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35、第 35 章

　　一夜秋风落尽，第二天清晨的校园清冽干爽。

　　昨夜残留的所有温柔、别扭、隐秘的心绪，都被清晨微凉的风轻轻压沉。再次踏进校园，扑面而来的依旧是熟悉的书卷气，朗朗晨读声铺满整栋教学楼，运动会两天的喧嚣热闹，像一场短暂又盛大的梦，悄然落幕。

　　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归题海、试卷、排名与较量。

　　唯独许彧心底，留着一点散不去的余温。

　　他早早到了教室，落座时刻意比往日更早，避开所有同学探究、好奇的目光。可即便如此，路过他座位的同学，还是会下意识多看他两眼，眼底藏着没散去的惊叹与八卦。

　　毕竟，昨天那场三千米孤身夺冠、高台主持人失态奔赴的画面，太过深刻，足以让全校议论许久。

　　许彧垂着眼翻书，假装全然不觉。

　　指尖划过书页，心绪却难免飘忽。
　　他还能清晰记得跑道滚烫的温度，记得失重坠落的眩晕，记得落入怀抱时那抹安稳的力道，记得晚风里那句轻轻的“我怕你摔下去”。

　　短短一句，打乱了他两年以来所有的胜负准则。

　　脚步声在身侧落下，干净利落，是他最熟悉的节奏。

　　陆蘅洺准时走进教室，一身干净校服，眉眼清冷如初，褪去了昨日主持的温柔松弛，回归了一贯沉静自持的模样。仿佛昨日所有的慌乱、所有破例的温柔、所有失控的失态，都从未发生过。

　　他放下书包，规整落座，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刻意的搭话，翻开课本，瞬间沉入早读状态。

　　一切如常。

　　可许彧的心，却悄悄稳了下来。

　　也好。
　　回归原样，回归较劲，回归最简单的输赢对峙。
　　那些隐秘的牵绊、难堪的依赖、说不清的温柔，就该随着运动会落幕，悄悄封存。

　　早读、收作业、课前默写，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也是两人素来咬得最紧的科目。

　　物理老师拿着一摞昨天的周测卷走进教室，笑着开口：“昨天运动会耽误了大家刷题，不过卷子我已经改完了，整体不错，依旧是咱们班两位顶尖拉扯。”

　　话音落下，全班下意识抬头。

　　不用点名，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许彧指尖微微一紧，心底瞬间燃起熟悉的胜负欲。昨晚那点柔软心绪瞬间褪去大半，少年骨子里的倔强和好胜，尽数回笼。

　　不管怎么样，考场之上，他们永远只论高低。

　　试卷一张张下发。

　　红色的分数赫然印在卷首。
　　陆蘅洺依旧是年级顶尖的满分，步骤工整、思路缜密，挑不出半点瑕疵。
　　而许彧，只差两分，依旧稳稳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是全班唯一能追得上他的人。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旁，特意多看了两人一眼，打趣道：“你们俩真是较了整整两年的劲，一个永远稳顶，一个永远紧追，什么时候能让我看见一次同分？”

　　全班哄笑起来。

　　喧闹声里，许彧捏着试卷，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扣掉的那两道选择题错题，眼底满是不甘。

　　又是差一点。
　　永远差一点。

　　他侧眸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陆蘅洺神色平淡，正低头翻看试卷错题解析，对老师的打趣、全班的哄笑全然不在意，从容得一如既往。

　　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许彧心底的较劲越盛。

　　他低头拿笔，狠狠圈出错题，笔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面。

　　下次。
　　下次周测，他一定要追上，一定要抹平这两分的差距。

　　整节课，许彧听得格外专注，眼神紧绷，全程死死跟着老师的思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昨日长跑透支的疲惫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源源不断、不肯认输的韧劲。

　　身侧的陆蘅洺余光尽收眼底。

　　他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用力落笔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燃起来的、熟悉的胜负锋芒，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无人察觉的笑意。

　　果然，这才是许彧。

　　永远鲜活，永远滚烫，永远不服输。

　　课间，班里同学都出去透气打闹，教室里寥寥几人。

　　许彧趴在桌面，对着两道错题反复推演，眉头微蹙，卡在了思路拐点。他反复算了两遍，依旧绕不开误区，心底愈发烦躁。

　　正烦躁间，身侧伸过来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

　　指尖轻轻点在试卷的题干陷阱上，力度很轻，不刺眼，不张扬。

　　“这里审题偏差。”

　　陆蘅洺的声音清浅低沉，压在课间嘈杂的缝隙里，只有两人能听清。
　　“惯性受力分析，你带入了运动加速度，步骤从第一步就偏了。”

　　许彧指尖一顿，骤然抬眼。

　　他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两人多多少少会尴尬，会刻意疏离。可陆蘅洺依旧坦荡自然，该较劲时分毫不让，该提点时，依旧分寸稳妥。

　　不等许彧反应，陆蘅洺已经收回手，低头翻开自己的草稿纸，递了过来。

　　上面是极简、最通俗的解题思路，避开了所有复杂公式，刚好戳中他卡壳的盲点。

　　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教，没有炫耀的优越感，只是单纯、安静的帮忙。

　　许彧看着那页工整的字迹，心底那点刚燃起来的戾气，瞬间悄悄软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自己能算。”

　　嘴硬依旧是少年的本能。

　　陆蘅洺也不拆穿，轻轻颔首：“嗯，你可以。”

　　“就是浪费时间。”

　　一句淡淡吐槽，恰到好处，没有嘲讽，只有熟稔至极的、对手之间的了解。

　　许彧噎了一下，没话说了。

　　他低头，顺着对方点破的思路重新推演，不过半分钟，瞬间通透。错题解开的瞬间，心底的不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服气。

　　他不得不承认，陆蘅洺对题型的把控、对考点的敏感度，永远比他更稳。

　　“谢了。”他闷声说。

　　“不用。”陆蘅洺低头刷题，语气平淡，“下次考试，我不会让你。”

　　直白的宣战，坦荡的对峙。

　　瞬间拉回两人最正常、最熟悉的死对头模式。

　　许彧抬眼，眼底瞬间亮起锋芒，唇角绷出倔强的弧度：“本来也不用你让。下次我必超你。”

　　“拭目以待。”

　　短短两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可空气里淡淡的杜蘅香安稳萦绕，无声无息，陪着他熬过课间的错题复盘。

　　一整个白天，两人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课堂上是并肩顶尖、暗自拉扯的对手，刷题比拼，速度相争，谁也不肯落后分毫；
　　私下里，是无声兜底、隐秘牵挂的彼此，你卡题我提点，你疲惫我安静不吵，分寸恰到好处。

　　没有人再提运动会的事，没有人再提高台那一笑、跑道那一抱。

　　全校的八卦热潮慢慢褪去，所有人都以为，那场短暂的温柔失态，不过是偶然。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有些东西，早已悄悄变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秋窗，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照亮堆叠的试卷、翻飞的笔尖。

　　许彧写题的间隙，偶尔会下意识侧眸。

　　看陆蘅洺垂眸刷题的侧脸，看他干净利落的笔尖，看他永远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忽然懂了。

　　他们的输赢从来不是敌意。
　　他拼命追赶，是为了追上光；
　　而他步步等待，是为了等他并肩。

　　秋日漫长，题海无尽。
　　他们的较劲还在继续，他们的追赶永不停歇。

　　但在无数个枯燥刷题的平凡日子里，
　　那场烈日下的三千米、高台上的温柔、坠落时的相拥，
　　会永远藏在两人青春最滚烫、最隐秘的角落，岁岁沉淀，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