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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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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奇怪的剧本杀,一点进展都没有。
恋陪呢?剧情呢?……什么都没有。倒像是本养成种田文,可又不是。说来说去,就是三个丫鬟给一个大少爷端茶倒水扫院子,然后呢?没了。无聊到爆炸。
蒲淇妤坐在花园凉亭里的石凳上,越想越觉得没劲。她一扭头,江文霜和曾佳闵也都坐上来了,三个人占着凉亭的座位,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跟来景区旅游似的,肆无忌惮地赏着景。
“你说咱们仨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玩的?”蒲淇妤嗑开一颗瓜子。
“管他呢。”江文霜靠在亭柱上,眯着眼晒太阳,“反正工钱照拿。”
曾佳闵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剥着橘子,剥好了分了一半给江文霜,又分了一半给蒲淇妤,自己重新剥一整个然后一瓣一瓣地吃,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点笑意。
三个人就这么在凉亭里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偶尔笑出声来。
远处廊下,柴漾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日头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三个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丫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别的。
周管事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提点:“少爷,她们这样……不妥。”
柴漾把目光收回来,淡淡道:“无事。”
过了一会儿,柴漾又随口吩咐了一句:“丫鬟们的冬装该安排上了,统一着装。”
周管事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柴漾补了两句:“寝室的被子也换成厚的。夜里让婆子去盯着点,别聊太晚,早上又起不来。”
周管事应了声是,转身去办了。
这话传下去没两天,丫鬟们的冬装就上来了。
是统一的靛蓝粗布夹袄,里头絮了棉花,外头罩了层挡风的厚面子,穿在身上比原先那几件单薄的旧衣裳暖和多了。每人还发了一双厚底棉鞋,鞋面是黑布的,耐脏,里头的棉花也塞得实实的,踩在地上脚底板不凉。
被褥也换了。原先那几床薄被收进柜子里,换了厚实的新棉被,一床足有五六斤重,铺在炕上软乎乎的。江文霜往被窝里一钻,舒坦得哼了一声:“老板真大气!”
曾佳闵在旁边铺自己的床,铺好了伸手按了按,冲江文霜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暖和”。
进了腊月,柴家院子里就开始忙起来了。
周管事指挥着她们三个人扫房、擦窗、贴对联,香味从灶房飘出来,婆子每天做了很多好吃的馋得蒲淇妤她们老往那边跑。
她们的月俸翻了一倍,周管事说年下活儿多,大家都辛苦,这是少爷的意思。三个人揣着铜板,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心里乐开了花。
江文霜本来就没打算回家。刘婉娘捎话来说家里都挺好,让她在柴家好好干,过年别往回跑了,省得两头折腾。江石川更绝,让捎话的人带了一句“好好干活,少偷懒”。
蒲淇妤也不想回去。蒲大强那酒鬼,过年只会喝得更多,她回去不是挨骂就是挨打。在柴家好歹有热饭吃、有新被子盖,还有江文霜和曾佳闵作伴,比回那个破家强十倍。
只有曾佳闵不一样。
她嘴上不说,可到了腊月底,明显就蔫了。择菜的时候发愣,扫地的时候走神,江文霜跟她说话,她半天才回过神来比划一下。蒲淇妤看在眼里,晚上回了屋,拿胳膊肘碰了碰江文霜,小声说:“佳闵想于溪了。”
江文霜也看出来了。曾佳闵跟于溪平时在村里天天能见着,现在进了柴家,半个月也碰不上一面。过年了,别人都热热闹闹的,就她跟于溪连句话都说不上。
“可周管事说了,过年不让回家。”江文霜皱了皱眉。
“周管事是周管事。”蒲淇妤撇了撇嘴,“你瞧好了。”
第二天,曾佳闵自己去找了陈竞灵,比划了半天,意思是想请半天假回去看看。陈竞灵坐在椅子上,听她比划完,语气淡淡的:“年下活儿多,院里离不开人。等过了年再说。”
曾佳闵垂着头回来了,往床上一坐,半天没动。蒲淇妤跟江文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到了晚上,江文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推了推旁边的蒲淇妤:“淇妤,醒醒。”
蒲淇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有办法让佳闵见于溪。”江文霜压低声音,“你帮不帮?”
蒲淇妤一下子就清醒了:“怎么帮?”
“陈竞灵白天不让出去,晚上呢?”江文霜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蒲淇妤听完,咧了咧嘴:“你这招够损的。行,我帮你。”
院子里安静下来之后,江文霜摸到曾佳闵床边,推了推她。曾佳闵睁开眼,江文霜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门外。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出了屋,绕到后院墙角。江文霜早就踩好了点,这截院墙矮,底下还垫了几块石头。她冲曾佳闵比划了一下,意思是翻过去。
曾佳闵愣了半天,冲她比了个“陈竞灵知道了怎么办”。江文霜指了指蒲淇妤,蒲淇妤拍了拍胸脯,意思是她兜着。曾佳闵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踩着石头翻了过去。
院墙外头,于溪果然在等着。他不知在墙根底下蹲了多久,冻得直搓手,一看见曾佳闵从墙头翻下来,赶紧上前扶了一把。两个人在墙根底下站着,于溪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一句:“佳闵?”
曾佳闵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安安静静的,可眼睛弯弯的,笑了。
墙里头,蒲淇妤和江文霜蹲在墙根底下守着。蒲淇妤小声嘀咕:“你说她俩能说多久?”
“爱多久多久。”江文霜打了个哈欠,“反正我明天要是被陈竞灵逮着骂,你得替我兜着。”
“凭什么我兜?”
“你出的主意。”
“放屁,明明是你说翻墙的。”
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互相推锅,推着推着都笑了。
墙外头,于溪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他平时在村里说话慢条斯理的,这会儿却有点磕巴:“最近过的怎么样?”
曾佳闵摇摇头,伸手比了个都挺好的手势。
于溪看懂了,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往墙头上看了一眼:“她俩呢?”
曾佳闵指了指墙里头,比了个“她们现在墙角蹲着,也都挺好”。
于溪想象了一下江文霜和蒲淇妤蹲在墙根底下望风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行,回头我请她们吃糖。”
两个人在墙根底下站着,腊月的夜风一阵一阵的,吹得人缩脖子。于溪把外衫脱下来要往曾佳闵身上披,曾佳闵赶紧摆手,比划着让他穿上,意思是“你自己冻着了怎么办”。于溪不听,硬是把外衫罩在她肩上。
“我不冷。”他鼻子都冻红了。
曾佳闵看着他,没再推,把外衫拢了拢,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于溪低头看她,她仰着脸,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于溪认出来了,她说的是“新年快乐”。
于溪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好听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都不够。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过了年要去镇上。”
曾佳闵看着他。
“先去镇上找个活干,攒点盘缠,再进城考试。”于溪说得认真,“前阵子托人打听了,镇上有个书铺招人抄书,管吃管住,给的钱不多,可够我攒几个月的。攒够了我就进城,考完了回来接你。”
曾佳闵听懂了,垂下眼,过了会儿又抬起手来,将自己的钱袋子放到于溪手里。
于溪垂着的手被曾佳闵拿起。
于溪看明白了,她比划:“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我吃得挺好。”于溪笑了一下,“就是没人给我缝扣子,前两天掉了两颗,我自己拿麻线缝的,歪歪扭扭的。”
曾佳闵被他逗笑了。
“你这个钱我不能要,你留着以后绝对有用处的。
曾佳闵点了点头,又比了个手势。于溪看懂了,她说“我知道,但是我想先让你成功”。
于溪看着手里那个钱袋子,沉甸甸的,攥在掌心半天没动。
“佳闵。”他把钱袋往回推,“这钱你留着。我在镇上抄书管吃管住,花不了几个铜板。你在这里头,万一有个急用,手里没钱不行。”
曾佳闵不接,固执地把他的手推回去,又比了一串手势,动作快得于溪差点没跟上。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读懂了她的意思:你在外头,什么都要钱。吃饭要钱,住店要钱,进城赶考更要钱。我在柴家,有吃有住,月俸还翻了一倍,用不着这些,我给自己留了点,我又不傻。
于溪还想推,曾佳闵瞪了他一眼,又比了个手势。这回动作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比:你,考,上。我,享,福。
于溪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喉咙里堵了一下。他把钱袋子攥紧了,没再推回去,低着头说:“行。这钱算我借的。等我考上了,加倍还你。”
曾佳闵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墙里头,蒲淇妤蹲得腿都麻了,换了个姿势,拿胳膊肘碰了碰江文霜:“你听见没?佳闵把钱给于溪了。”
“听见了。”江文霜打了个哈欠,“这不挺好么。佳闵那是投资,于溪要是考上了,她就是状元夫人。”
“你就知道状元。”蒲淇妤撇了撇嘴,“万一考不上呢?”
“乌鸦嘴。”江文霜踢了她一下。
墙外头,于溪把钱袋子贴身收好,又往院墙那边看了看,叹了口气:“该回去了,再待下去天都快亮了。”
曾佳闵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踩着石头往墙头上爬。于溪在底下托了一把,看她翻过去了,才收回手,站着没动,仰头看着墙头。
墙里头传来轻轻的一声落地响,然后是蒲淇妤压低的声音:“接着!别摔了!”
于溪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听见墙里头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远了,才搓了搓手,依旧恋恋不舍地在原地停留,想着等到彻底没声了再离开。
热恋期的情侣,就连听到对方的动静都觉得是幸福的。
曾佳闵翻回院里,江文霜和蒲淇妤一左一右架着她准备往回溜。
于溪那件外衫还披在她肩上。
江文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你忘了脱了?”
曾佳闵急得比划了两下,意思是“得还回去”。她站起来就要往外爬,江文霜一把拽住她:“刚回来又翻?”
曾佳闵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还衣服”。
“不用这么麻烦。”蒲淇妤接过外衫,掂了掂,抡圆了胳膊往墙外一甩。
“哎呀?!”
墙外头传来于溪的声音。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溪好像被衣服砸了个正着,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过了一会儿,墙外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佳闵?”
江文霜趴在墙头上,冲外头小声喊:“她忘脱了!你快走吧,别嚷嚷!”
墙外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于溪憋着笑的声音:“知道了。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