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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永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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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茫茫,大雨滂沱,狂风席卷希拉克娅的广袤原野。
浓浓黑幕之下,在远方高高矗立的修道院陷入一片火海,烟柱腾起,烈焰滚滚,耀眼无比。
阿狄娅骑马冲上山岗,回头望去,哗哗雨声中,隐约传来人类与精灵被烧死的惨叫。
她轻盈地比了个飞吻,“永别了!牢笼!”
说罢,扯下头上的修女头巾,任由雨水砸在脸上。雨水冰冷,但阿狄娅的身体兴奋得发烫。
“哈哈哈哈哈!多莉亚!你来啊!你快看!”
还有一位出逃的修女正在骑马上山,她们是二人团伙作案。
毕竟,绕过重重守卫中,用能量祷告引爆待处理的火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阿狄娅抽出锋利的修士长剑,又喊了一声:“多莉亚,快来!”
“我来了!”
名为多莉亚的修女笨拙地操控役马,艰难攀上山坡。
她声音和面貌比阿狄娅更稚嫩,尚未成年,不像是出逃计划的主谋。
“我们做到了!阿狄娅姐姐!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少女激动地喊道,兴奋地看向阿狄娅,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欻!
阿狄娅一剑砍中多莉亚的脖子,划开半条脖颈,动脉破裂,鲜血狂喷。
少女惨叫一声,跌下马去,没了动静。
阿狄娅弯下身,欻!欻!欻!朝多莉亚的心脏、肾脏和大腿根处一一补上结实的几剑。
“修女多莉亚,你不敬神明,不服从修道院的管束,竟点燃火药引发爆炸,趁乱出逃,结果在荒山野岭被兽人所杀,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阿狄娅拉动缰绳,马匹在原地踏步几圈,把多莉亚的骨头踩得粉碎。如无意外,淋了雨的尸体很快就会面目全非。
“到地狱去忏悔吧!”
阿狄娅扬鞭策马,飞驰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她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早已对一切充满憎恶。
二十年前,她以私生女的肮脏身份降临世间,家族上下视她如蟑螂,小小年纪被打入牢笼般的修道院,在旁人的鄙视和白眼中度日。
因为不是正室所生,所以与家族财产失之交臂。因为是女子,所以不能参加军事修会,只能参加女子姐妹会,被关入修道院,实际失去人身自由。不仅失去人身自由,还须终身斋戒,每日诵读圣书,忍受思想和□□双重禁锢。
就因为她不是正室,就因为她是个女的。
岂有此理?!
阿狄娅在修道院里待了十年,为越狱大业奋斗了十年。直到一周前,有关兽人入侵的消息开始流传,一位公爵委托修道院为二十车的火药实施净化祷告,用以驱虫提纯。
阿狄娅嗅到了机会,她的能量系祷告已经具备有不俗的水准。
今天,原本看守火药库的士兵收到附近地区有兽人敌人出没的消息,进入了塔楼和城墙戒备。她趁机带着舍友多莉亚盗出圣器和祷告书,使用祷告制造了火灾,火灾蔓延到火药库,引发剧烈爆炸,轰塌了往日那不可逾越的高墙。
一声炸响,为阿狄娅带来了自由。
现在的她无比珍惜这自由时光,心中焦急,于是就全速奔驰,一刻不停,把山岗,森林,田野乃至降雨都抛诸身后。
直到一阵在温暖的微风自黑夜吹来,隆隆涛声忽地填满耳朵。阿狄娅才急忙勒马驻足。
向前望去,星星点点的船家灯火在远处闪烁,涛声已经告诉了她,伟大的仙血江已近在眼前。
渡过仙血江,向北行一周的马程,就到了七仙女山脉脚下,再花费一周,翻越七仙女山,自己脚下的土地就不再是希拉克娅王国。
届时,就算教会的裁判庭和王国密探搞清了自己的把戏,也难以展开追捕。
她看了看身下马搭子,里面没有多少惹眼的钱币,却装了满满当当的圣器宝物,还有院长办公室里的漆章、印绶、印章与文书匣。
阿狄娅自信能找到法子用这些东西换到足够的钱,然后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潇洒自由地度过一生。
正在尽情幻想的时候,不远处低洼的河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马鞍装备的碰撞声紧随其后。
有兵器,是骑兵!
主,保佑我!阿狄娅心中一惊,却不敢骑马逃跑,蹄声一定会牢牢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队骑兵的表现十分怪异。
他们没有发令,却能做到整齐停驻,空中只有马匹的啾啾叫声。
他们没有下鞍,一个个坐在马上往江里头撒尿。
黑暗中亮起几条墨绿色荧光的水线,划过半空落入水中,发出尿液的酸咸恶臭。
阿狄娅身下的马匹鼻子一抽,吓得啾地怪叫了一声。
这声叫坏了大事,骑兵的头目眼眸一眨,眸子变成了代表夜视的绿色。它呼出一口气,手中的火把豁然亮起。
阿狄娅盯紧一看,火光赫然照亮了周围一队全副武装的半人马,就是兽人中的半人马。它们齐刷刷看向自己,个个都高挺着石柱般的排泄器官。
“不好!”女子扬鞭跃马,飞也似的向后逃去。
半人马战士相互对视一眼,从容不迫地把尿撒完,然后用火把点燃弓箭。一箭射出,正中阿狄娅坐骑的尾巴,一下子把马尾点燃,马匹立马就发了狂,前颠后跳,三两下把主人甩飞了出去。
“啊呀哈!”阿狄娅重重磕在地上。
她强忍疼痛,起身举剑,勇敢地面对兽人。
半人马一边跑来,一边挥舞手中的钩镰,它们从远方的边疆而来,一路击败边防军,贵族的私兵和乡勇,势如破竹,势不可挡,未尝败绩。
但阿狄娅战意已决,因为她坚信胜利属于信奉主之真理的一方,而不是拥有力量的一方。
啪!钩镰远远一扫,巨大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勾走了阿狄娅的长剑,半人马轻轻一蹭人类的身体,她瞬间被撞飞到五米开外,一阵天旋地转,顿时耳鸣眼花,头疼欲裂,浑身剧痛如骨头开裂,再也无法抬起手脚半分。
半人马把阿狄娅五花大绑,很快带回兽人骑兵的营地。在咚咚的鼓声中,精灵修女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兽人中的人蜥把她当作新兵的箭靶。
一个会说精灵语的蜥人老兵上前,憨憨地问阿狄娅:“死之前,你最想得到什么?我们会满足你。”
阿狄娅牙齿打战,回答道:“放我走,我要自由。”
嗖嗖嗖!话音刚落,三箭射来,第一支箭射穿了阿狄娅的腰带扣,扎进她的腹部。刹那间剧痛清晰地炸开,就像清脆地撕开一张纸。
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射中了她两只耳朵,箭身沉甸甸地挂在耳垂上。
人蜥不会满足阿狄娅的任何要求,它们只是想欣赏阿狄娅绝望的表情。
阿狄娅配合照做了。她抬头仰望雨后晴朗的夜空,泪如泉涌,悔恨交加。
她想念修道院,想念那一道道禁锢自己的高墙和铁门,想念那些对自己冷眼相待的修女长和卫兵,想念那一间狭小憋闷,充满安全感的宿舍。
自己只记得它们夺走了自己的自由,却忘了它们给自己换来了什么。
身为贵胄子弟,哪怕加入修道院也是贵族私生子才配得到待遇。而在修道院外面,做事不慎、犯错误的后果不是被骂骂咧咧的修女长打板子,关禁闭,而是被敌人俘虏,折磨至死。
蜥人第五支箭射中她的膝盖,射穿了半月板,她还在计数。
第六支箭又射偏了,第九支箭将她的左手掌撕裂,疼痛彻底淹没了阿狄娅。
三个蜥人新兵射光箭袋里的三支箭,人蜥老兵朝三个新兵咒骂了一句,便提着刀走上前来,扯起阿狄娅的头发,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你,还想要自由吗?”
年轻女子涕泪交加,屎尿聚下:
“求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怎么样都好,我什么都会做的!”
就在这时,第十支箭横空出世,带着弩箭才能有破空速度,射中了人蜥的头盔,卡在坚硬鳞片之间。
人蜥一愣,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阿狄娅则在求生欲的催促下迅速反应过来,能量祷告的祷词如流水般脱口而出,第二支射来的弩箭果然就被赋予了极大的动能。
“咔嚓!”弩箭穿透了头盔和鳞片,没入人蜥粗大的脖颈一半有余。
营地顿时大乱,人蜥,半人马,人狼和人蝇的吼声叫声乱作一团。
混乱中,一尊光彩夺目的具装骑士冲破藩篱,杀入兽人蛮族的营地。一杆银枪宛如流星,马匹和骑士的铠甲尤似金银铁塔。
方才的那位半人马头目二话不说,抄起钩镰,一把卡住骑士的骑枪,那骑士反将枪一扔,早有准备,拿起腰间的战锤,嗵!一声砸碎了头目的脑袋,脑袋瞬间瘪得像个碗。
脑袋大的单手战锤,具装骑士使起来呼呼带风,兽人的弓箭射到他的板甲上,造成的伤害不比几片落叶更多。接着杀来了三两个兽人,一个被打掉武器,一个被敲碎了头盔,最后一个被砸中大腿,骨头肌肉四分五裂,碎骨碎肉四处飞溅,一节断掉的胫骨竟然掉到了阿狄娅脚边。
其他兽人见这般情形,哪里还敢上前,立刻嚎叫几声,分头四散逃跑了。
具装骑士没有追击,而是拉住战马,在捆绑阿狄娅的木桩周围缓步转了一圈,像是借着火光,对她炫耀胸甲和肩甲上华丽的黄金浮雕和头盔顶上高高耸立的紫红羽饰,没兴趣救助这个奄奄一息的倒霉蛋。
转完圈,这个铁塔人压着嗓子开口了:
“我侍从的弩箭快如闪电,我的战锤舞动如云,我知道,这是因为有姐妹在为我祷告。
虔敬却又遭遇厄运的修女啊,仁慈的主不曾忘记你。
余乃天使座谕骑士团奥伦西亚分团的单翼骑士弟兄利奥·李锡尼乌斯,天主指引吾来到汝之身畔。姐妹,请接受余的拯救。”
阿狄娅:“……”
伤者早已无力言语,只能用尽最后力气直勾勾地瞪了具装骑士一眼,随即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