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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肯给的名分 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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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雨细、密、轻,落在皮肤上没什么重量,却凉得钻骨头。
刚刚那通电话,苏佑泽鼓起勇气问出口的名分,被饶序轻轻一句“回酒店再说”,直接绕开了。
不拒绝,不答应,不解释。
苏佑泽站在台阶上站了两秒,指尖发凉。
雨点滴落在手背,一下,又一下,叩在皮肤上。
这套模式,他太熟悉了。
这么多年,他前前后后提过无数次名分、无数次想要一个正式关系。
每一回,饶序要么不动声色岔开话题,要么就轻声反问一句:
“现在这样,不好吗?”
温温柔柔一句话,像一层软的屏障,把苏佑泽所有的期待、所有想问出口的话,全部挡死在原地。
他没法否认,这样确实很好。
饶序会陪着他,会纵容他所有越界的占有欲,深夜里会卸下全部清冷,把最软的温存尽数给他。
可再好,也只能关起门来。
他想想把自己完整献祭出去,想成为只属于饶序一个人的Alpha。
可所有人、包括饶序自己,都一遍遍告诉他:
不可能。
苏佑泽低头扯了扯西装袖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酒店。
顶层套房很空,落地玻璃占满整面墙。外面雨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被霓虹一打,碎成一片一片虚晃的星光,看着漂亮,实则彻骨冷清。
不久前,也是在这样的雨夜,也在这样的间房。
画面撞进脑子里,清晰得过分,连信息素残留的余温都仿佛还停留在鼻尖。
那晚夜色和现在一模一样,雨丝细碎,玻璃上全是晃动的光点。
他把饶序抵在落地窗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凉意,牢牢圈在怀里。窗外是整座城的灯火,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缠得很紧,室内暧昧浓稠,压得人心脏发颤。
苏佑泽贴着饶序泛红的耳廓,嗓音沙哑低沉:“哥哥,回头。”
“看着玻璃里的我们。”
饶序呼吸紊乱,眼尾泛着薄红,背脊绷得很直,却温顺地顺着他的力道回头。
重叠的倒影暧昧纠缠,不分你我。
苏佑泽的手轻轻搭在他后腰,没有半分掠夺,只有极尽的贪恋,一遍一遍轻声确认。
“我是你的,对吧?”
“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人的,对吧?”
饶序喘声很轻,指尖攥着他的衬衫袖口,沉默几秒,应声:“嗯。”
苏佑泽心口一烫,微微低头,鼻尖蹭过他脖颈干净的皮肤。
他微微掀开饶序颈侧的薄衣,唇齿轻轻贴上去,缓缓摩挲。
他贴着那片微凉的皮肤,嗓音哑得破碎,藏着多年不敢外露的渴望。
“哥哥……你碰一下,好不好?”
不是我标记你。
是你标记我。
“把你的气息留在我身上,好不好?”
“我想留你的味道,一辈子锁在我身上。”
他心甘情愿,想俯首,想把自己拆开,一件一件交出去,交到饶序手里,随便他怎么放。
放在抽屉里锁着也好,放在窗台上晾着也好,只要不在自己手里。
他不要主导,不要占有,不要上位。
他只要,被饶序专属羁绊。
“破例一次行不行?”他吻着他的脖颈,近乎哀求,“就算你是Beta,就算不合规矩,就算没有腺体,我也想被你标记。”
“我想成为唯一一个、只属于你的Alpha。”
他的执念从头到尾只有一句:
我甘愿被你锁住,甘愿破例,甘愿推翻所有天性。
只要你肯要我。
只要你肯给我一个名分、一个回应、一次专属羁绊。
可彼时的饶序安静了很久,气息还带着未散的潮热,最终只是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Beta做不到。”
苏佑泽心口骤然一空,抱着人不肯松手,喉间酸涩发胀,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那我们能不能定下来?”
“不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
“我想要一个名分,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我想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饶序睫毛轻轻一颤。他微微偏头,避开了他滚烫的视线。
“现在这样,不好吗?”
又来了。
又是这句话。
在他们最亲密、最贴身、最交付彼此的时刻。用最温柔、最残忍的方式,再次堵回了他所有诉求。
苏佑泽瞬间哑然,所有滚烫的情绪尽数冷却,只剩下满心酸涩的空落。
他只能收紧手臂,把人更紧地锁进怀里,喉咙发紧,闷声妥协:“好,很好。”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我不止想要夜里的这些。”
“我想要你要我,想要你锁住我,想要你承认我。”
饶序没有再接话。
只是安静靠着他,纵容他所有拥抱、所有亲吻、所有徒劳的贪恋。
温存是真的,纵容是真的,依赖是真的。
可羁绊是假的,未来是空的,名分是永远得不到的。
他永远不让他献祭,永远不让他归属,永远不让他落地。
回忆彻底褪去,房间重新落回死寂冷清。
玻璃上簌簌坠落的星星雨依旧,倒影里却只剩他孤身一人。
没有体温,没有呼吸。
苏佑泽喉间涩得发疼,靠在床头,指尖泛凉,重新拨通了那通烂熟于心的电话。
秒接。
“回房间了?”饶序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嗯。”苏佑泽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委屈与落寞,“外面下雨了。”
饶序轻轻应声:“降温了,早点休息。”
“跟上次我们在酒店,一模一样的雨。”苏佑泽直白开口,不绕任何弯子,“一样的落地窗。”
“我又想起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极短的停顿,却足够让苏佑泽确定……他记得。
他记得那场雨,记得那场温存,记得他求标记。
“是吗。”
可他依旧选择一笔带过。
苏佑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心口酸涩泛滥。
“哥哥,陪我聊会儿天吧。”
“我一个人待着……总会乱想。”
“我总想着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要我,我该怎么办做,你才肯承认我。”
绕序沉默片刻。
“好。”依旧温柔迁就,“你说,我听着。”
电流沙沙作响,窗外碎星雨不停坠落。
苏佑泽望着满窗碎落的星光雨,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你还记得尹希恪生日宴吗?”
“露台,我给你的那颗糖。”
尹希恪九岁生日宴,那场喧嚣盛宴,是他们羁绊生根的开始。
那年满堂喧闹,大人客套寒暄,小孩追逐疯闹,整栋别墅吵得人心烦。
十一岁的苏佑泽独自躲去后侧露台透气。一抬头,便看见了角落里孤单伫立的十岁少年。
饶序穿得规整得体,脊背纤细单薄,安安静静靠在栏杆上,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脸色偏白,唇色清淡,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鲜活朝气。
那时的苏佑泽什么都看不懂,他只看懂一件事。
这个小孩,不开心,很难受,没人疼,没人问。
他口袋里揣着两颗水果硬糖,一步步轻轻走过去,拆开透亮的糖纸,把带着甜味的糖递到他面前。
“我妈妈说,心里堵得难受,就吃一颗糖。甜的东西,可以把不开心暂时赶跑。”
那时候的饶序愣了很久,茫然,错愕,最后轻轻抬手,接住了那颗糖。
那一幕,苏佑泽记了十几年。
从年少心动,到成年纠缠。
这颗糖,是他所有喜欢的源头。
从第一眼开始,甘愿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四五秒。苏佑泽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漫长的空白里,他几乎能想象出饶序此刻的神情。
定然是瞬间翻涌出所有旧忆,清清楚楚记得那晚的风、那晚的糖、那晚陌生少年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可最终,他只淡淡吐出:“不记得了。”
苏佑泽胸口骤然发酸,堵得喘不上气。
他压着心底的不甘,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给自己找台阶:“真不记得?”
“太久了,小时候的事,记不清。”
苏佑泽扯了扯嘴角,笑意涩得发苦,低声妥协:“好,不记得就算了。”
饶序主动缓和气氛:“怎么突然翻旧账?出差很累?”
“太累了。”苏佑泽不再伪装坚强,坦诚所有疲惫,“特别累。”
“谈判累,应酬累,撑着所有人的期待很累。在外我永远要稳中、要成熟、要无懈可击。”
“只有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才能做我自己。”
他停顿许久,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与执念,再一次轻声问出口:“哥哥,你明明知道的。”
“我和别的Alpha不一样。”
“我从来不想压制你、掌控你、锁住你。”
“我从头到尾,只想要被你标记。只想要做你的人,想要被你羁绊,想要你给我一个独一无二的归属。”
“可你永远用Beta当借口,永远温柔推开我。”
“我们明明……明明比所有恋人都亲密,我们共享所有温柔与缠绵。”
“可我……可我永远算不上你的人……”
电话里瞬间死寂。
只剩窗外簌簌雨声,压得人心慌。
良久,饶序那道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
“现在这样,不好吗?”
苏佑泽指尖猛地收紧,心底积压多年的无力感彻底翻涌上来。
一次又一次。
只要他敢往前踏出一步,饶序就会用这句温柔的问句,把他所有期待狠狠挡回去。
不相爱吗?
不可能。
不温柔吗?
全程纵容。
可就是不肯给他半分正大光明。
换了城市,换了房间,可这面落地窗、这场雨、这个站在窗前的自己,都像是从那一夜里原样照搬过来的。
他站在相似的位置,说过同一句话,得到同一个回答。
像一场反复做的梦,连梦里那扇窗上的水痕走向都没变过。
苏佑泽喉间发颤,声音压着隐忍的湿意,哑得厉害:“好啊,真的很好。”
“可我不甘心。”
“没有被你标记过,没有被你承认过,没有名分的我……”
“算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佑泽以为永远等不到答案。
最终。
“等你回来,回来我们好好说。”
苏佑泽鼻尖发酸,眼底泛红,却不敢逼他。
他太怕了。
怕逼得太紧,连这仅剩的、偷偷摸摸的温柔温存都会消失。
“好。”他低声应下,“我等你。”
“你下次别再躲我,别再岔开话题,好不好?”
饶序沉默片刻,轻轻应声:“我不躲你。”
你不躲我这个人。
但你永远躲我的真心、躲我想要被你锁住的执念、躲我们的未来。
苏佑泽猜不透根源,他只能一次次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偏执?
是不是Alpha的臣服本身就是异类?
是不是他本就该知足,不该奢求被爱的归宿?
窗外雨依旧坠落,碎光满目,寒凉满室。
苏佑泽握着手机,声音带着极致的依赖与思念。
“哥哥,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拉扯悬而未决,酸涩入骨绵长。
两人之间错位的深情,隐忍的秘密,从年少一颗糖开始,早已注定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