了轻微的不自然。
想到监视者在听，她对医院打上叉号，认为只是一句无意义的话。
“……不用，只是有点痛。”宫野明美揉了揉额头，轻声摇头，“缓一缓就行了。”
“你没事就太好了。”
少年与她错身而过。
宫野明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极力克制地没有动作。她的视线却不由控制地，追逐少年偏移了一瞬。
雾生压低帽檐，踏出店门。
来这家荞麦屋并非临时起意。
在车上时，雾生向琴酒要来了宫野明美的非保密档案。
卧底潜伏的始末、卧底离开后她的言行轨迹、日常通勤路线……其中一条是，宫野明美在下班后，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来这家荞麦屋吃饭。
运气真好，其余的计划可以删去了。
雾生从前门出去，但没有让他跟上，Raki想了想，坐下来，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戴上了耳机。
宫野明美偷偷看向Raki。
黑色西装，吃完饭了也不走，随身带着一个公文包，大小足够放下手枪。
不会错了。
这个人……的确是组织派来的监视者！
宫野明美一顿饭味如嚼蜡，却还要机械下咽，表现得什么都没有发觉。
她对组织的人有种本能的回避，是刻意背对他坐下的。
但又始终感觉对方在看着她。
目光令人头皮发麻。
Raki的耳机里传来一句：
“做得好。就在那等着，别让她和老板套话。盯着她——直到她坐不下去，回家。”
不到十分钟，宫野明美草草吃完面，脚步匆匆地返回公寓。
Raki随之出来，在数十米外的高楼上与雾生汇合。
这是一个制高点，从这里往下看，能清楚看见老旧公寓的人员进出情况。
雾生示意他靠边躲一点，可别被宫野明美看到了他们俩在一起。
Raki望着楼下的公寓，低声询问：
“雾生大人，您在试探宫野和FBI之间的联系？组织派人监视过很久了，没有发现可疑的接头人，手机通讯也没有异常。”
“她自己也通过了测谎，的确没有再与赤井秀一联系过。”
楼高风大，雾生抬手挡着风。
目光里裹着几分耐人寻味。
“有些事，还得极限测试一下的。”
凉风带着暮色，层层压落至城市中，公寓里的窗灯次第亮起，又陆续熄灭。
两人在楼顶静立等待。
夜色越深，一片云层缓缓推移，遮住了月光。
猫头鹰呼呼叫着，忽地展开羽翼，从树梢无声掠过。
“咚咚。”
503室，房门被轻轻扣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黑风高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