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公爵》少辛

8、诬告 1542草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红花油的味道，是塞西莉亚专门为乔治调制的。
　　从前的仓库小屋，竟然叫乔治改造的大变了样子，屋子里铺着柔软厚实的羊毛毯子，雕花的四柱床上铺着柔软的羽绒毯子，丝绸的羽绒被华丽又舒适。
　　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递给了塞西莉亚一包东西。
　　熟悉的辛香。
　　塞西莉亚惊喜的看着纸袋子里的桂枝：“上帝，您是去帮我找桂枝了吗？就是这个没错，就是这个！太感谢您了！”
　　牛油蜡烛昏黄的烛光下，她白皙的面庞柔软恬静，明亮的眼睛像是天边的星辰，好像乔治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粉色的唇微微上扬：“人们喜欢的都是肉桂，这种肉桂的细嫩枝丫部分，大部分都是直接丢弃，正好我认识一个香料商人，他有这些东西，国库要收印花税，现在肉桂的价钱高的离谱，你要的桂枝到免费。”
　　他说着自然的躺在了床上，挽起了裤腿，等着塞西莉亚针灸：“最近几天我觉得已经好多了，配着你的红花油，白天晚上已经没有明显的痛感了，我觉得用不了几天，我或许就痊愈了。”
　　他的面庞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凌冽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声音低低的轻声诉说。
　　塞西莉亚出于对乔治的感激，她打算为乔治在治一下胃病，径直掀开了乔治的衬衫，昏黄的灯火下陡然露出的精壮的八块腹肌叫塞西莉亚愣在了原地。
　　清晰的人鱼线蜿蜒向下。
　　乔治身体陡然一僵，惊诧的看向了塞西莉亚。
　　烛火跳跃，她脸上的神色似乎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空气中浮动着莫名的暧昧的气息。
　　乔治头枕着双手，仰面看着头顶的横梁，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里都是星光：“塞西莉亚，你在做什么？”
　　这该死的宠溺和亲昵是什么意思？
　　塞西莉亚轻咳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帮了我很多次，你又说自己胃不好，所以，我今天晚上预备针灸的时候把你的胃病也一起治上，非常抱歉，刚刚是我鲁莽了，看见了您的肌肉。”
　　乔治的脸埋在羽绒被里轻声笑着，欢愉的笑声在他的胸腔震动，让他像寻常的年轻人一样恣意欢快：“塞西莉亚，你总是如此。”
　　她总是什么？
　　塞西莉亚不满他的表现，下针的时候手重了些，乔治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笑。
　　温暖宁静的夜晚，他的话也比寻常的时候多：“议会推行了土地法案，现在韦斯特穆尔郡的土地几乎都是克罗比伯爵的，乡下的农民没了土地，很多都涌上了安伯利小镇打工，我想你们或许可以雇几个人帮忙，你最近看起来非常忙碌。”
　　塞西莉亚笑着问他：“那你属于辉格党还是托利党？”
　　“你觉得我应该是哪个党？”乔治反问。
　　塞西莉亚看乔治心情不错，难得奉承了他一下：“我觉得像托马斯先生这样见识非凡的大人物，肯定有自己更高尚的理念和认知，属于无党派人士。”
　　她的话果然大大的取悦了乔治，他笑的腿上的细针都跟着颤抖：“没想到塞西莉亚这么看的起我。”
　　端茶进来的哈维听见乔治的笑声，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当初七年战争英国胜利的时候，乔治先生也只是克制的举了举酒杯，说了一句庆祝。
　　塞西莉亚小姐做了什么让先生这么高兴。
　　他放下茶杯悄悄的退了出去。
　　乔治问塞西莉亚：“明天晚上教堂的舞会，有舞伴吗？”
　　塞西莉亚几乎忙的忘记了这个事情：“舞会，不需要吧，我不喜欢太吵闹的时候。”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从出生到出门社交开始都是奔着嫁个好人去的，舞会是重要的结实伴侣认识新朋友的好机会，每个适龄的女孩子都会精心准备。
　　塞西莉亚没意识到她说完这句话，乔治的神色立刻淡了下去，眼底也泛上了冰冷。
　　她扎完针拿着桂枝准备出门，刚刚还十分温和愉悦的乔治先生这会拉着个脸，淡淡的对她表示了感谢：“多谢霍特菲尔德小姐，我觉得好多了，晚安。”
　　塞西莉亚莫名其妙。
　　要不是看在乔治帮了她不少忙的分上，真想在给这家伙来几针，看看这么大个人脑子里都是什么。
　　她也疏离的行了礼，骄傲的走出了屋子。
　　哈维又送了茶进来，刚想出去，听见床上的乔治先生幽幽的问他：“你觉得我最近奇怪吗？”
　　哈维心想，这问题也不是他这样的仆从能回答的。
　　他恭敬克制的说：“您还是那么沉稳内敛，令人着迷，尊敬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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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傍晚，有人重重的砸响了霍特菲尔德药剂店的大门：“开门，快开门！”
　　这巨大的噪音搅扰了屋子的安宁美好，仿佛有什么灾难蛰伏在黑夜里。
　　门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顶陈旧的灰白色短款假发，穿着一件深碳灰厚羊毛外套，脖颈间系着白色亚麻领巾，腰上挂着一把朴素的短剑，左手握着一根顶端雕刻王冠的木质权杖。
　　他下垂的眼浑浊又凶狠，说话也粗声粗气：“这是霍特菲尔德家的药剂店吗？我是治安官霍金斯，有人控告你们售卖有害膏药，我要上门搜查。”
　　他带着两个高大凶狠的随从，不由分说的往里面闯。
　　约瑟夫早年的医疗纠纷就是霍金斯上门处理的，他看见霍金斯的再一次到来，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黑暗夜晚，他的家庭一落千丈，从此被穷困艰难追随。
　　日子才刚刚好起来。
　　他满心惊恐可作为一家之主看着惊恐的妻子儿女他还是强装镇定：“好久不见霍金斯先生，售卖有害膏药？怎么会这样？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
　　霍金斯根本不给约瑟夫丝毫脸面，冷笑着说：“霍特菲尔德，我们又见面了！我想你又要完蛋了！”
　　从前的阴影让约瑟夫在这样的狠厉面前毫无抵挡之力。
　　一直沉默寡言的威廉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挡在了约瑟夫的身前。
　　“霍金斯先生您好，我是威廉克罗夫特，在桑顿男爵的庄园做事，我想这个事情我们可以解释，请您不要惊扰了几位美丽的女士。”
　　他平常总是沉默寡言，默默地跟在玛格丽特的身后眼神专注的跟随着她，没想到出现的变故的时候，他立刻就展现出了他作为男人的担当和见识。
　　姿态和言辞都令人惊叹。
　　搬出了桑顿男爵的名号，霍金斯这种落魄的治安官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
　　出乎意料，霍金斯的眼里只有不屑和强硬：“让开，别挡着我搜查，否则我会将你们都抓走！”
　　他们的生意才刚刚好了一点就有嫉妒的人在背地里使坏。
　　在明知道他们有桑顿男爵背书的情况下还是不留情面，那这个背后的人会是谁？
　　难道今天真的逃不过去？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1542草药法》允许普通人凭借草药知识外敷药膏处理疾病，可以卖药材和膏药收取物料钱，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您没有搜查我们的依据。”
　　霍金斯浑浊的眼贪婪的在塞西莉亚的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最近名气非常大的霍特菲尔德小姐？针灸玫瑰？真漂亮！你确实比普通的小镇姑娘有见识，还知道草药法，可是美人，我遵循的事治安条理，请让开！”
　　只要有心构陷进了这个门就一定会拿到所谓的证据。
　　塞西莉亚强硬的挡在了霍金斯的面前：“我不同意！”
　　此刻她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在这个时代她们这样的底层人，其实任人宰割。
　　她有片刻的悲凉感。
　　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约瑟夫和威廉玛格丽特都挡在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眼看两边人就要起冲突，有道舒缓的声音徐徐传过来：“霍金斯先生是吗？我想我需要看看您的搜查令。”
　　是乔治。
　　他看似闲散慵懒有几分漫不经心，可语气自然的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有着叫人不容置疑的气势。
　　刚刚还十分凶狠的霍金斯在看见乔治的时候，明显犹疑了起来：“你是谁？”
　　乔治不着痕迹的把塞西莉亚挡在的身后，甚至细心的替她拉了拉披在肩膀上的羊毛披肩，低声在她耳边说话：“上去吧，在这里的事情有我。”
　　晚风微凉，他的眼神温柔专注，安抚人心。
　　塞西莉亚扬起脸笑了笑：“虽然我很累，但我想你或许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
　　她不是那些一激动就会晕倒的贵族小姐，任何时候她都不会主动依附别人。
　　她总是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这样的认识让乔治似乎十分愉悦，眉眼都明朗了起来，在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霍金斯的时候，灰绿色的眼深邃幽冷，不可捉摸，语气也冰凉冷酷：“请霍金斯先生出示一下搜查令。”
　　霍金斯神情不悦的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了搜查令。
　　塞西莉亚也看了看。
　　听见乔治冷笑了一声：“入户搜查必须持有治安法官签发的特定搜查令，上面必须写明，被搜查人的姓名地址，涉嫌罪名和要搜寻扣押的具体物品。”
　　塞西莉亚恍然大悟。
　　难怪乔治要看搜查令，果然是有些见识和学问的人。
　　塞西莉亚立刻像狐假虎威的狐狸一样，挺直了小腰板，昂着头气势十足的开了口：“您的搜查令上没有写明要搜寻的具体物品，没有具体受害人，没有控告人的具体陈述，最重要的是这上面并没有我们教区治安法官威尔先生的签名，您这是普通法禁止的通用搜查令！属于违法搜查！”
　　乔治挑眉看着斗志昂扬的赛丽西亚，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真聪明，一点就通。
　　霍金斯恼羞成怒，将搜查令装了起来：“胡说八道，贱民！你们懂什么！让开，别挡着我执行公务！”
　　他竟然不管不顾歇斯底里成了这样。
　　塞西莉亚冷笑了一声：“背后指使的人给了您多少金币，让您今天非要把我们家拉下水，就算我们会向国王法庭提出诉讼霍金先生也不怕？！”
　　霍金斯暴跳如雷：“女人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生孩子带孩子，学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你简直令人厌恶至极！小小年纪懂的这么多，表现的这么聪明厉害，以后谁还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