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圣域的风裹着焚香与麦禾的气息，掠过连绵哥特尖拱。
焚渡在圣域里随便找了便宜的阁楼歇息，离开方才落脚的偏僻阁楼，后脑旧伤持续传来一阵阵钝痛，每走几步，眩晕便隐隐浮上来。
昨夜逃亡时留下的磕碰、划伤还在隐隐作痛，若是不寻些草药敷上，伤口一旦发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圣城只会更加危险。
他循着好心路人的指引，拐进主街旁一条拱廊支巷。
一间药铺藏在高大尖拱之下，深色木框的花窗里飘出浓重的草药苦香。
药铺的门板雕着圣禾浮雕，柜台上整齐码放陶制药罐，干燥的草本、研磨好的药粉分盒收纳。
铺内已有几名朝圣模样的客人，正围着药师低声闲谈。
焚渡压低头，走到柜台边，轻声报出需要外敷消炎、缓解头部肿痛的草药。
等待药师配药的间隙，旁边几人的谈话，一字一句飘进他耳中。
“听闻这次维诺瑟兰庆典，王国的王子会亲临主广场的献祭仪式。”一名裹灰斗篷的朝圣者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期待。
另一人惊叹着应声：“那位王子常年隐匿，世人从未见过他的真容。民间流传无数说法，可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谁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听说王室为他备下盛大仪仗，庆典开场，他会亲临礼拜堂前的白石广场。真想不到，我们赶来参加庆典，竟有机会一睹王子的到场。”
焚渡指尖微微一顿。
王子亲临庆典。
他心底猛地生出念头——这或许就是他苦苦等候的机会。
盖尔在宝尔纳石庄园刻意打压他，只因他培育的农作物产量远超常人，这份农耕上的才华，便是他唯一的筹码。
若是能得到王子赏识，盖尔的构陷便不攻自破。
这也是焚渡坚持来圣域的目的。
为了躲避盖尔的眼线，他在阁楼翻找出一枚简陋的薄木面具，出门前戴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下颌与眼睛。
唯有一头艳红长发无法掩藏，他只能简单编起，尽量压在斗篷领下，却依旧有几缕红丝垂落肩头。
他静静接过药师包好的草药，付了钱币，将药包小心揣进衣襟。
后脑的疼痛依旧顽固，他快步回到阁楼处理伤口。
拆开药包，借着狭长尖拱窗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清洗伤口、敷上药草。一番处理过后，胀痛稍稍缓解。
天色慢慢沉落，远处礼拜堂的钟声接连响起，浑厚钟声在无数尖塔之间来回震荡，宣告维诺瑟兰庆典的核心仪式即将开启。
焚渡整理斗篷，戴好木面具，走出旅栈，汇入源源不断涌向中心白石广场的人流。
越靠近广场，人潮越是稠密。
无数朝圣者沿着哥特回廊有序聚集，拱廊悬挂的麦禾花环随风摇曳，青铜长火炬依次点燃，跳动的橙红火光，照亮高耸的石浮雕与彩色花窗。
广场中央的巨大喷泉水声潺潺，广场最前方，主礼拜堂玫瑰圆窗之下，特意搭建起一座华丽高台。
高台以洁白大理石垒砌，边缘雕刻圣禾纹样，台阶两侧立着鎏金石柱，顶端托举燃烧的圣焰灯盏。
高台前方留出一片空地，正是本次庆典展示各地物产、农耕成果的区域，所有前来朝圣的农户，都能呈上自己培育的作物，接受检阅。
焚渡目光落在这片展示区。
他来时随身带了一小袋改良粮种，原本只是下意识收好，此刻居然派上用场。
他上前，向值守的低阶修士说明来意，将那袋颗粒饱满、光泽异于寻常的粮种，摆在展台之上。
猛然间，人群之中响的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交谈瞬间压低。
仪仗队伍缓缓自礼拜堂侧门走出。
身披银白铠甲的王室护卫分列两侧，长矛矛尖镶嵌细碎晶石，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侍从捧着鲜花、圣油与金色的祭祀器皿，缓步走上高台。
人群屏息等候。
高台顶端，一道身影缓步出现。
一身极尽奢华的暗金丝质礼袍，衣料上用银线掺细金丝绣满宏大的星轨纹章与圣禾图腾，纹路之间点缀细小月长石钉珠。
火炬火光扫过，金银丝线流转生辉，一颗颗月长石泛着清冷莹白的柔光，仿佛将整片圣域的夜空与丰收信仰都织入了衣料之中。
宽大衣摆垂落铺在洁白大理石台面上，随着他每一步轻缓移动，流光层层漾开，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脸上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银质半面面具，轮廓贴合骨相，只露出下颌与脖颈，面具上雕刻细碎星芒纹样，遮住眉眼，更显得身份神秘而不可接近。
幽蓝如深海的长发，丰厚顺滑，长度快要垂至腰际，松松披散在华贵礼袍肩头，在火炬与落日交织的光线下，泛着独有的幽蓝光泽。
埃里克！那个蓝毛！那个好心人！他……他居然是王子！
埃里克缓步走下高台，开始逐一检视展台上各地送来的物产。
侍从跟在身侧，低声向他介绍每一件展品。
一路看过瓜果、香料与普通谷种，埃里克神色平淡，直到走到焚渡那袋粮种面前，脚步停下。
他弯腰，修长手指捏起一粒谷种，指尖轻轻摩挲。饱满坚实的籽粒，是寻常田地绝难培育出来的品种。
“这是何人培育的作物？”埃里克的声音透过银面具传来，低沉平静，在喧闹的广场上依旧清晰。
焚渡心口微紧，上前一步，隔着简陋木面具，从容躬身。
“是我。”
火炬的火光掠过焚渡肩头，几缕没能藏好的酒红长发从斗篷缝隙滑落，在明暗光影里格外惹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