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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莱茵河的春天 195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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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4月，波恩。
莱茵河边的樱花开了。
德意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摞文件。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有了白发。1945年之后，他再也没有穿过军装。
窗外，孩子们在河边放风筝，笑声顺着风飘进来。
秘书敲门进来："总理，意大利先生到了。"
德意志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门开了。
意大利站在门口，穿着米色的风衣，栗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比1943年瘦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亮。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路德维希。"意大利先开口，声音很轻。
"费里西安诺。"德意志站起来，"坐。"
意大利在沙发上坐下，德意志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
"你的咖啡，"意大利喝了一口，"还是和以前一样苦。"
"你以前都加三块糖。"
"现在加两块就够了。"意大利笑了笑，"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
德意志没有接话。他看着意大利，看着这个曾经在他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看着这个1943年背叛了他的人，看着这个他曾经在柏林的地下室里最后想起的人。
"你来做什么？"他终于问。
意大利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德意志面前。
"舒曼计划。"他说，"法国提出的，把煤钢生产放在一起管理。我想……你也应该加入。"
德意志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你想让我把鲁尔区的煤交出去？"
"不是交出去，是放在一起。"意大利的声音很认真，"路德维希，我们不能再打了。你和我，法国和英国，我们打了两次世界大战，死了多少人？够了。"
德意志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费里西安诺。"他忽然说。
"嗯？"
"1943年，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意大利的脸色白了。
"我……"
"你说你想活下去。"德意志的声音很平静，"那你想过没有，我也想活下去？我的人民也想活下去？"
"我知道。"意大利低下头，"我知道我错了。路德维希，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的声音哽住了。
德意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意大利猛地抬头："你……"
"我签。"德意志放下笔，"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的人民不想再打仗了。"
意大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谢谢。"他轻声说。
"不用谢我。"德意志站起来，走到窗边，"费里西安诺，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1943年，你把我给你的铁十字勋章还给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枚勋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大利愣住了。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德意志的声音很轻，"我把它给了你，因为我觉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意大利的眼眶红了。
"路德维希，我……"
"你把它还给我的时候，"德意志转过身，看着他，"我觉得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枚勋章。"
意大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枚铁十字勋章。
"我从来没有把它还给你。"意大利的声音在发抖，"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把它捡回来了。我一直带着它，每一天，每一刻。"
德意志看着那枚勋章，喉咙有些发紧。
"费里……"
"我知道我不配。"意大利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路德维希，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德意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枚勋章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费里西安诺。"
"嗯？"
"那枚素圈戒指，"德意志说，"你还戴着吗？"
意大利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还在，已经磨得很薄了，但还在。
"一直戴着。"
德意志点了点头。
"那就戴着吧。"
他没有说"我也戴着"，但意大利懂了。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进来几片，落在桌上，落在咖啡杯旁边，落在那枚铁十字勋章上。
莱茵河的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碎掉的镜子。
"路德维希。"意大利忽然说。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去威尼斯坐贡多拉好不好？"
德意志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真的？"
"嗯。"
意大利笑了，眼泪还在脸上，但笑容和1936年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那我等你。"
"嗯。"
那天下午，意大利走了。德意志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樱花树后面。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铁十字勋章，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莱茵河的春天来了。
但有些冬天，永远不会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