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圣域危机 前往维诺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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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渡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方才稍稍松弛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旧伤带来的钝痛猛地在脑后炸开，眩晕席卷上来。
他下意识往车厢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抠住粗糙的木板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雨水打湿的衣料还带着刺骨的凉意，紧紧贴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
他不敢抬头，只屏住呼吸侧耳分辨。
那犬吠隔着层层林木与晨雾，忽远忽近，混杂在车轮滚动碾过泥泞的咕叽声里，一时竟难以判断方向。
是盖尔他们追上来了？还是山林里游荡的野犬？
焚渡的心跳擂鼓一般撞在胸腔，他甚至已经做好随时跳下车，重新遁入密林逃跑的准备。
身侧的男人没有动。
神秘且好心男子依旧安静靠着车厢壁，一身朴素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看着和寻常赶路的乡野村民别无二致。
那头快要垂到腰际的蓝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挣脱束缚，散落在轮廓硬朗的颊边。
浅淡的天光从布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右眼尾下方，那颗小小的黄色星痣静静蛰伏，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他没有转头看向焚渡，目光只是落在晃动的车帘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没有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
可焚渡敏锐捕捉到，他搭在膝头的手，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动作。
焚渡心头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这人看着普通，却完全没有普通人听见猎犬嘶吼时该有的慌乱。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这样偏僻危险的山道上等候马车？
“不必慌。”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音量不高，刚好盖过车轮的响动。埃里克终于侧过头，视线落向焚渡紧绷的侧脸，蓝灰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风往西边吹，声音传得虚。狗离这里很远。”
焚渡猛地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下意识抿紧干裂的嘴唇。
他没有回话，只是警惕地打量对方。粗布料子磨得粗糙，袖口还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像是在荆棘丛里穿行留下的。
可那份藏在朴素皮囊之下的沉稳气度，绝不是寻常村民能够拥有。
远处的犬吠又响了几声，渐渐被风揉碎，慢慢消散在晨雾里。
危机暂时褪去，焚渡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昨夜逃亡的疲惫此刻汹涌翻上来，双腿酸软无力。
他想起宝尔纳石庄园，想起自己那些长势出众的作物，想起盖尔一行人冰冷的眼神。
仅仅是展露一点耕作的才能，就引来维兰蒂教会下属的忌惮与追捕，他只能抛下一切逃向维诺瑟兰圣域，寄希望于那片传说之中相对包容的土地。
“你也要去圣域？”焚渡斟酌许久，低声开口，声音因为淋雨和长久缺水显得沙哑。
蓝毛轻轻颔首，视线重新飘向晃动的车帘外，晨雾漫过连绵的山林，草木在雨后泛着湿润的青绿色。
“嗯。”
他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自己的来由，也没有反问焚渡为何孤身一人，狼狈逃亡。
他似乎并不打算分享自己的故事。
车厢里重新落回安静，只剩下车轮碾压泥泞的声响，马蹄规律踏在泥土上。焚渡靠着木板，悄悄打量身旁的蓝发男人。
明明同乘一辆马车奔赴同一个目的地，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他能确定，这个人身上藏着一段沉重的过往，和自己一样，是从某些麻烦里逃出来的人。
只是焚渡尚且不知道，蓝毛所躲避的暗算，远比维兰蒂教会的追捕更加凶险。
马车缓缓翻过一道山梁，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
淡金色朝阳穿透残余薄雾，铺展在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维诺瑟兰圣域连绵的尖顶轮廓，安静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是焚渡此行的终点，是他仅存的避难所。
可蓝毛望着那片圣域的方向，垂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
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寒意悄悄漫开。
维诺瑟兰圣域，也是暗算他之人，同样会抵达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圣域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