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12、第 12 章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许彧僵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抵着粗糙的墙面，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所有力气。方才强撑着筑起的所有防备，在陆蘅洺那句直白的推测面前，轰然碎裂。

　　他藏了几个月的秘密，那个让他日夜煎熬、拼尽全力想要掩盖的真相，就这么被轻轻点破。

　　许彧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地砖缝隙上，不敢抬眼去看对面的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你……你别乱猜。”

　　“不是猜测。”陆蘅洺站在原地，没有往前靠近半步，刻意维持着距离，避免自身信息素无意识地溢出惊扰对方。他语调平稳，不带任何嘲弄或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从体测那次开始，我就留意到了。你腺体躁动的时候，靠近我就会缓解，分开之后又会复发。普通的信息素紊乱，不会是这个样子。”

　　许彧攥紧放在腿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让他混乱的神智稳住几分。

　　他不想承认。

　　一旦亲口承认，那些日复一日的较劲、刷题、拼命追赶，全都变成一场可笑的独角戏。他引以为傲的不服输，会变成依附别人的佐证。

　　“就算是，又怎么样。”许彧猛地抬起头，眼底泛着一层红，倔强的棱角还硬撑着不肯垮掉，语气带着刺，“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我可以靠抑制剂撑下去，不用你插手。”

　　陆蘅洺静静看着他。少年脸色依旧苍白，眼底下浓重的青黑清晰可见，身上残留的白梅香气淡淡的，带着还未散尽的虚弱。

　　“强效抑制剂不能长期使用，会永久性损伤腺体。”陆蘅洺的声音很淡，是客观的陈述，“医生应该跟你说过。”

　　一句话戳中许彧心底最深的顾虑。

　　他当然知道。那张报告单附带的医嘱，他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可比起腺体受损，他更害怕此刻眼前的局面。

　　“损伤是我的事。”许彧别开脸，咬着下唇，“我不想靠你的信息素。陆蘅洺，我们是对手。我不想……我的身体依赖你。”

　　这句话说出口，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是一心想要赢过陆蘅洺的人，可身体本能却渴求着陆蘅洺的气息。这种矛盾，日夜折磨着他。

　　陆蘅洺沉默片刻，安静地听完他的话。他没有反驳许彧的胜负心，也没有强行提出要主动释放信息素安抚。

　　“我明白。”陆蘅洺缓缓开口，“我不会强迫你。但不要硬扛到失控。如果哪天抑制剂撑不住，你可以告诉我，不用自己硬撑。”

　　没有施舍般的好心，没有戏谑的调侃，只是一句平淡的承诺。

　　许彧愣了愣，侧过头偷偷瞥他一眼。

　　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预想陆蘅洺会惊讶，会诧异，甚至会拿着这件事当作软肋，在两人比拼的时候拿捏他。可他从来没想过，陆蘅洺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我不需要。”许彧下意识回绝，可底气已经不足，声音弱了很多，“我能处理。”

　　陆蘅洺轻轻颔首，没有继续争辩。他看得出来，许彧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再多劝说只会激起对方的逆反。

　　“我不逼你。”陆蘅洺顿了顿，“只是记住，不要拿自己的腺体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走出安全通道。

　　通道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闹。狭小的楼梯间只剩下许彧一个人。

　　周遭没有了陆蘅洺的气息，腺体深处熟悉的燥热，又慢慢冒了出来。

　　许彧靠着墙壁，缓缓蜷起膝盖，将脸埋在臂弯。

　　秘密被拆穿了。

　　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迎来难堪的嘲讽。

　　陆蘅洺知道了。
　　他知道，他是许彧唯一的药。

　　可他没有借机取笑，没有戳破他所有的逞强，只是安静地给他留了选择。

　　许彧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

　　长久以来支撑他的执念裂开一道缝隙。

　　他们之间，再也不能仅仅用“死对头”三个字简单概括。

　　竞赛成绩在三天之后张贴在公告栏。

　　不出意料，陆蘅洺位列第一。许彧排在十几名开外，差距悬殊。

　　班里同学围在榜单前议论纷纷，有人惋惜许彧发挥失常，明明平时刷题那么拼命。

　　许彧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扫了一眼榜单上的名字，没有像从前那样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胜负好像突然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他转身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陆蘅洺。

　　陆蘅洺也在看公告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这一次，许彧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习惯性扬起挑衅的神色。

　　心底那些较劲、不甘、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起，乱糟糟地翻涌。

　　陆蘅洺对着他，极轻地顿了一下，没有走过来，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开。

　　许彧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抬手无意识按住后颈的腺体。

　　抑制剂的药效又快要到时间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继续不断加大药量，忍受副作用硬扛，一点点损耗腺体；
　　或者，放下所有骄傲，去找那个他一直想要打败的人。

　　他还没有想好答案。

　　只是他清楚，往后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单纯比拼分数的模样。

　　那个和他针锋相对、不分高下的死对头，是刻在他腺体里，独属于他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