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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新的安全员 叶寒带来了 ...

  •   叶寒带来了新的安全员人选。

      赵明宇正在实验室里与陈墨讨论穿梭舱的微子吸收涂层方案,通讯器响了。叶寒的声音简短而平静:“到我办公室来。带了个人给你见。”

      赵明宇穿过走廊,来到叶寒的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注意到叶寒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她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制服,黑色长发束在脑后。五官线条硬朗分明,颧骨略高,下颌收紧,透出一种长期自律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灰色的瞳孔,像两块打磨过的燧石,平静中藏着锋芒。

      赵明宇做了十几年技术工作,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方法:看一个人的手。技术人员指尖有细微的茧痕,学者的手带着翻书留下的干燥纹路;而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陈旧的疤痕。那是长年握持武器留下的印记。

      “苏晚。”叶寒简单介绍,“联邦特勤局行动处副处长,之前在北境防区服役六年,执行过二十三次跨境反恐任务。这位苏晚是特勤局的人,和星瀚学院那位苏晚晴并非一人,只是名字相近。”

      “赵工。”苏晚微微点头,声音清冷,不带多余的情绪。

      北境防区是联邦最艰苦的驻守地带,常年与边境走私武装和非法微子采矿团伙对抗。能在那里服役六年并且升任副处长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了解时间穿梭的风险吗?”赵明宇问。

      “了解过。”苏晚说,语速平稳,“微子辐射、时间通道不稳定、可能遭遇敌对势力、以及在过去时空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未知威胁。”

      “你相信时间穿梭?”

      “我不需要相信。”苏晚说,目光没有闪避,“我只需要执行任务。”

      赵明宇看了一眼叶寒。叶寒略微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在叶寒的语言体系里代表着最高级别的认可。

      “之前的安全员李远,他的情况你知道吧?”赵明宇说。

      苏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知道。微子侵蚀,不可逆。我看过他的医疗档案。”

      “我需要一个新的安全员,不只是能保护团队的安全,还需要能在极端情况下做出果断决策的人。”

      “我不会犹豫。”苏晚说。

      赵明宇伸出手:“欢迎加入,苏专员。”

      苏晚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干脆利落,掌心干燥粗糙,没有一丝犹豫。。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所有与时间穿梭相关的知识。她带来了一整面墙大小的白板,用彩色标记笔将所有已知的技术信息、风险评估、应急流程逐一标注上去,然后用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构建出一棵庞大的决策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可能出现的故障或危机,每一条分支都对应着一种应对方案。

      “你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赵明宇问。

      “已知的可能性。”苏晚纠正他,“未知的无法考虑,只能靠临场反应。”

      在第三次演练结束后,苏晚直接找到了赵明宇。

      “你的应急方案有漏洞。”她说,没有任何铺垫。

      “哪里?”

      “第十七条——当微子场稳定性低于百分之六十时,应该立即启动紧急回传。但你没有考虑到一种情况:如果紧急回传系统本身也受到了干扰怎么办?”

      赵明宇一愣。紧急回传系统有独立的供电和控制回路,但在极端情况下,微子场的大范围失稳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同时影响两个系统。

      “你有什么建议?”

      “在穿梭服中加装一个独立的微子信标。”苏晚走到白板前,用红色标记笔画出一个新的分支,“不依赖穿梭舱的系统,直接与天机阁的锚定仪连接。即使穿梭舱完全失效,信标也能触发强制回传,不是通过时间通道,而是通过锚定仪的牵引波束直接将穿梭舱拉回正确的时间坐标。”

      赵明宇转向陈墨:“能做到吗?”

      陈墨盯着苏晚画的决策树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技术人员特有的兴奋:“给我一天时间。我们可以用穿梭服的生命维持系统电池作为信标的备用电源,这样即使主电池耗尽,信标还能持续运作至少六个时辰。”

      “两个时辰。”苏晚说,“生命维持系统的电池在极端温度下会衰减,六个时辰是理论值。按最坏情况打折扣。”

      陈墨算了算数据后点了点头:“两个时辰。”

      苏晚的加入让团队的准备工作发生了质的变化。她用特种部队的标准重新审查了每一个环节:三轮设备检查改为五轮,要求穿梭舱降落后立刻勘察地形、标注至少三条备用撤退方向,通讯加密从双层升级为四层,还设计了一套基于古代语言特征的伪装通讯协议,即使通讯被截获,监听者也只会听到一段无意义的古代方言。

      “她比李远还严格。”陈墨私下对周薇说。

      周薇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李远是防守型的,她是进攻型的。李远考虑的是‘如何保护大家安全回来’,她考虑的是‘如果出了问题,如何杀出一条血路回来’。”

      方鸿渐对苏晚的态度则复杂得多。苏晚在第一次团队会议上就直接问他:“如果在古代遇到了军队,你是选择躲藏还是逃跑?”

      方鸿渐给出了一个学者式的回答:“从历史经验来看,古代军队对平民的盘查并不严格,伪装身份通常比逃跑更安全,”

      “错了。”苏晚打断他,“逃跑是最后的选择,但面对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评估地形,找到掩体,规划撤退路线。伪装身份的前提是对方没有能力识别你的谎言,一支训练有素的古代军队会有自己的身份验证手段,比如路引、令牌、口音辨认。我们的翻译器能解决语言问题,但解决不了口音问题。”

      方鸿渐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承认,这个女人在他从未涉足的领域有着他无法反驳的专业权威。

      不过苏晚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演练间隙,她主动找到方鸿渐请教苍月帝国的基本礼仪和社交规范。“如果我们需要与当地人交流,”她说,“我至少要知道怎么行礼、怎么称呼对方、什么行为会被视为冒犯。这些知识可能比武器更有用。”

      方鸿渐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讲述苍月帝国的社会结构和日常礼节,苏晚认真地听着,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要点。。

      出发前一天晚上,赵明宇独自去了医疗室。

      走廊灯光调暗了,只有尽头医疗室的白色灯管还亮着。门口的安保人员认得他,无声地让开了路。李远躺在病床上,与上次相比又消瘦了许多。全身布满紫色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末端,像一张精密的蛛网将他紧紧包裹。纹路边缘有微弱的荧光在脉动,节奏缓慢,那不是李远的心跳节律,而是微子阵列在他体内自行运作的频率。

      赵明宇在病床边坐下。李远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从天机阁初创时期起就是团队里最可靠的后勤保障。他不爱说话,每天从早到晚检查设备、核对参数、整理清单。

      “我明天出发了。”赵明宇轻声说,“去三千年前的苍月帝国。如果玄清说的是真的,那里可能有阻止‘渊’的方法,也可能有救你的方法。”

      李远没有回应。监护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赵明宇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李远的嘴唇动了。

      赵明宇立刻俯身靠近。紫色纹路在李远的面颊上轻轻脉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眼球在快速转动,他的意识在某个极深的层面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

      “不……要……去……”

      声音极微弱,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勉强带动声带振动。但赵明宇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李远的声音,又不完全是。语调平缓而僵硬,温和的尾音尽褪,吐出的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律。

      赵明宇的后背一阵发凉。嘴唇再次翕动。紫色纹路在颈部和面颊处闪烁了几下,脉动的频率突然加快了。

      “不……要……相……信……”

      声音断了。李远的脑电波恢复了之前的缓慢节奏,紫色纹路的脉动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频率。监护仪器上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在仪器的记录中找不到任何痕迹。

      赵明宇站在原地,心跳加速。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谁?不要相信什么?

      他想起了那条匿名信息,隐藏在倒计时信号噪声层中的编码警告:“不要相信玄清”。两条信息是否指向同一个方向?还是来自不同的来源,拥有不同的目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医疗室的灯光自动切换为夜间模式,才转身离开。明天他依然要踏上穿梭之旅。不管前面等待他的是真相还是陷阱,他都没有退路了。

      ,第八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穿梭舱经过全面升级:微子加速器功率再次提升,自适应护盾加装了苏晚设计的独立信标系统,数据采集设备更加精密。陈墨还在外壳上加了一层微子吸收涂层,深灰色涂层可以吸收和散射周围环境中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微子辐射,大幅降低被古代探测系统发现的概率。

      苏晚还为每个队员的穿梭服内侧缝制了一个微型急救包,里面装着止血粉、止痛片和一支浓缩营养液。“在最坏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能让你多撑十二个时辰。”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五人在穿梭舱前集合。赵明宇、周薇、方鸿渐、陈墨,以及新加入的苏晚。苏晚的穿梭服与其他人略有不同,她在右臂外侧加装了一个腕带式微子探测器,可以独立于穿梭舱的系统探测周围的微子场变化。

      “这一次的目标是苍月帝国鼎盛时期。”赵明宇做最后的简报,“根据凤鸣山遗址的年代测定,我将时间锚定在距今约三千一百年前。苍月帝国正处于巅峰,凤鸣山遗址,也就是苍月帝国的‘星殿’,可能在正常运作。”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苏晚问。她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有武器,但那个姿势暴露了她作为军人的本能。

      “观察、记录、收集情报。”赵明宇说,“三件事:第一,苍月帝国的技术水平,特别是微子技术的实际应用程度;第二,‘渊’和‘星门对齐’在苍月帝国时期的真实含义;第三,苍月帝国是如何灭亡的,如果它确实经历了一次‘收割’,我需要知道收割的具体过程,以及是否有人成功阻止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只观察,不干预。这一次我们进入的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被发现的概率比上次大得多。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隐蔽指令,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暴露来自未来的身份。”

      苏晚补充道:“如果有人落单被包围,不要抵抗。假装听不懂语言,装成哑巴或者傻子。一个外乡来的疯子比一个持有未知技术的入侵者安全得多。”

      方鸿渐把翻译器耳塞塞进耳朵,皱了皱鼻子:“像被蚊子钻了一下。”

      “忍着。”苏晚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耳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在穿梭舱里做了最后一轮检查,确认无误后,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

      陈墨坐在操控台前,最后一次核对所有系统参数,向赵明宇竖起了大拇指。赵明宇转向控制面板,按下通讯键。

      “天机阁指挥中心,穿梭小队请求启动。”

      “批准。”叶寒的声音传来,沉稳而有力。停顿了片刻后,他加了一句:“赵明宇,带着答案回来。”

      赵明宇点头:“一定。”

      他按下启动键。微子加速器的嗡鸣声再次充满球形空间。那声音低沉而持续,从脚底传遍全身,像是大地本身在震颤。光门在穿梭舱前方缓缓展开,比前两次更加明亮、更加稳定。光芒从最初的淡蓝色逐渐转为纯白,边缘没有任何抖动或闪烁。

      穿梭舱轻轻驶入光门。白色虚空。时间纹理。暗色裂隙。

      透过观察窗,赵明宇看到了与上次相似但又更加严重的景象。时间通道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定,但通道壁上的裂隙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那些暗色的裂缝像蛛网一般在白色的虚空中蔓延,每一道裂缝都散发着微弱的紫光。每一次穿梭都在加剧时间结构的损伤,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白光消散。颠簸停止。穿梭舱的减震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释放着穿越时间通道时积累的应力。

      “时间锚定成功。”周薇盯着仪表板,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偏差在正负三年以内。当前坐标,凤鸣山东南方向约三十公里。”

      “微子场状况?”苏晚问。

      “稳定。”陈墨回答,“背景微子浓度很高,比现代高出至少十倍。苍月帝国的微子技术渗透到了这个时代的每一个角落。”

      穿梭舱停靠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舱门慢慢打开,三千年前的风扑面而来。那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暖湿润。天空纯净深蓝,几朵白云悠然悬浮,阳光明亮而不刺眼。

      赵明宇深吸了一口气,踏出了穿梭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新的安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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