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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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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卡在一种紧绷又微妙的平衡里缓缓往前挪。
许彧依旧维持着从前的模样,课上抢着答题,考试盯着排名,看见陆蘅洺解出难题,心底的好胜心还会往上窜。只是这份较劲底下,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顾虑。
他不敢离陆蘅洺太近,却又没办法彻底躲开。两人是同桌,课桌之间就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只要温度稍微升高,或是对方的抑制贴松动一丝,那股杜蘅清苦的气息就会飘过来,勾得他腺体发痒。
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慢慢显现出来。
许彧的睡眠越来越差,夜里频繁惊醒,脸色常年泛着一层青白,注意力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涣散。刷题的时候,明明盯着题目,视线却会突然发虚,要用力眨几下眼才能重新聚焦。
同桌的陆蘅洺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再多开口过问。他只当许彧是为了下次考试透支身体,一味死学。少年性子倔,越被劝说,越是逆反。陆蘅洺便不再主动提起,只是偶尔会在课间,不动声色地把窗户推小半格,避免冷风一直对着许彧吹。
许彧察觉到这个小动作,心口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绷紧肩膀,侧头瞥了陆蘅洺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刺:“不用你好心,我不怕冷。”
陆蘅洺握着笔,目光没有离开习题册,淡淡回了一句:“随便你。”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
许彧抿紧嘴唇转回头,指尖无意识按压后颈腺体。刚刚那一瞬间,陆蘅洺靠近带来的淡淡气息,又悄悄抚平了腺体隐隐的灼热。
他连忙屏住呼吸,强迫自己把心神拉回试卷上。
不能贪恋。一旦习惯,就再也戒不掉。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测验。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许彧一开始写得还算顺利,可写到一半,抑制剂的效力骤然往下掉。
熟悉的燥热从腺体炸开,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白梅的甜香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溢出来,带着慌乱的震颤。他握笔的手开始发抖,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题干都开始重叠模糊。
他咬着下唇,悄悄伸手摸向书包侧袋,想去摸随身带着的抑制剂。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手肘撞到桌角,发出一声轻响。
坐在旁边的陆蘅洺抬眼看过来。
一眼就看见许彧苍白的脸,额角渗出的薄汗,还有那一缕从Omega身上飘出来、紊乱不安的白梅信息素。
陆蘅洺眉头轻轻皱起。
“你还好吗?”他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其他人。
许彧浑身一僵,手停在书包边上,不敢去拿药剂,也不敢转头看他。腺体的躁动还在翻涌,而身旁陆蘅洺身上那股杜蘅气息,安静地待在空气里,像一种无声的引诱。
“没事。”许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专心答你的卷子。”
他强行收回手,重新拿起笔,硬撑着往下写题。可脑子昏沉,很多计算步骤反复出错,越写越烦躁,腺体烫得更厉害。
陆蘅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侧脸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许彧身上的信息素波动和普通的情绪烦躁完全不同,像是一种不受自身掌控的本能紊乱。
测验结束,收卷铃声响起。
许彧几乎是撑着桌子才勉强站起来,腿微微发软。他不敢多停留,卷子一交,抓起书包就要尽快离开教室,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喷抑制剂。
“等一下。”陆蘅洺叫住他。
许彧脚步顿住,后背绷得笔直,没有回头。
“你最近的状态很差。”陆蘅洺的声音平静,“如果身体不舒服,没必要硬撑着考试。”
许彧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隐忍,倔强不肯示弱:“我的事,跟你没关系。陆蘅洺,我们只是对手,你不用关心我。”
“我只是提醒。”陆蘅洺看着他,“不要硬扛。”
“我没有硬扛。”许彧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风迎面吹过来,稍微缓解了几分身上的燥热。许彧躲进教学楼后方偏僻的楼梯间,颤抖着手拿出抑制剂,对着后颈喷了一大下。
冰凉的药剂渗入腺体,躁动慢慢被压制下去,只是这一次,缓解来得格外缓慢,残留的闷胀感依旧盘踞在身体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这样靠药物强行压制的日子,越来越难熬。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周一上学,年级组宣布,下周要举办校内学科竞赛,自愿报名,最终成绩计入年级综合评定。
消息一出,班里不少成绩靠前的同学都跃跃欲试。
许彧听见通知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燃起一点光亮。
这又是一次可以和陆蘅洺分出高下的机会。
哪怕身体难受,哪怕腺体总是躁动,只要能在这场竞赛里赢过陆蘅洺,好像所有煎熬都有意义。
课间,许彧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在看书的陆蘅洺,开口,依旧是带着挑战的语气:“学科竞赛,你报不报?”
陆蘅洺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淡淡回答:“报。”
许彧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带着较劲的弧度:“那刚好,到时候,我会赢你。”
陆蘅洺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胜负欲,轻轻颔首:“拭目以待。”
在陆蘅洺眼中,许彧依旧只是那个不服输、什么都要争一争的对手。他看不出少年笑容底下藏着的煎熬,不知道许彧是顶着腺体的病痛,来和他奔赴这一场比拼。
许彧转回头,拿起竞赛的报名表,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竞赛,一定要拿到比陆蘅洺更高的名次。
仿佛只要赢下这一场,就能证明,他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不需要依赖陆蘅洺的信息素,他凭自己,就能胜过这个唯一的解药。
只是许彧心里隐隐清楚,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这场竞赛的消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