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遗忘处寻你》有雨惊过

5、感情 “方格和你

　　方格走进屋在沙发坐下。
　　简遇开心地说：“哥哥好。”

　　方格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嗯，你好。”
　　说完以后他就沉默了。

　　简遇看着他一副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样子，觉得特别有趣。就一直盯着方格。

　　方格抬头，就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此话一出，简遇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那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先别急，我还有事没说呢。”
　　沈尚欢把已经起身的简遇按回了沙发里。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呢，方格会代替我照顾你，你们要好好相处呦。”沈尚欢伸出手，同时揉了揉两个人的脑袋。

　　揉完之后，沈尚欢在心里跟系统吐槽，“我感觉方格的发质不太好，揉着没有小遇的舒服。”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机械音的回答让沈尚欢沉默了。

　　此时的客厅一片安静，简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出差是什么？你要离开很久吗？”
　　她好奇地发问，但也隐隐地感到不安，不自觉揪紧身上的校服衣角，以试图让这种不知名的情绪可以流出去。

　　转过头她又望向方格，“那之后，就只有我和他待在一起？”
　　方格认真地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简遇，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已经郑重地开口，“我会努力照顾好她的。”

　　沈尚欢先开口回答了简遇的问题，“出差就是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工作挣钱。这段时间方格会在家里住，方便照顾你。”

　　简遇知道钱，它可以换成一件漂亮的衣服，也可以换成一份好吃的蛋糕。她一直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来换得，但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钱不能让沈尚欢一直陪着她，甚至于还有可能把沈尚欢从她身边带走。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实话，沈尚欢自己也不太清楚这次任务需要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这么久！”

　　“不久不久，等你下次月考考完我就回来了。”沈尚欢安抚好简遇，又转头对方格说，“我会回来的。”

　　她的目光认真，像是在做一个许诺。

　　简遇再次感受到沈尚欢和方格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好了，洗漱完去写作业。”沈尚欢拍了拍简遇的后背。

　　简遇回了自己的房间，方格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杯喝得已经快要见底的水。

　　“想问点什么吗？”
　　沈尚欢本以为他会问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但是他却问，“如果我今天没有回来，你打算把她交给谁照顾？”

　　当然是交给系统分统，套个壳子伪装成邻居。不过沈尚欢不会说这句话的。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如果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把她交给隔壁的邻居。”

　　“意思是我不回来你就完全不考虑我吗？”
　　沈尚欢：“如果我开口你不会拒绝，那到时候你回来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处于责任感呢？”

　　方格没有回答了。

　　沈尚欢现在忽然很想跟方格谈一谈当年的事情，但现在有些凝固的氛围似乎不适合开口。

　　很多人都在等待一个适合开口的氛围，一个适合开口的时机，就这样等待着、犹豫着，然后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那些感情和言语也就随着时间深埋在过去。

　　也许她应该……
　　“当年……”

　　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方格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去做饭了。”

　　晚饭后。
　　三个人，三个房间，各有各的辗转不安。

　　忙了一天的方格倒在床上，他眼皮沉重但大脑却还活跃着，照顾小孩应该怎么做呢？那跟照顾小猫小狗应该不太一样吧。当年的事……沈尚欢她……
　　想着想着，方格还是没能抵抗住困意沉沉睡去。

　　一墙之隔的简遇题没做几道，稿纸上倒是多了很多意义不明的黑色线条圈。简遇放下笔，抱起一旁的黑猫玩偶，狠狠地锤了几下。
　　随后做几次深呼吸，开始认真埋头做题。

　　沈尚欢知道另外两个人的心烦意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方格本来就是个麻烦，现在你又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小遇挺懂事的，格子也是。”

　　“你不应该答应它，让它变成一个人。”淡漠的机械音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回应它的期待，她实现我的心愿。这场交易我不亏的。”

　　系统沉默了，它现在不想和犯蠢的主神说话。

　　第二天，方格早上六点起床后没看见沈尚欢的身影，就知道她已经离开了。他进到厨房开始给简遇做早饭。
　　等面条煮好了，简遇也差不多洗漱完毕。

　　两个都没睡够的人面对面坐着，方格还好，只是眼神虚空盯着桌面然后机械地吃面，简遇直接闭着眼吃面，偶尔睁开眼睛也只是为了防止筷子夹到碗外面去。

　　突然，她开口说了一句话，“这面的味道好熟悉。”
　　方格把眼神从桌面移到简遇的脸上，空洞的眼神有了焦点，然后就看见简遇又把眼睛闭上了。

　　此时的方格已经彻底清醒了，刚才那句话让他误以为简遇想起了刚变成人的那一天。那一天发生的事属实是有点尴尬了。

　　对于方格的异样，简遇毫无所觉，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睡觉，没什么比睡觉更美好了。
　　校门口，拿着早餐经过的姜盼看见了来送简遇上学的方格，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这人是谁？

　　坐在教室里面，大家没有早读的热情，只有对周公的眷恋不舍。

　　没过一会儿，老师进来了。大家开始装模做样的早读。简遇听着后排同学的歌声，前排同学的朗诵腔，背诵着语文书上的文言文。
　　姜盼盯着语文书，但是脑子里都是早上看见的场景。

　　在知道简遇父母早逝之后，跟着姐姐生活以后，她就特别担心简遇被欺负。根据她这些天和简遇的相处和观察，她发现，简遇真的是白纸一张。
　　也许那个人是简遇的亲戚呢？别人家的家事她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

　　姜盼这样想，然后继续盯着语文书发呆。
　　然后，她听见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语文老师。姜盼再不敢走神，拿起语文书开始大声背诵，许老师听着她背了一会儿之后巡视别处去了。

　　一直到晚上放学铃声响，姜盼也没有问简遇有关今早的事情。

　　“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好呀！”

　　简遇欣然答应。

　　站在校门口，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简遇和姜盼。
　　“你们寝室是不是还有门禁，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你姐姐怎么还没来接你？”
　　“我姐姐出差了。”

　　“那今天早上送你来的是谁？”
　　“我哥哥。”

　　“那你哥哥大一点还是姐姐大一点？”

　　简遇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突然，姜盼灵光一现，问：“你姐姐和哥哥有血缘关系吗？”
　　简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姜盼大胆猜测，“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尚且还没有接触过这些内容的简遇天真地将男朋友理解为男性朋友的意思，非常肯定地点了头。

　　姜盼听到这个回答，感觉更不妙了。
　　“你每天都要和你姐姐打电话，你知道吗？”

　　简遇认真地看着姜盼，用心吸收着人类姐妹相处的知识。“嗯，好。”
　　“你回去吧，我哥哥他会来接我的。”

　　此时，今天被临时通知加班的方格，在做完最后一个绝育手术之后，开着车匆忙往学校赶。

　　赶来的路上，他的脑中已经模拟了好几种简遇迷路、出车祸，猫形显露被人指指点点等好几种糟糕情况。
　　等到了校门口，气喘吁吁的方格对简遇说：“对不起，我加班来晚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
　　“那走吧，我们回家。”

　　方格下了一盘抄手给简遇当夜宵。
　　简遇乖乖的吃完了。

　　注意到简遇今天话格外少，方格试探地开口，“我今天去晚了让你生气了吗？”
　　“啊？没有。”简遇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说，“我想沈尚欢。”

　　一双猫耳朵突然从简遇的头顶冒出来，微微耷拉着。简遇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下意识抬手捂住脑袋。
　　看着对面的方格，简遇问他，“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不会。不用有心理负担，只是初期会这样而已，等再过一个月，你的人形彻底稳定，就不会再露出猫的特征了。”方格转移话题说，“我们一起给沈尚欢打个视频电话吧。用你的手机，我的手机还在充电。”

　　电话接通，手机那端的沈尚欢额头描着花钿，盘起来的头发带着珠钗又缀了花。
　　“哇，沈尚欢你好漂亮。”

　　看见沈尚欢以后，简遇明显有精神多了，头上的耳朵直接立了起来。没过多久，猫耳朵就消失不见，整个过程简遇只是觉得头皮有点痒。

　　“时间不早了，你俩还不睡呢。”
　　方格把今天迟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我想明天带着她去赶地铁。”

　　沈尚欢有些顾虑，“早上地铁人太多了。”但是她心里也清楚，想让方格每天都准时接送简遇，还是有些困难。
　　“我想去赶地铁。”简遇有些郁闷地说，“同学们都是自己上学的，只有我一个人还要家里人接送。”

　　“那好吧，明天方格带你去赶地铁。”

　　沈尚欢话音刚落，简遇就兴冲冲地开口，“那现在我可以讲了。”

　　简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包括她承认方格是沈尚欢男朋友这件事情。

　　听到这里的时候，方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个不停，沈尚欢则是笑得头上娇艳欲滴的花都颤了颤。

　　简遇从两个人的反应中得出一个结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遇，男朋友这个身份比较特别，不能随便认领的。男朋友一般是指一个人的恋人，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

　　“方格和你就是有感情啊，我和你也有感情。”

　　沈尚欢的目光越发柔软，“那不一样。”沈尚欢想着该怎么跟简遇解释这其中的区别，方格说，“要不我周末放一部爱情电影给她看？”
　　“我觉得可以。”

　　三个人意见达成一致。

　　从那天起，简遇开始格外地期待周末。
　　期待到姜盼都能察觉到她的雀跃。她随口一问，简遇就告诉她了。

　　“什么！你姐姐让她男朋友带你看爱情电影！”刚说完，姜盼又自我否定，“不对不对，你哥哥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那你哥哥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简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和姐姐的关系，就是哥哥和姐姐的关系。”

　　姜盼没明白，她还在思考。
　　没等她想明白，简遇就感慨地说：“原来约定好一件事，可以让人那么期待。期待又让人觉得明天会特别灿烂。”

　　姜盼一边思考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一边回答她：“呦，今天还走的文艺哲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