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4、第 4 章

　　两分的差距像一根细刺，扎在许彧心上。

　　那几天他沉默了不少，不再像往常那样一逮到机会就主动和陆蘅洺呛声，只是埋头刷题的时间更长了。课间教室里喧闹，别人说笑打闹，他伏在桌面上，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连头都很少抬。

　　偶尔陆蘅洺侧过头，能看见少年下颌绷得很紧，眼底下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连着好几晚睡不好。

　　陆蘅洺没主动搭话。许彧好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愿意接受对手的劝慰，多说一句，只会被当成假意的安抚。

　　只是许彧身上的异样，越来越藏不住。

　　不再仅仅是情绪烦躁。有时候安静自习，毫无征兆地，他会突然攥紧桌沿，呼吸放轻，脸色白一瞬。白梅信息素会不受控地漫开一缕，甜得发闷，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许彧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
　　普通抑制剂从前一次能撑两三天，现在喷完，半天不到，身体里那种躁动又会卷土重来。后颈腺体位置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他心里隐隐不安，但依旧不肯停下追赶的脚步。周末回家，他跟家里提了一句腺体偶尔不舒服，家人只以为是备考压力太大，叮嘱他多休息，给他备了更强效的Omega抑制剂。

　　许彧把新药剂塞进书包，想着撑到期中考试，等考完，再好好检查。

　　周三下午有一节长跑体测，绕操场跑八百米。

　　秋风吹过操场，带着凉意。全班在跑道边列队热身。许彧跟着队伍压腿，心口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咬咬牙，告诉自己坚持跑完就好。

　　哨声一响，所有人冲了出去。

　　许彧一开始冲得很快，刻意跟在陆蘅洺身侧。他目光牢牢锁在前面人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甩开。

　　跑到后半程，体力消耗巨大。四肢发酸，那种熟悉的燥热猛地从腺体蔓延至全身。白梅香气不受控地散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

　　许彧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前微微发花，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陆蘅洺就在他身侧，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Omega信息素的剧烈波动。他侧头一瞥，看见许彧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脚步已经不稳。

　　“别硬撑。”陆蘅洺放缓速度，声音清晰地传到许彧耳边，“停下来。”

　　“不用你管。”许彧喘着粗气，不肯减速，依旧咬着牙往前迈，“我能跑完。”

　　可身体不听使唤。又是几步之后，他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跑道上。

　　陆蘅洺伸手，伸手轻轻扶了他胳膊一把，稳住他的重心。属于Alpha清苦的杜蘅信息素，下意识浅浅溢出来一丝。

　　仅仅这一缕气息飘过来的瞬间，许彧体内翻涌的躁动，竟然奇异地平缓了一点点。

　　他愣了。

　　那种闷在骨头里的燥热，像是被凉水浇了一下，瞬间减轻。白梅信息素也不再慌乱地震荡，慢慢安定下来。

　　许彧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陆蘅洺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一闪而过，可很快被羞耻和抵触盖过去。他猛地甩开陆蘅洺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带着慌乱和警惕。

　　“别碰我！”

　　陆蘅洺收回手，眉头微蹙。他刚刚只是出于本能伸手扶人，没想到会引来这么激烈的反应。

　　“你状态不对。”陆蘅洺平静开口，“去校医室。”

　　“我说了不用。”许彧攥着拳头，胸口起伏。

　　刚刚那短暂的缓解太过诡异。他不愿意深究，更不愿意承认，死对头的信息素，竟然能安抚他腺体的难受。

　　体测老师见这边停下，快步走过来查看。看见许彧脸色很差，直接让同学扶他去校医室休息，剩下的成绩按弃权记录。

　　许彧想争辩，可身体一阵阵发软，没有力气反驳，只能跟着同学离开跑道。

　　走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蘅洺站在跑道上，远远望着他，神色看不出情绪。

　　到校医室，校医给他测了基础体征，察觉到Omega信息素紊乱严重，严肃地劝他：“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普通抑制剂效果已经很差，一定要去大医院做全套的信息素匹配检测。”

　　许彧坐在椅子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他想起刚刚跑道上，陆蘅洺那一缕杜蘅气息带来的安抚。心底升起一个荒谬、让他抗拒的猜想。

　　但他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是陆蘅洺。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超过、处处较劲的死对头。

　　他敷衍地应下校医的话，拿了一支强效抑制剂喷上，暂时压下不适，傍晚独自回家。

　　这一晚，许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跑道上的那一瞬间。杜蘅的清苦气息漫过来，躁动平息的感觉清晰无比。

　　他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几天之后，在家人的陪同下，许彧去医院做了信息素全套筛查。抽血、腺体扫描，再录入信息库做匹配。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许彧上课总是走神。他时不时会无意识看向旁边座位的陆蘅洺。

　　少年依旧是老样子，安静做题，神色淡然，仿佛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

　　许彧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依旧想在考试上赢过陆蘅洺，可心底藏着一个不敢深挖的秘密。

　　报告单出来的那一刻，许彧捏着纸张，指尖冰凉。

　　信息素匹配度：100%。
　　匹配对象：陆蘅洺。

　　医生在一旁温和地解释：“你属于罕见的Omega信息素躁动症，常规抑制剂只能短暂压制，长期使用效果会持续衰减。百分百匹配Alpha的信息素，是唯一可以稳定安抚腺体的方式。简单来说，他就是你的药。”

　　许彧怔怔盯着纸上的名字，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死对头。
　　他唯一的药。

　　他从高一开学，就一直在和这个人较劲，一心想要打败陆蘅洺。可他的身体，却本能渴求着陆蘅洺的气息。

　　巨大的荒谬感和难堪席卷上来。许彧把报告单折好，塞进书包最深处，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结果，包括陆蘅洺。

　　回到教室，他坐到座位上，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看书的陆蘅洺。

　　阳光落在陆蘅洺的侧脸上，安安静静。

　　许彧收回目光，垂下眼，心脏重重地跳。

　　他不能让陆蘅洺知道这件事。
　　绝对不能。

　　在陆蘅洺眼里，他们只是互相较劲的死对头。陆蘅洺还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是许彧赖以稳住腺体的解药。

　　许彧攥紧了笔，心里暗暗盘算。
　　继续用强效抑制剂撑下去。只要不靠近陆蘅洺的信息素，只要不让对方察觉，这件事，就可以一直藏住。

　　只是他不知道，腺体的躁动症不会就此停下。抑制剂的效力，只会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