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11、第 11 章

　　笔落在试卷上的轻响刺破考场的安静。

　　监考老师原本缓步巡视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朝这个方向扫过来。

　　许彧脑子昏沉，浑身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倾斜，距离陆蘅洺只有寸许。鼻尖率先撞进那股干净清苦的杜蘅气息里，滚烫灼烧的腺体骤然一松，翻涌的躁动如同潮水退去。

　　可这份安宁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

　　他猛地咬牙，用尽仅剩的力气把身子掰回来，脊背绷得笔直，额上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试卷纸面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同学，你还好吗？”监考老师走至桌边，压低声音询问，目光留意到空气里淡淡的Omega信息素，眉头微蹙，“身体不舒服可以提前离场。”

　　许彧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勉强稳住气息，低声回话：“我没事，老师，还能继续考。”

　　声音很轻，带着掩不住的虚软。

　　站在一旁的老师还想再劝，身侧陆蘅洺停下笔，抬眼平静开口：“老师，他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片刻就能恢复，不会影响考场秩序。”

　　监考老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许彧，又看了一眼神色沉稳的陆蘅洺，迟疑片刻，嘱咐一句若是撑不住一定要举手，便转身继续巡视。

　　等人走远，考场重新归于寂静。

　　陆蘅洺侧过头，视线落在许彧苍白的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硬扛。”

　　许彧没有看他，死死盯着试卷上晕开的墨渍，指尖蜷缩攥住纸张边缘，指节泛白。

　　他不想领这份好意。哪怕刚刚是陆蘅洺一句话帮他留住了继续考试的机会，他心里也只有难堪。

　　他差点当众失控。

　　差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对陆蘅洺信息素的渴求。

　　“不用你帮我说话。”许彧的声音细弱，带着倔强的刺，“我自己可以应付。”

　　陆蘅洺沉默看着他，不再争辩，只是微微调整坐姿，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点距离。

　　他隐约猜到，自己的信息素会影响许彧。方才许彧往他这边倾倒的瞬间，那股浓烈紊乱的白梅香明显平复下去。只是这个猜想太过离奇，他没有深究，只想着拉开距离，减少对许彧的干扰，免得对方更加难受。

　　距离拉开，杜蘅的气息淡了大半。

　　很快，腺体里的燥热又卷土重来，比先前更猛。

　　许彧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持续不断，手里的笔再次险些滑落。他强行深呼吸，强迫目光落在题目上，可文字不断重叠旋转，根本无法读取。

　　剩余的考试时间，对他来说如同酷刑。

　　他几乎写不动大题，只能勉强填完选择填空，大题只潦草写下寥寥几步公式，再也没有多余力气继续推导。

　　他心里清楚，这场竞赛，彻底没有翻盘的可能。

　　曾经支撑他咬牙坚持的胜负欲，此刻已经被身体的痛苦和心底的屈辱消磨殆尽。他原本想靠着这场竞赛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可现实狠狠击碎了这份念想。

　　交卷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吩咐所有人停笔，依次收卷。

　　许彧松开手，任由课代表把试卷收走。他坐在原位，一时无力起身，垂着头大口喘气。白梅的甜香还在缓慢往外飘散，只是强度稍稍回落。

　　陆蘅洺把试卷递上去之后，转头看向依旧僵坐在座位上的许彧。

　　“能走吗？”

　　许彧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发软，站立的瞬间微微踉跄，他立刻扶住课桌边缘稳住身形，避开陆蘅洺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

　　“不用。”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缓慢走出考场，全程刻意走在远离陆蘅洺的一侧。

　　走出考场大楼，室外的凉风迎面吹过来，稍稍缓解了腺体的灼热。

　　走廊里挤满考完试的学生，大家互相讨论试题，议论难易程度，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见两人一同走出考场，笑着打趣。

　　“陆蘅洺，许彧，怎么样？这次谁更强？”

　　许彧听见问话，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抬杠，只是低着头，快步从人群缝隙穿过，只想尽快离开。

　　陆蘅洺简单应付了同学的提问，目光一直追着许彧单薄的背影。

　　少年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陆蘅洺心底的疑问越积越重。

　　许彧的异常，绝不是低血糖，也不是单纯熬夜刷题透支身体那么简单。信息素剧烈紊乱，而且只要靠近自己，状态就会短暂好转，远离之后迅速恶化。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拼接，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慢慢浮上来。

　　他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许彧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许彧独自走到教学楼僻静的安全通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面。

　　密闭狭小的楼梯间没有旁人，他终于卸下全部伪装，把头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

　　竞赛输了。

　　秘密险些暴露。

　　所有的逞强和坚持，在两个小时的考场里轰然崩塌。

　　他拿出手机，翻出去医院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很久，迟迟按不下去。

　　一旦联系医生，就意味着要承认这件事。承认他的腺体离不开陆蘅洺的信息素，承认那个死对头，是他唯一的药。

　　楼梯间外传来脚步声。

　　许彧瞬间绷紧身体，慌忙抬手抹掉眼底的湿意，抬起头。

　　陆蘅洺站在通道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他还是跟过来了。

　　许彧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住冰冷墙面，戒备地看着来人。

　　“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蘅洺缓步走进来，和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没有靠近。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戏谑，没有窥探，只是认真地开口。

　　“你信息素不对劲。”

　　一句话，直接戳破表层的伪装。

　　许彧的心脏狠狠一跳，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攥紧拳头，强装镇定，试图否认：“你想多了，只是考试太累。”

　　“不是。”陆蘅洺轻轻摇头，“刚刚在考场，你靠近我的时候，你的信息素会安定下来。拉开距离，又会变乱。”

　　他把观察到的事实直白说出，“我查过相关资料，只有百分百匹配的Alpha信息素，才会有这种效果。”

　　空气瞬间凝固。

　　许彧怔怔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藏了许久的秘密，就这样，被陆蘅洺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