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万人嫌的陈息》凝锋

4、他住进庚作谦家里了！ 陈息不论什

　　“我不记得了。”陈息搓着衣角，“我两天前在一个小巷子里醒过来，离酒吧好像两三百米的样子。身上只有一个……没电的手机。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陈息长这么大第一次撒谎。他突然无比庆幸他的手机成了姚老板的脚下亡魂，不然少年想要查，他不知道该怎么圆回去。

　　庚作谦盯着他。

　　陈息的背后冒出细密的汗，他又复述了一边谎言：“我醒来的时候头好痛，真的不记得了。”

　　他回忆了一下醒来的场景，补充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巷口还有几个小混混。我一坐起来他们就走了。”这话倒是真的。

　　庚作谦的五官很俊朗，外国人的骨相，亚洲人的皮相完美结合。浓眉大眼，容貌凌厉，却没有什么强烈的混血感，堪称一句浑然天成。

　　陈息有个坏毛病，他不好意思看别人的脸，总觉得这很冒犯。但现在为了体现可信度，他第一次这么直白主动地和庚作谦对视。

　　他不合时宜地想，庚作谦真好看。

　　“你知道要是你没醒，那些小混混会对你做什么吗？”

　　陈息立即想到不好的事情，支支吾吾地问道：“什么呀……”

　　“那地方挺乱的，有人专门盯着‘捡人’，一般是把醉汉的钱财顺一点点走。遇到好欺负的，就会……”庚作谦附上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陈息瞪大眼睛，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我醒来了……”

　　庚作谦满意地看着陈息的反应。

　　庚作谦伸出手，手背抵上了他的额头，陈谦下意识缩了一下。

　　“不烫了。”

　　“嗯……”

　　“等天亮，我们去警察局。”

　　陈息如遭雷劈，他吓得声音都变了：“为，为什么……”

　　他的骗术就这么低，编出来“失忆”的谎言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圆。

　　庚作谦，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他是主角，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会听出来自己在说谎。怎么办怎么办，他要被送到警察局了……

　　外面的蝉半死不活地叫了一阵。

　　陈息紧张得微微发抖，心快跳了出来。他也不想说谎，可要是实话实说，指不定就要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去办身份证明。”

　　庚作谦将手一转，干燥的手心覆在陈息额头上。

　　一股暖流从额头流遍他全身，让他浑身酥软。刚刚那阵浑身发寒发慌的感觉慢慢被带走，陈息的心跳慢慢平复。

　　年轻人，身体的温度比陈息高一些。

　　“你继续睡，我明天陪你去。”

　　庚作谦，被他糊弄过去了？

　　陈息依言躺下，扯过毯子遮住了半张脸。

　　庚作谦关了客厅的灯，他在卧室门前站了一会儿。客厅里黑漆漆的，所以陈息不知道，少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庚作谦的存在感太强，陈息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晚安，陈息。”他说。

　　陈息“唔”了一声，听到卧室门打开合上的声音才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庚作谦躺在床上，手上把玩着红线做的手链。

　　手链做的精巧又细致，红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被极其精巧地编在一起，中间包着一粒粒金珠子。珠子更是做工精巧，虽然个头不大，上面浮云的雕刻却精妙异常。

　　只是手链太小，瞧着是小孩带的，庚作谦的手腕压根带不上。

　　庚作谦摩挲着手链。

　　他表面无情地想，妈，你当年也是这么相信那个男人的吗？

　　妈，我带回来一个人。他没有身份，他说他失忆了。

　　我明天会带他去警察局。如果身份办下来了，警察查的结果真如他所说，我会让他住在家里。

　　庚作谦把手指磨地发疼，突然皱了皱眉，把手链丢回床头柜的抽屉里，灭了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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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息早早醒来，跟着庚作谦去了警察局。

　　庚作谦用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遇到了一个失忆的人。”

　　警察闻言打量了眼在少年身后的陈息，拿过记录本：“什么时候失忆的？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还记得什么家庭信息之类的吗？身上有带手机吗？”

　　陈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前两天失忆的。我只记得我叫陈息，二十六岁，其它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手机，身上只有两百钞票，花掉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在一个小巷子里醒来，就这么点钱……我去酒吧，想找个临时工打打，但是和人起了纠纷，是，是他帮了我。”

　　警察一一写下：“那这位小同志还蛮热心的嘛——不过你为什么也在酒吧？没成年吧？”

　　庚作谦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没，十六岁。我想去找个作干干，人家老板说我没成年不要。然后我就碰巧遇见他了。”

　　未成年不能去这种娱乐场所打工，庚作谦其实和陈息一样，严格意义上来说打的是黑工。

　　陈息一惊，庚作谦才十六岁吗，他以为有十七八岁了。

　　警察又问陈息：“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报警？”

　　陈息垂下头：“我有点怕……”

　　警察干了这么多点，什么千奇百怪不按逻辑做事的人都见过，于是也没继续追问这个看起来窝窝囊囊的男人。记录完，他让另一个同事带陈息采集了照片指纹和血液。

　　陈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但少年不能陪着他，他只能惴惴不安地听从安排。还好带他的警察是个很有工作经验的女人，时不时会在他最紧张的时候安抚几句。

　　血液样本要去送去检验。不过指纹和人像可以立即导入系统匹配。

　　陈息捏着棉球压指尖的采血伤口，坐在庚作谦旁边。

　　他比庚作谦大十岁，可少年比他沉稳多了。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庚作谦对于他可谓恩重如山。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陈息当初还想帮庚作谦，让这个主角记得他的好。现在他不仅没付出什么，反而是庚作谦一个十六岁的人帮了他不少。

　　陈息很能记得别人的好，原本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九九尽数转变为感激。

　　他想，他会努力让庚作谦过好日子的。至于以后……等庚作谦走上逆袭之路，自己会淡出他的生活的。

　　因为，到那时候，庚作谦已经不需要他了。

　　“系统全部无匹配。”警察皱眉道，“户籍记录、失踪报案都没有。也没前科。”

　　“现在全国的信息库都连上了，他这个情况也太少见了。”另一个警察说“还要进一步确认一下。你情况特殊，DNA鉴定最快明天出来，要等通知。”

　　陈息又被盘问了一会儿，具体从哪个巷子出来的，也没有遇到什么人……他按照记忆描述了一遍。

　　庚作谦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极为从容地和警察聊了几句，最后对身后的陈息说：“回家了。”

　　这三个字对陈息来说简直是救赎，他终于能离开这出让他紧张不安的地方了。

　　这次还是庚作谦打的车，两人依旧中间隔了个座位。

　　“谢谢你帮我。又让你破费了。”陈息打破平静，“你说的，让我住在你家，是真的吗……”

　　“嗯。”

　　“为什么，这么放心我。”

　　“我刚好要上高中了，一个人住折腾不过来。”庚作谦顿了顿，“要是你不想，也可以自己选择。”

　　陈息连忙道：“我，我可以照顾你的，谢谢你！”

　　庚作谦温和地笑了一下。

　　陈息是多么地相信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警察局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在他说那句“回家了”后陈息立即跟他走的时候，他兴奋到快要压制不住笑意。

　　陈息不能离开他半步，所有的一切都要他帮忙，都要他来决定。

　　他说不清心里那种感受。为什么要留下陈息，为什么要帮他。庚作谦看着车窗外来来回回的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了。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庚作谦想通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男保姆。

　　陈息进屋，主动去收拾自己睡过的沙发，仔仔细细地把毯子叠好。

　　庚作谦抱着手臂，看着陈息折毯子的动作。抬手时会露出节腰，皮肤白皙，摸上去的感觉一定是滑嫩细腻的。放下手理褶皱时，短袖绷紧，勾勒出清瘦的后背，隐隐约约显出骨骼的轮廓。

　　太瘦了。

　　“你以后睡到我房间里。”

　　陈息愣了愣。

　　庚作谦补了一句话：“打地铺。”

　　陈息不好意思地说：“我睡沙发也挺好的。”

　　“这沙发是个便宜货，里面没支撑。你要是一直睡上面就会腰疼的，到时候又要花钱去看病。”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息也不好再坚持睡沙发。

　　“有没有其它房间呀？”陈息还想再挣扎一下。

　　“还有个我妈的。”

　　陈息想到庚作谦说家人都过世了。

　　“阿姨是不是……”

　　“嗯，她去年去世了。”

　　陈息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声说：“对不起……那我还是和你睡吧。”

　　庚作谦不禁想联想到陈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样子。他会乱动吗？他会穿什么睡衣？不对，陈息现在都没有别的衣服穿，穿什么样的睡衣只能由他来买。当然，他也会问问陈息喜不喜欢的。

　　“请问，哪里有可以垫的褥子……”

　　庚作谦突然反应过来。陈息一句“和你睡”，居然让他想这么远。他默默在心里纠正，只是睡一间房罢了，算不得睡在一起。

　　他把陈息带到房间里：“就在衣柜里。”

　　出乎意料的是，陈息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只用几分钟就把他的“床”给整整齐齐地弄好了。

　　陈息的脸上微微发红，短袖因为汗液变得微微透明，显得腰肢格外纤细。

　　庚作谦轻声说：“以后，你就在这里了。”

　　陈息很高兴地笑道：“谢谢你，庚作谦！”庚作谦真是个大好人，难怪人家是主角呢，这么根正苗红的善良少年，就应该是主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