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渍柑香》且雾剑

21、补偿 一

　　一进门，谢泠弛就把柳柘抵在了玄关墙边。

　　灯没来得及开，只有门厅感应灯亮着一点极淡的光。柳柘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谢泠弛整个人靠过来，外套都没脱，鼻尖就凑到了他颈间。

　　“你还没洗澡。”柳柘说。

　　“一起。”谢泠弛说。声音埋在他颈窝里，又闷又热。

　　柳柘没推开他。他抬手，把谢泠弛的领口解开一颗。他动作很慢，像故意在磨。谢泠弛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偏过头，就着柳柘的手，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不重，像狐狸用牙磨过一小截骨头。

　　“属狗的。”柳柘低声说。

　　“我是狐狸。”谢泠弛笑，唇从他指尖滑到手腕，一路往上，最后落在柳柘下巴上。柳柘仰起脸，像在等他。谢泠弛没让他等，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很缠。柳柘回吻得热，手指已经插进谢泠弛发里，抓着往后轻轻一带。谢泠弛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柳柘就凑过去，亲他凸起的喉结。谢泠弛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掌贴住柳柘后腰，把人按向自己。

　　“你今晚怎么这么……”谢泠弛哑声道。

　　“这么什么？”柳柘抬起眼，目光在暗处清得像一捧水。

　　“这么会要我的命。”谢泠弛说。

　　柳柘笑了一下。他很少笑。这一笑，整个人都像从画里活了过来。谢泠弛看愣了，然后也笑了，就势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柳柘环住他的肩，唇贴着他耳垂，像自己往狐狸怀里靠。

　　“补偿你，就今晚。”柳柘说。

　　谢泠弛抱着他进了卧室，把人放在床上。窗外霓虹从窗帘底缝漏进来，在柳柘颈间和肩头勾出几道明明暗暗的光。谢泠弛居高临下地看他，呼吸乱得不像样，可眼睛却极认真地停着。

　　“柳柘。”他叫他。

　　“又想说别后悔？”柳柘挑眉。

　　“不。”谢泠弛说，“想说，我已经开始贪心了。”

　　柳柘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抚过谢泠弛的眉骨。这个Alpha，狐狸似的，总没正形。可看他的时候，像要把整颗心都捧出来。柳柘从来不稀罕别人给什么。可谢泠弛给的东西，他想要。想要很久了。

　　“那你就贪。”柳柘说，“我惯的。”

　　谢泠弛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低头，吻住柳柘，又凶又急，像要把人吞了。柳柘也不躲，甚至比他更狠。

　　夜很深的时候，柳柘才慢慢睡过去。临睡前，他迷迷糊糊感觉谢泠弛在亲他肩头。他哼了一声，谢泠弛就笑：“不来了。”

　　“你敢。”柳柘闭着眼说，声音有气无力。

　　谢泠弛又笑，把人圈进怀里，用鼻尖蹭他的后颈。柳柘已经没力气躲，只往他怀里缩了缩。夜色温软，两个人像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只有彼此的湖。

　　第二天，柳柘是被谢泠弛的手机震醒的。

　　谢泠弛睡得比他还沉，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了好几声。柳柘撑起身，越过他去摸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谢母。他顿了一下，还是推醒了谢泠弛。

　　“你妈。”柳柘把手机递过去。

　　谢泠弛半睁开眼，接过来，嗓音还哑着：“喂，妈。”

　　谢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小弛，你什么时候回家？你爸问你培训完就不见人了。小柳还好吗？”

　　谢泠弛看了柳柘一眼。柳柘别开脸，耳尖慢慢红了。

　　“他很好。”谢泠弛说，语气懒懒的，带着点炫耀，“你儿子我也很好。”

　　谢母在那头笑：“你少贫。什么时候带小柳回来吃饭？”

　　谢泠弛把手机拿远，问柳柘：“我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柳柘想都没想：“不去。”

　　谢泠弛对着手机说：“他说不去。”

　　谢母笑得更欢了：“你跟他说，我做了他喜欢的桂花糖藕。”

　　柳柘离得近，听见了。他抿了下唇，没说话。谢泠弛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抱住柳柘。

　　“去吧。我妈想你了。”谢泠弛说。

　　“这才回来几天。”柳柘说。

　　“狐狸窝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谢泠弛笑。他亲了亲柳柘的额角，眼底全是温软，“我爸那天还说，家里得给你留间画室。”

　　柳柘沉默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背对谢泠弛。谢泠弛以为他不高兴，撑着胳膊去看他。结果看见柳柘嘴角很浅地弯着。

　　“那去。”柳柘说，“不过你跟你妈说，别再做那么多菜。”

　　“怎么？”谢泠弛问。

　　“吃不完。”柳柘说，“你妈总把我当小孩。”

　　“你不是？”谢泠弛说。

　　柳柘一肘撞过去。谢泠弛笑着接住，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晨光从窗帘外透进来，照在两条缠在一起的影子上。

　　这天早晨，柳柘难得没有早起。他躺在谢泠弛怀里，听窗外渐渐响起来的市声。他想起第一次在音乐厅里见谢泠弛，那人坐在他的位置上，递来一支录音笔。他当时只觉得这人轻浮。现在却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这只狐狸躺在旁边。

　　“谢泠弛。”柳柘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泠弛睁开眼，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占了我的位置。”柳柘说。他闭着眼，没再往下讲。但谢泠弛听懂了。他笑起来，把柳柘抱得更紧。

　　“我以后一直占着。”他说。

　　窗帘被风吹动，秋天快过完了。可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