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海楼 夜幕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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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华灯初上。夜晚的街市热闹非凡，卖饮料的、卖玩具饰品的、卖小吃的摊位一字排开，应有尽有。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再配上各家摊主卖力的吆喝声，处处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妈妈妈妈，我要那个风车！”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揪着他母亲的衣角，奋力指着摊主手上的木头风车，见自己母亲不为所动，急得鼻涕泡都喷了出来。
“哎呀你烦不烦啊！”他母亲砍价一件花瓶砍得正上头，对自家孩子打乱自己谈判思路这件事极其不爽，“家里风车多得都能扎扎升天了还买！”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很诚实，把一张二十元拍到孩子手里，命令道：“赶紧滚，买完别乱跑，我一会儿去找你，听见没有？哎！”
可小男孩一心激动他妈在后面说啥也自动屏蔽了。
他一步一蹦，跑到摊位前买下那只小风车，如获至宝似的捧着，扭头就往回跑——
“救命啊！怪物来了！”
“快跑啊！”
原本喧闹的夜市骤然炸开尖叫的声浪，刺破沉沉长夜，令人心惊胆战。
人群慌乱奔逃，小男孩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向前。个子矮小的他，周遭全是陌生的成年人，一声声带着惶恐的“妈妈”，转瞬就被嘈杂的人潮吞没。
奔跑间，小男孩猛地绊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淌满泪水。他下意识回头一望——一头身形庞大的怪物，生着如同烈火灼烧过的残破巨翅，然若吞天噬地般的恐怖，此刻正张开腥臭可怕的嘴，以极快的速度凌空朝他扑咬而来！
小男孩的脸色刹那间褪尽了血色，往后徒劳的缩了缩……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道碧蓝光芒划破夜空，尽数刺穿怪物的身躯——下一瞬，怪物轰然爆裂！
无数碎片将要坠落到地面时，便开始消融瓦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在空气里。
小男孩呆呆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怔怔望着怪物消散之后悬在天上那轮皎洁明月，一动也不动。
片刻后，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宽大蓬松的斗篷恰好替他遮住那轮圆月。
那人伸手，举着的，正是他方才弄丢的小风车。男人面上覆着面具，深邃的幽蓝纹路镂刻在漆黑底色之上。
即便看不清面具下的容颜，可不知为何，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安稳温柔的错觉。
小男孩依旧心有余悸，许久才缓缓撑着坐起身，伸出还在微微发颤的小手，接过风车，小声嗫嚅：“谢、谢谢……”
“儿子？我儿子呢？谁看见我儿子了？！”一名妇女踉跄地穿梭在奔逃的人群里，衣衫凌乱，满是极致的恐惧。
终于，她看见了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孩子，立刻冲过去将他紧紧抱住，慌乱地上下检查他的身体。确认他毫发无伤之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可吓死我了小兔崽子，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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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钟楼的顶端，静坐着一道身影。他单腿屈起，手肘随意搭在膝头，满城灯火尽收眼底，光影交错一览无余。
那人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眉锋锐利上扬，自带几分凌厉的攻击性的眉眼。
他将摘下的面具放于佩剑旁，锋芒与沉静奇妙地交融在一起，舒展妥帖。
他屈起指尖，轻叩了一下耳侧的通讯器：“你那边怎么样了？”
通讯器“叮”得一声响，发出了娘腔一般的声音：“当然没问题啦！”
段柏临“啧”了一声：“顾之延，你再调出你那死动静试试？”
对面安静几秒，恢复了顾之延的声音：“搞定了队长，我你还不放心？”
“嗯，不放心。”段柏临指尖微动，轻声问，“喻语呢？”
通讯器紧接着传来一道冷御简短的答复：“搞定了。”
“行，收队吧，辛苦了。”段柏临刚要挂断通讯，忽的想起一事，“顾之延，记得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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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站启明路到了，请乘客拿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末班车缓缓靠站。段柏临一直等到零散的几名乘客全部下车，才从座位上起身，迈步走出车厢。
深夜寂静无声。他拢了拢身上黑色大衣的衣领，整个人转瞬隐入沉沉夜色。寒风扫过脸颊，带来刀割一般的刺骨凉意。
这里早已远离城区，稀稀疏疏的村落渐渐从视野里褪去，是这片地域能见到的最后一片人居。再往后，便是茫茫荒野，荒芜寥落，常年无人踏足。
视野尽头立着一棵参天古木，是沉沉黑暗里唯一鲜活的绿意。树干粗硕雄伟，遒劲苍然。
段柏临穿过枯落的枝桠，走到树下，将刻有五把剑纹路，上面写有“楼”的令牌贴在了树干之上。
瞬息之间，巨大的树干之上阵法亮起，澄澈的蓝色阵纹层层铺开，在暗夜之中格外醒目。
他迈步走入已经开启的阵门，随着他踏入的动作，身后的阵法大门缓缓消隐，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眼前刺目的白光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方天地。
蜜蜡色石板路向前蜿蜒铺开，四周屋舍以暖红为底色，木檐鎏金。一间间房屋沿着湖泊的东、南、西三面错落排布，不少窗棂里漏出暖融融的橙黄灯火，都是定居此地，身怀特殊基因的人家。
已是深宵，街上几乎不见行人。段柏临摘下帽子，乌黑的发丝被带着草木香气的晚风拂乱。他随手理了理头发，缓步向前走去。
夜色之下，房屋围拢着这片大湖，轮廓绝美。因为湖面极其辽阔，当地人唤它作美满湖。
湖面像一块盛满星光的琉璃，静卧在夜幕之下。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狗正趴在湖边玩水，一见他，便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兴冲冲奔来，长长的毛发被夜风掀起，憨态可掬。
段柏临蹲下身。大狗奔至近前，亲昵地蹭着他。
他抬手揉了揉大狗的脑袋，眼底漾开浅淡温柔：“和和，怎么还这么精神，不去睡觉？”
和和低低呜了两声，算作应答。段柏临起身，跟着它一同往圆盘湖北侧缓坡之上那座圆柱形高楼走去。
此楼名为——山海楼。
楼身是暖陶土红，环绕四周的回廊栏杆与门窗皆由鎏金木料打造。楼层一圈圈向上堆叠，没有生硬尖锐的棱角。球形宫灯成串悬挂在外廊，灯火连绵成片。外墙镂刻着繁复流转的纹路，纹路流转之间浮起淡淡的鎏金光晕，与夜色相融，恢弘而沉静。
和和停在了楼外，不再跟进。段柏临沿着环绕的楼梯登上顶楼，叩了三下门。
“进来吧。”
门自外向内推开。屋内，一名肩背宽阔、满身结实厚重肌肉的男人，正和一位身段柔和丰盈、眉眼生得极美的女子对弈。一旁放着茶盏与棋盘，晚风自敞开的窗扉吹入，掀动二人的衣衫。
“爸，妈。”他唤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玩着呢……”
“哎，你输了！赶紧的，贴！”浮薇一掌拍在桌面上，拿起纸条，直接贴在了段承的右脸颊。
他最爱的父亲与母亲大半夜还在下棋，玩得不亦乐乎……
段柏临扶了扶额头，半晌，浮薇才猛的想起自己的儿子已经坐了半天。
“真不好意思啊儿子，一玩起来就忘了时辰。回来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你不是还要上课？”
“嗯。”
他沉下语调，认真的说： “爸，妈，我今天上学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女生。当时她比我们快一步，抓住了一个偷包的小偷。我赶过去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特殊基因的气息。”
段承抬手摘下脸上好几张纸条，神色认真地看向他：“所以……你试探她了？”
“对。”他如实回答，“她好像已经饿了好几天，还发着高烧。我就在给她的退热药剂里面混入了望舒基因，普通人不会受影响，但启明人不一样。不出我所料，她很快就退了烧。”
段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你胆子也太大了，直接用水系基因去试探一个毫无底细的人。万一她是土系，伤了你怎么办？”
“但我现在已经有把握了，是火系。”
段承眉梢一挑：“火系？倒也是，反噬是发热，当然是火系……”
浮薇将最后一枚黑子收回棋盒，语气郑重：“当然，也不能排除，她是羲和的本体继承者。”
另外两人闻言，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段承摆了摆手：“那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羲和本体从来没有现世。”
浮薇摇了摇头：“所以才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她抬眼看向段柏临：“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嘛，这位水系的本体继承者。”
段柏临眉头骤然拧紧：“如果真的是，那我们要想办法让她加入山海楼吗？”
段承长长吐出一口气，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想要成为启明人，必须心甘情愿，强求不得。”
他转头看向段柏临，一字一句，分量极重。
“毕竟与我们签下契约，签的是生死状，护的是千万世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海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