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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尔斯 干姜羊肉汤 ...

  •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石砌小屋的窗缝渗进来,壁炉里的柴火还留着昨夜的余烬,火苗轻轻舔着陶罐的底。
      陶罐坐在壁炉边,咕嘟咕嘟缓慢地滚着,醇厚暖香慢慢漫开,填满整间小屋。是干姜羊肉汤的味道,羊肉的脂香混着干姜辛而柔和的暖意,没有刺鼻的燥气,丝丝缕缕缠在空气里,驱散清晨的寒凉。
      塞西莉亚披着乌黑的长发,裹着粗羊毛披肩坐在靠近炉火的木椅上,手放在膝盖,鼻尖轻轻翕动,精致的眉眼被这股香气烘得舒展温柔。
      威尔斯正蹲在壁炉旁,小心拨弄柴火,偶尔抬手拂去飘到陶罐边的草木灰:“我早上去的时候玛格丽特正在做饭,她脸色非常不好,克罗夫特太太那对绿豆眼看我像是看贼,跟我说,家里还有很多活等着玛格丽特做,她回不来的.....”
      他身形高大结实,肩背宽阔,浓密深棕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颧骨带着炭火熏出来的浅红,一双浅灰眼睛明亮灵动,笑起来眼角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夹着嗓子模仿大姐玛格丽特婆婆说话,逗得塞西莉亚咯咯笑起来。
      喝了一口羊肉汤,眼睛都亮了起来:“上帝,塞西莉亚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东西的,羊肉汤怎么会没有腥味呢?怎么这么鲜香可口,上帝,吃上一口我全身都暖和了,像是在晒太阳!”
      威尔斯几口就吃光了羊肉汤,还吃了一口豌豆糕,就着腌青芜:“上帝,我以为豌豆只能煮,青芜永远有一股苦味,可是在你这里一切都变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亲爱的?!”
      他的眼炽热又明亮。
      塞西莉亚和铁匠威尔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一直非常亲密。
      对于没有儿子的约瑟夫而言,威尔斯好比半个儿子。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应该对她的姐姐好,但威尔斯不在这个范畴内。
      “没想到姐姐在家里的情况这么艰难,我想,我今天要去看一看姐姐。”她说着话舀了一碗肉汤准备送给玛丽。
      这是她专们早起去肉店买的羊肉,本来羊肉当归汤更适合玛丽寒凉缺血的体质,但是当归在这里找不到,只能用干姜替代。
      肉香扑鼻。
      威尔斯自然的站起来:“我们一起去吧,我给惠特菲尔德太太送过去。”
      “明天早上不要太早打水,影响我的睡眠。”
      乔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凌冽的面容裹着莫斯利尔河秋夜的寒凉,深邃的眼底里冰凉无波,说出的话也萧飒淡漠,带着高位者的不近人情。
      迈着长腿从塞西莉亚和威尔斯身边经过。
      昨天晚上还挺客气的,怎么睡了一晚上起来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昨天啊晚上治疗过后还是腿疼?
      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莫名其妙。
      威尔斯早早就为他们家去水井边打好了水,一大早就装满了屋子里的大水缸。
      他说吵就吵?
      塞西莉亚皱眉冷哼了一声,在转头对上威尔斯热忱专注的眼多少有些愧疚。
      他爱的姑娘已经逝去了,她不是她。
      她疏离的向后退了一步,客气的说:“威尔斯,你以后不要来我家送水了,我想你爸爸也不喜欢你这样总是为了别人家的事情忙碌,玛格丽特那里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家里人还在等你用早饭,你先回去吧。”
      乔治的脚步微微停顿。
      威尔斯手足无措,高大的强壮的身体弯下来,像是讨好主人的小狗:“塞西莉亚,我前几天跟我爸爸去了一趟伦敦,上帝,那里的女人这么胖,街道那么宽,船那么大,我还给你你带了礼物,我每天都很想念你.....”
      他尽力的逗着塞西莉亚,想发设法的挽留她的情谊。
      塞西莉亚心里有点酸涩,有点难过。
      可这样好的男孩子,值得那个真正爱他的人。
      她披上斗篷向外走去:“我要出门了,玛格丽特的事情不要让我妈妈知道,我会和我爸爸一起去的。”
      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
      租来的四轮驿车由两匹栗色挽马牵引,蹄声笃笃,碾过小镇凹凸不平的碎石路。
      车厢木框刷着温润的深棕油漆,皮革帘半挽着,秋日的韦斯特穆尔郡的风卷着苹果和浆果的清香吹进来。
      阳光斜斜落在对面乔治的身上,他随意倚着软垫,一条长腿微微前伸,另一条轻叠,手肘慵懒搭在窗沿,侧脸浸在明暗交错的日光里,轮廓清冽。
      唇角淡淡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算不上温和,也绝非冷硬,像蒙着一层薄雾,无从猜度。
      明明刚刚约瑟夫担心的要去看玛格丽特,不知道乔治怎么说的,约瑟夫就非常放心的让塞西莉亚和乔治一起去,并且热切的叮嘱乔治:“麻烦您替我照看塞西莉亚!”
      刚刚还一副欠了他金币的模样,这会又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马车空间小,塞西莉亚能闻到乔治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塞西莉亚不得不缩了缩身子,这让她显得越发娇小,她嘲讽的问:“托马斯先生今天怎么有空闲一起?”
      乔治的心情不错,眼角飞扬着点点的笑意,说话也十分温和好听:“多亏了塞西莉亚小姐的针灸,我昨天晚上睡的难得的安稳,我想既然塞西莉亚小姐需要帮助,我自然义不容辞。”
      说起病情,塞西莉亚就带了点郑重,抛开了个人情绪:“我预备给您用橄榄油,红花 ,没药 ,乳香 ,肉桂按照合适的比例浸泡了药水,过几天就能用,只是红花这种药材太少了,做的也不多,以后要是您还需要的话,可能需要专门去购买。”
      “塞西莉亚小姐需要很多药材吗?我想我或许有些渠道。”
      塞西莉亚眼睛微微一亮,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体,柔软的发丝落在乔治的手背上,挠的他的心也跟着微微发痒:“真的吗?如果您有渠道的话,我给您详细的画一些药材的样子,请您有空闲帮我看一看,如果能找到,那可就太感谢您了!”
      她的声音欢呼雀跃,看他的眼神热烈明亮。
      窗外,一条清浅溪流顺着田埂蜿蜒,水面接住流云与树影,波光细碎。溪边的老橡树下,几只绵羊低头啃食残存的青草。
      槭树燃着猩红,山毛榉沉成暖褐,桦树抖落满枝浅金。
      乔治微微垂下了眼,遮挡住眼中的情绪:“不必客气,你可以大概说说你需要的东西,或许我有些印象”
      说起药材塞西莉亚如数家珍,面庞的笑容得体温柔,语速轻快又清晰。
      马车里的气氛不自觉的比开始的时候轻松了许多,两个人聊了很多。
      向阳的缓坡铺满野生药草,秋日的柔光斜斜覆上来,微风掠过整片山坡,无数草叶轻轻起伏,混杂着泥土、草木与草药独有的清冽气息。
      塞西莉亚惊喜的看到了不少草药的身影:“这是谁的领地,真是个好地方。”
      乔治向外看了一眼:“你喜欢?这里应该是桑顿男爵的地方。”
      玛格丽特的一家就是在桑顿庄园做事情。
      庄园管家的家独立坐落在庄园侧方,离主宅不远,背靠一小片橡树林。
      石砌烟囱笔直向上,飘出一缕淡淡的炊烟。
      正在屋外晾衣服的玛格丽特看见妹妹塞西莉亚,疲惫的眼底里升起了亮光,欢喜的拥抱了塞西莉亚:“哦上帝,塞西莉亚,你怎么来了,快让我看看,长高了!变漂亮了!”
      曾经的玛格丽特像盛夏阳光下盛放的野蔷薇,眉目鲜亮,笑起来眼尾扬起,一身鲜活热烈的气韵,走到哪里都夺人目光
      可结婚才两年,她身上那股耀人的生气已然褪去大半。曾经饱满的脸颊陷下去几分,肤色苍白,眼底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克罗夫特太太满脸的精明像,看起来笑却笑的不太友好,疏离的跟塞西莉亚打招呼:“您不知道,现在维持一家人的体面有多难,家里有数不清的活计要干,玛格丽特要是有个孩子,或许活还能少一点,但是结婚两年了,她的肚子还是瘪的,这让我们现在非常为难,您知道的格兰瑟姆小姐前两天还说要为我们威廉介绍一个牧师的女儿,他们手上有不少的土地和牛羊,看起来也是个能生养儿子的好姑娘.......”
      没有娘家兄弟,娘家又没有势力,玛格丽特没有生下孩子,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她在克罗夫特家过的非常艰难。
      克罗夫特太太竟然当着她的面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玛格丽特难堪的红了眼眶。
      塞西莉亚冷笑了一声:“您对我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威廉知道吗?他同意吗?当初我爸爸就说我们家高攀不起你们,是威廉单膝跪地求娶我姐姐,我爸爸被他的真心打动才同意了这么婚事,现在才结婚两年,你们就说出这种话?上帝允许吗?!你们在教堂发的那些誓,难道叫路法西斯的听去了吗?”
      克罗夫特太太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玫瑰花似的小美人,说话这么尖锐刻薄,一点都不留情面。
      要不是威廉,她能允许玛格丽特这样一个贫穷的药剂师女儿进门?
      真是笑话。
      克罗夫特太太换了一副嘴脸:“这位先生是谁?”
      她跟在男爵身边也见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人物,这位到访的先生样貌英俊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乔治疏离的自我介绍:“乔治托马斯,塞西莉亚小姐的朋友和病人,约瑟夫先生请我陪同塞西莉亚小姐过来看望玛格丽特夫人。”
      克罗夫特太太看了一眼塞西莉亚那张美丽的脸蛋,终于堆出了一点笑,请两个人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下的椅子上坐下:“真是非常抱歉,塞西莉亚,玛格丽特确实不能回去,你可以在这里陪她说说话。”
      玛格丽特强笑着给塞西莉亚和乔治上了点淡啤酒和一份胡萝卜小蛋糕。
      塞西莉亚丝毫不给面子,冷冷的看着克罗夫特太太:“我妈妈非常想念姐姐,我会亲自询问威廉我的姐姐到底能不能回自己家,如果他敢说不,我就会立刻马上带我姐姐回家,马上跟威廉离婚,以后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为威廉找那大屁股生儿子的小姐了!”
      玛格丽特哭着抱住了塞西莉亚:“你带我走吧,我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她一直为家里着想,想象着自己要是离婚妹妹们不好过下去,家里负担也重,威廉对她也温柔,或许可以强撑下去,可妹妹今天这么护着她,为了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脆弱再也遮掩不住。
      克罗夫特太太气的涨红了脸:“你这个粗鲁无礼的人!你怎么敢在我家这样说话,离婚,你以为你们是谁?!”
      乔治看塞西莉亚又像个小炮仗一样,预估着要是一会两个人打起来,他要怎么拉架。
      “快点,男爵大人晕厥过去了,克罗夫特太太,快去庄园照看!要是男爵大人出了事,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外科大夫已经为他放了1盎司的血了,可怜见的,还是没醒来!”
      克罗夫特太太的怒火戛然而止,转而换成了满脸担忧,着急的向外走去:“怎么回事?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上帝保佑!”
      塞西莉亚本来不想掺和贵族的事情,她的医术一般,未必能解决太过难的问题,可为了给姐姐争取到解决问题的主动权,她决定去一趟。
      塞西莉亚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克罗夫特太太的身后,玛格丽特也连忙跟了上去,乔治紧随其后。
      转过一小片橡树林,一座正统的英伦贵族庄园便静静铺展在秋日天光之下,褪去了乡野的随性,只剩下矜贵与沉寂。
      入庄的碎石大道平整宽阔,两侧修剪齐整的紫杉树篱绵延至视野尽头,深绿枝叶沾染着秋日薄霜树篱外是开阔的规整草坪,秋草被打理得整齐均匀,泛着温润的浅金色。
      大道尽头,便是庄园主宅。通体浅米色石材砌筑的楼宇方正典雅,是典型的乔治时代建筑风格,高阔的多格玻璃窗整齐排布,窗沿一尘不染,阳光落于玻璃之上,折射出清冷的微光。
      青石台阶层层垫高,直通正门,两侧立着两尊古朴石瓮。
      焦急的仆人们进进出出,楼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卧室内巨大的四柱木床上,年轻的桑顿男爵气息越来越微弱,看病的外科大夫轻轻摇头:“可能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头发花白的桑顿太太焦急道:“上帝呀,这下该怎么办?!”
      矮矮胖胖的克罗夫特先生小声为克罗夫特太太解释:“男爵刚刚跟格兰瑟姆小姐在树林中骑马,今天天气好,格兰瑟姆小姐玩的时间久,男爵从马上下来一直喊热,忽然就晕倒了,幸亏还有一位外科医生约翰......”
      塞西莉亚趁乱在跟前看了看。
      床上的男爵肌肤滚烫,身上却不出汗,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手脚不时轻轻抽动。
      非常典型的中暑症状。
      外科医生约翰又为男爵在脖子上贴上了发泡膏,可怜的男爵脖子上很快被烫出了一个大泡,看起来惨不忍睹,约翰还要为男爵灌番泻叶水。
      因为血液质的这种症状,现在的什么大夫都是按照排,通和泄座位主要医治办法。
      桑顿老夫人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我来试试。”

      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威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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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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