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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捡到了世界的bug ?! 谁敢信好感 ...

  •   期末复习周的图书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绝望的气息。
      苏晓咬着笔帽,第无数次翻开错题本,试图把洛伦兹力的方向从脑子里揪出来重新捋顺。对面林薇已经瘫成一张饼,手机屏幕上是某部狗血小说的第一章,嘴里念念有词:“男主把女主按在墙上,眼尾猩红: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安静。”苏晓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你管这叫安静?”林薇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皮底下,“你看看人家男主,再看看咱们班那些男生,差距怎么比我和清华的分数线还大。”
      苏晓终于抬头,用笔杆把手机推开:“因为那是小说。小说不需要遵守牛顿定律,也不需要参加期末考。”
      林薇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她的狗血言情。苏晓叹了口气,合上错题本,决定去书架区找本物理竞赛题集换换脑子。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笔往桌上一转,圆珠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落回笔袋,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练出来的。
      书架区D排第七层,靠近角落,灯光有一盏坏了,明明灭灭地闪着。苏晓踮脚去够最上层那本蓝色封面的竞赛题集,指尖刚碰到书脊,脚边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她低头。
      一副黑框眼镜躺在地上,镜腿微微张着,像是刚从某个人脸上滑下来,还没来得及被捡走。镜框是手工打磨过的哑光黑,镜片干净透亮,整体看起来朴实无华,但苏晓莫名觉得它有点“不一般”,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副眼镜放在地上,存在感比周围那些被踩来踩去的笔和橡皮要强得多。
      她蹲下去捡起来,左右看了看。附近书架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没有。期末复习周图书馆人确实多,但D排第七层这儿偏僻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苏晓还是因为自己的“物理竞赛题集收藏癖”才摸过来的。
      “失物招领在二楼……”她自言自语,捏着眼镜腿翻来覆去看了看。镜腿内侧光滑得很,没刻名字,没贴标签,没有任何能表明主人身份的标记。镜片也不是近视镜片,没有度数,戴上应该不影响视力。
      苏晓把书夹在腋下,手里捏着眼镜,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列方案:方案A,直接下楼交到失物招领处;方案B,在图书馆大群里发个失物招领消息。她正琢磨着方案A的可行性,手里的眼镜不知怎么的被她顺手往脸上一架——
      镜腿搭上耳朵的瞬间,视野里浮起淡蓝色的光。
      苏晓愣了一下,抬手想把眼镜摘下来,然后彻底僵住了。视野里,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头顶都飘着一行数字。斜对面那个正在打瞌睡的男生,头顶浮着淡蓝色【+20】;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女生,【+35】;远处靠窗那个啃面包的男生,【+10】。
      苏晓揉了揉眼睛。数字没消失。
      她又看了一眼斜对面打瞌睡的男生,他翻了个身,数字从【+20】跳到了【+18】。
      “……什么鬼。”苏晓小声嘀咕。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幻觉?不可能,她昨晚十一点就睡了,睡眠充足,精神状态良好。集体恶作剧?谁这么无聊,在她路过的时候精准地在每个人头顶投影数字?而且那个打瞌睡的男生翻个身数字就变了,这技术水平未免太超模。
      苏晓的实证主义雷达“嗡”地一声启动了。她把腋下的书抽出来,假装在翻目录,视线依次扫过周围的人,默默记录:
      ——正在整理书车的图书管理员阿姨,【+50】。
      ——门口保安大叔,【+25】。
      ——角落里偷偷牵手的两个学生,女生看男生时【+90】,男生看女生时【+95】。
      ——那个打瞌睡的男生醒了,抬头看见对面坐着的人(他女朋友?),数字从【+18】直接飙到【+80】。
      苏晓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等等,她现在戴着两副眼镜。她从自己脸上摘下那副,又从地上捡的这副面前取下来,对比着看。她自己那副普通黑框,戴上之后世界该什么样就什么样。而捡来的这副——
      她重新戴上,视野里重新浮现蓝色数字。
      苏晓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实验方案已经自动生成了十几条对照组。她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速来D排第七层,带上你上次买的那个测心率的智能手环。立刻。急。】
      三分钟后林薇气喘吁吁地杀到,手里捏着一条粉色智能手环:“怎么了怎么了?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还是哪个帅哥在这儿——”
      苏晓一把把她按在角落的椅子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物理竞赛一等奖名单:“林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问你问题,你如实回答,然后看我的手。”
      林薇一脸茫然:“你——你没事吧?期末考试把你逼疯了?”
      苏晓不理她,举起手里的眼镜:“第一题。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薇更茫然了:“啊?挺好的啊,除了有时候轴得让人想把你脑子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公式之外——”
      苏晓戴上眼镜,视线落在林薇头顶,视野里浮着清晰的淡蓝色数字:【+85】。
      她摘下眼镜,换了个问法:“第二题。你喜欢我吗?”
      林薇:“……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我告诉你我不搞姬啊咱俩当闺蜜可以——”
      苏晓戴上眼镜,视线看林薇,【+85】。
      她换了个实验对象,视线扫向远处一个正在往杯子里倒开水的男生,【+30】。她又看向刚才那个打瞌睡的男生和他女朋友,【+80】和【+90】。她又看向图书管理员阿姨,【+50】。她又看向林薇,【+85】。
      苏晓放下眼镜,坐回椅子上,沉默了整整十秒。
      林薇伸手在她眼前晃:“苏晓?苏晓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林薇。”苏晓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捡到了一副能显示别人好感度的眼镜?”
      林薇:“……”
      苏晓把眼镜递过去:“你试试。”
      林薇将信将疑地戴上,环顾四周,然后“嚯”地一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卧槽!那个男的头顶有+80!那个女的+35!这什么黑科技?哪来的?学校门口小卖部抽奖抽的?苏晓你是不是偷偷去参加什么未来科技体验展了——”
      “地上捡的。”苏晓说。
      “捡的?!”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苏晓一把捂住她的嘴,两人同时往四周看了看,还好,图书馆里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两个女生。林薇把眼镜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镜腿内侧光滑得很,什么都没刻。她啧啧称奇:“捡到宝了啊你。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全天下谈恋爱的人都不用猜来猜去了。”
      苏晓从她手里拿回眼镜,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字:实验对象一,林薇(闺蜜,已知关系良好),多次测量结果稳定在+85,符合预期;实验对象二,周屿(同班同学,关系普通),+30,符合预期;实验对象三,图书管理员阿姨,+50,符合预期;实验对象四,路人若干,数值分布在+10到+90之间,与其亲密关系程度呈正相关——
      林薇凑过来看她打字:“你这就开始做实验了?”
      “万事皆有规律。”苏晓头也不抬,“既然数据出现了,就要先验证数据的可靠性。万一它就是个随机数生成器呢?万一它只对部分人有效呢?万一它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呢?科学实验的基本素养就是——”
      “行了行了科学狂人。”林薇打断她,“那你下一步呢?这眼镜你打算怎么办?交上去?”
      苏晓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眼镜,又看了一眼林薇。说实话,她最开始捡起来确实打算交失物招领的。但那时候她还没发现这东西能显示数字。现在发现了,好奇心已经压过了一切。她得先做几组对照实验,确认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恶作剧还是某种她还没理解的技术。实验做完了就交,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先做实验。”苏晓说,“做完就交。”
      “万一失主找来了呢?”
      “那你帮我在图书馆大群发个失物招领消息。就说捡到一副黑框眼镜,让失主联系我。”苏晓顿了顿,“但别说能显示数字的事。”
      林薇比了个OK:“懂,保密。不然来领的人得排队排到校门口。”
      苏晓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图书馆里的人群。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她像做物理实验记录数据一样,在心里默默分类:+60是那个帮同学讲题的学霸,+40是那个给同桌带奶茶的女生,+75是那个坐在男朋友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姑娘——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D排书架侧面,一个靠着书架站着看书的身影。
      黑框眼镜,清瘦的身形,手里捧着一本厚的吓人的书,侧脸被灯光勾出浅浅的轮廓。是陈述。科创特长生,同班同学,平时话不多,但每次物理课代表收作业经过他座位的时候,苏晓都会注意到他桌上摊开的草稿纸写满了她看不太懂的代码和电路图。
      苏晓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淡蓝色数字浮现出来。
      【-99】。
      苏晓愣住。
      她下意识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视线再次锁定陈述,【-99】。明晃晃的、刺眼的、仿佛在嘲笑她的负数。
      苏晓扭头看林薇,【+85】。扭头看远处打瞌睡的男生,【+80】。扭头看陈述,【-99】。
      她沉默了三秒。
      “……不是,”苏晓的声音有点发飘,“这玩意儿坏了吧?”
      “怎么了?”林薇凑过来看。
      苏晓没回答,她盯着陈述头顶的【-99】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做了个让林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动作,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那本《物理竞赛专题精讲》,朝着陈述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薇在背后小声喊:“哎你去哪儿——”
      苏晓没回头,脚步很稳,心跳很快。她走到陈述旁边,清了清嗓子:“同学,借过。”
      陈述从书里抬起头,视线从书页移到她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苏晓从他身前走过去,目光死死锁着他头顶的数字。
      【-99】。
      纹丝不动。
      她走过去之后又折回来,假装要去另一边的书架,再次从他面前经过,视线再次锁定。
      【-99】。
      苏晓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物理竞赛专题精讲》,感觉自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走回林薇身边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林薇有点发毛。
      “怎么样?”林薇小声问。
      苏晓把眼镜摘下来,叠好,放进书包夹层,动作极其小心,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然后她坐下来,翻开错题本,笔尖对准洛伦兹力的方向,语气平淡:“林薇。”
      “嗯?”
      “你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能讨厌到什么程度?”
      林薇想了想:“大概……见面绕道走?背后说坏话?”
      苏晓摇摇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99”。
      “满分一百的话,”她说,“他给我打负九十九。”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谁?谁这么不长眼?等等——你刚才去看陈述了?那个科创大佬?他给你打负九十九?”
      苏晓没说话,笔尖在“-99”旁边又画了个问号。
      林薇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你刚才走过去干嘛?”
      苏晓抬起头,表情是一种混合了不甘心和实证主义光芒的复杂情绪:“我在做对照实验。书上说,陌生人间隔不足一米时,如果对方心生厌烦,会无意识做出回避动作。我刚才借过的时候他让了半步,按照这个数据,他的回避动作符合‘厌烦’假设。”
      她顿了顿,笔尖在“-99”上重重戳了一下,笔芯“啪”地断了。
      “但我不理解的是,”苏晓换了一支笔,继续写实验记录,“他让的幅度很小,只让了刚好够我过去的距离,没有多让。如果是真的讨厌到负九十九,他应该往后退一大步才对。所以数据和行为之间有矛盾,需要更多对照实验。”
      林薇看着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佩服,又从佩服变成了同情:“苏晓。”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把恋爱当物理实验做的思维模式,可能是你被打了负九十九的原因之一?”
      苏晓的笔顿住了。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林薇三秒钟,然后低头继续写:“控制变量法,排除个人特质干扰,明天开始设计新实验。”
      林薇捂住脸。
      图书馆D排第七层的灯还在明明灭灭地闪,苏晓的错题本旁边多了一张新纸,上面写着潦草的实验计划草稿。最上面一行标题被重重画了个圈:
      “好感度提升三步走计划(暂定名)”。
      底下第一行写着:“第一步:刷存在感。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在教室门口对陈述说‘早安’。”
      苏晓写完这一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停,想起刚才那个纹丝不动的【-99】,咬了咬笔帽。
      连“借过”都不能让这个数字动一下吗?我在他心里,已经低到尘埃里了。
      她把纸折好塞进笔袋,没看见身后书架拐角处,陈述从书页上方抬起眼,望着她走远的背影,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刚才让开的半步比平时多了两寸,退完之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得又往书架那边蹭了蹭。她靠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代码什么公式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刷屏:她刚才是不是看我了?她看我了多久?零点五秒?零点八秒?她对我笑了一下?那个角度算笑吗?还是只是礼貌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电路设计原理》,发现自己停在同一个段落已经整整十二分钟了。
      陈述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在随身带的黑色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日观测:SX多次靠近。原因未知。是否需调整干扰源参数?——还是,就这么放着?”
      他盯着最后那半句话看了五秒钟,把后半句划掉了,只留下前半句。
      “需调整干扰源参数。”
      写完又觉得太蠢,整行涂黑,把笔记本摔进书包,耳尖红得能把图书馆的消防警报烤响。
      角落里打瞌睡那个男生翻了个身,头顶【+80】闪了闪,他女朋友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男生迷迷糊糊地笑了,数字往上蹦了一蹦。
      苏晓不知道这一切。她正坐在椅子上,翻着《物理竞赛专题精讲》,脑子里转着三件事:第一,眼镜的运作原理是什么;第二,陈述为什么给她打-99;第三,明天的早安实验,用A方案还是B方案。
      她转了一下笔,笔杆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回指尖。
      明天先试试A方案。
      反正-99都见了,再差能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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