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求职 ...
-
蒲淇妤在柴家干了这些天,反倒觉出好来了。
活儿不多,洗完衣裳扫完地,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她虽然上辈子在饭店端过盘子,在奶茶店站过柜台,哪回不是从开门忙到打烊,脚不沾地。
但是她也清闲过很多时间。
现在倒好,柴家院子大,人少,周管事又不爱盯着人看,她磨蹭着干完了,往灶房后头一蹲,能歇小半个时辰。这工作搁二十一世纪,她想都不敢想,哪有这么好请假的。
其实蒲淇妤本来也不想干活。
穿来之前在家就是躺平专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点外卖绝不下厨。到了这地方,身份是个乡下丫头,还不受待见。
好在柴家这边没人计较,她混一天是一天,挺好。
就是太孤单了。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上辈子在家瘫着,手机一抱就是一天,也没觉着孤单。到了这地方,没网没手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人活着,怎么可以孤单呢。
蒲淇妤出了柴家大门,脚底下轻快,直奔江文霜家。结果到了院门口,篱笆门虚掩着,屋里没人。刘婉娘在屋外忙活,探出头说了一句:“霜儿啊,一早就去村西头了,找于溪他们说话去了。”
蒲淇妤一拍脑门。对,于溪和曾佳闵。她也好些天没见着这两人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过得怎么样。
于溪跟曾佳闵不一样,那两人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剧本,搁上辈子就是那种让人看了牙酸的cp。她早就默认这两人是一对,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村西头。于溪家院门敞着,院子里坐着三个人。江文霜盘腿坐在石凳上,于溪在劈柴,曾佳闵蹲在地上择菜,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她来了,江文霜眼睛一亮:“哟,今天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周管事放假。”蒲淇妤往江文霜旁边一坐,冲于溪和曾佳闵摆了摆手,“你俩最近怎么样?好些天没见了。”
曾佳闵笑着比了个手势。于溪替她翻译:“她说还那样,穷日子穷过。倒是你,进柴家当丫鬟去了,我们还说什么时候能见着你的面。”
“别提了,累倒是不累,就是闷。”蒲淇妤顺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这是她的老毛病。“柴家那院子里就我一个女丫鬟,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于溪放下手里的斧头,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剩下的玩家你见着了吗?”
蒲淇妤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
江文霜说:“这事先搁着。你来找我们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说吧。”
蒲淇妤摇了摇头:“还真让你猜着了。陈竞灵让我在村里帮她找几个粗使丫鬟,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们了!”
曾佳闵比了个手势,于溪依旧帮忙翻译:“她说这样也好,多一个人盯着柴家。”
蒲淇妤看着江文霜和曾佳闵:“佳闵和文霜一起去吧?不知道男丫鬟收不收,于溪你得另辟新处。”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一阵。
江文霜忽然冒了一句:“你说,这地方像不像一场剧本杀?”
蒲淇妤愣了一下:“什么?”
“你没玩过剧本杀吗?”江文霜掰着手指头数,“每人一个身份,每个身份都有自己的一套背景、一套关系,我们还得按着剧本往下走。这村里头的人,就跟NPC似的。咱们呢,得自己把剧情演出来,演好了才能往下走。”
于溪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还真没玩过……”
“本来就是。”江文霜越说越觉得像,“你看,咱们四个,加上柴漾和陈竞灵,六个人。每个人在红岭都有个身份。我是村长闺女,淇妤是蒲家的受气包,于溪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佳闵是哑女。柴漾是个京城来的瘫少爷,陈竞灵是他表姐。这不就是剧本杀吗?”
曾佳闵坐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之前一直觉得这就是个破游戏,或者是个醒不来的梦。可江文霜这么一说,她倒觉得真像是那么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这红岭村的迷信和规矩就是大背景,她们几个得在这个背景里把自己那出戏唱完。
“那柴漾和陈竞灵,他们知道自己是玩家吗?”江文霜问。
“不知道。”蒲淇妤摇了摇头,“柴漾那边我探过一回,他好像也在怀疑什么,可拿不准。陈竞灵那边,得靠你多留心了。”
蒲淇妤点了点头,怎么感觉这剧本越来越大。
最后,蒲淇妤和江文霜从于溪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跟江文霜并肩走在门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们院里还缺人。”她拿胳膊肘碰了碰江文霜,“陈竞灵让我在村里找几个手脚勤快的,你和佳闵要不要来?”
江文霜脚步一顿:“我?去柴家?”
“嗯。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来柴家好歹能跟我作个伴,比你在家待着强。”蒲淇妤压低声音,“再说了,柴漾那边你不是一直想摸清楚吗?进去了总比在外头瞎猜强。”
江文霜想了想。这话倒是实话。她在外头转来转去,能打听到的东西有限。要是能进柴家,别的不说,至少能就近看看柴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行,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
蒲淇妤又扭头看向曾佳闵:“佳闵,你呢?你家里那边能说通吗?”
曾佳闵愣了一下,随即比了个手势。于溪在旁边替她翻译:“她说她哥那边应该没问题。她在家也是干这些活,换个地方干还能挣几个铜板,她哥不会拦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蒲淇妤拍了拍手,“你俩一块儿来,我那边跟周管事说一声就行。”
第二天一早,江文霜就跟刘婉娘提了这事。
刘婉娘正在灶上烙饼,听她说完,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去柴家做工?你?”
“嗯。淇妤说那边缺人,活儿不重。”
刘婉娘没立刻答应,把饼翻了个面,才说:“你从小到大没怎么干过粗活,去了别给人家添乱。”
江文霜心说我在家确实没干过什么,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刘婉娘嘴上嫌弃,动作却利索,当天下午就翻出来一块干净布头,给她缝了个装换洗衣裳的小包袱。江石川回来听说了,蹲在门槛上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去就去吧,在人家家里干活,手脚勤快点,别跟在家似的磨磨蹭蹭。”
江文霜应了声好,心里却琢磨着,她爹娘这态度,怎么看着有点高兴呢。
又是第二天一早,刘婉娘把她送到院门口,往她手里塞了块饼子:“去了别偷懒。人家给工钱,你就要干活。要是干不好被撵回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话虽这么说,江文霜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娘站在篱笆门边上,嘴角是往上翘的。
江石川蹲在院里磨刀,见她回头,抬了抬下巴:“去吧。家里少你一张嘴吃饭,我跟你娘还能省点。”
江文霜翻了个白眼,拎着包袱走了。
到了柴家门口,蒲淇妤已经在等了,旁边还站着曾佳闵。曾佳闵挎着个小包袱,头发挽得利利索索的,见于溪在身后跟着,冲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回去吧”。于溪站着没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蒲淇妤,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冲曾佳闵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蒲淇妤凑过来小声说:“于溪那眼神,跟送媳妇出远门似的。”
江文霜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没接这话。
三个人进了柴家院子。二进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廊下摆着几盆过冬的枯枝,石砖铺地,比村里那些人家的泥地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穿过前院往后走,路过正屋的时候,江文霜往那边瞟了一眼。
“柴漾住那间?”她低声问。
蒲淇妤点了点头,没多说,领着她们往后院走。后院有间小厢房,是给下人住的。
她们三个人住一屋,三张小床铺连着摆放。
“条件比我预想的好。”江文霜把包袱往炕上一搁,四下看了看。
“那当然。柴家又不缺这点。”蒲淇妤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我先跟你们说好,陈竞灵那边得留神。她这人不好相与,可要是把活儿干利索了,她也不挑刺。”
曾佳闵把包袱放下,比了个手势。
江文霜:“我才不怕,又没签卖身契还真把我打死不成?”
蒲淇妤对曾佳闵回了个ok的手势:“你说你干惯了,不怕。”她笑了一下又对江文霜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周管事掀帘子进来了,看了江文霜和曾佳闵一眼,冲蒲淇妤说:“表小姐那边说了,新来的先在后院打杂看看,手脚利索的话再往前院调。”
蒲淇妤应了声好,周管事就走了。江文霜把包袱里的东西归置好,跟着蒲淇妤去灶房认地方。曾佳闵跟在后头,边走边看,安安静静的,眼睛却没闲着。
三个人穿过院子的时候,正撞见陈竞灵从正屋出来。
陈竞灵步子一顿,目光在江文霜身上落了一瞬,又移到曾佳闵身上,停了停。曾佳闵低了低头,规规矩矩的,没有多余的动作。陈竞灵没说什么,抬脚走了。
江文霜等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跟蒲淇妤嘀咕:“她看着确实不好惹。”
“我说什么来着。”蒲淇妤撇了撇嘴。
三个人进了灶房,蒲淇妤把灶上婆子介绍给她们认,又交代了几句,江文霜和曾佳闵这就算正式上了工。
日头快落的时候,曾佳闵把最后一片叶子扫进簸箕里,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
蒲淇妤搂了搂她肩膀,“辛苦你了,以后慢慢来,反正咱仨现在都在一起了。”
曾佳闵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