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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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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内。
几名醉酒男人瘫坐在长椅上,满脸不耐烦,邹静、许莉、杨昊霖三人坐在另一侧。
杨昊霖小心翼翼对许莉道: " 别担心,错的不是我们。"
许莉白了他一眼,没回话。
杨昊霖干咳两声问邹静: " 第一次来警局,感觉怎么样?″
邹静道: " 又不是第一次来。″
民警调出监控录像,盯着屏幕看完全程。
他抬眼看向闹事的几人:“监控拍得很清楚,你们酒后骚扰店员,率先动手滋事。”
民警推过罚款单和致歉声明:“缴纳罚款,书面道歉,再犯直接拘留。”
几名男人盯着监控画面哑口无言,互相对视几眼,不甘地挪到桌前。
民警拿起登记本,看向许莉:“报你家长电话,叫监护人过来。”
许莉犹豫了会,报出了号码。
民警看向邹静和杨昊霖:“你们也是。”
邹静:"我家长来不了。”
“什么原因?”
“我爸外出办事,这几天回不来,我妈改嫁了,很久没有联系。”
许莉听见对话,扭头望向邹静,有些震惊。
民警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登记本子:" 那就打电话告知他情况,签个字就走吧。
邹静点点头,拿出手机,播出号码:“ 爸爸? ”
她声音生硬: “ 店里有人闹事,我来警察局了。 ”
“警察局?” 邹城似乎在某个商城,他的声音在喧闹的环境下传来:“ 这么严重吗?”
“嗯,不过没什么大事,警察让我打电话给你说明一下,我等会就能走了。”
话还未尽,电话那头突然道:“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听起来是小男孩的声音,紧接着是巨大的杂音。
邹静皱眉: " 爸爸,你还在吗?"
" 在的在的 ″邹城声音恢复了些: " 刚才有个男生在和他父母闹呢,我没听清。”
邹静:“......好,我先挂了。”
“好,你早点回去,生活费我已经打在你卡里了。”
挂断电话,邹静伸手拿起笔,签下名字。
所有人陆续办好手续走出警局。
杨昊霖站在路边,陪着刚赶来的许莉家长解释情况。
“许莉! 不要闹事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工作啊!”
许莉倚在墙上,头望向一边。
“ 你想想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的,你爸爸就知道喝酒!”
杨昊霖挡在许莉身前: "阿姨,这个事不是我们的错,是有人要欺负许莉......
许莉犹豫几秒,甩开母亲的拉扯,快步追上独自往前走的邹静。
许莉低头开口:“刚刚……谢谢你。”
邹静脚步停下:“不用谢我 。”
她望向不远处,杨昊霖帮许莉解释的身影: " 你还是谢谢他吧。”
说完,邹静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
风很大,叶子大片大片落下,她脑子昏沉,低头一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额头撞上一片冰冷的胸口。
邹静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额头。
“你不看路的?”程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邹静抬头,程屹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邹静声音有点哑。
“你说不让我跟,我就没跟。”程屹理直气壮地说,“但你回来的未免太晚了吧,和我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邹静没力气跟他掰扯,绕过他就想走。
程屹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手这么凉?”程屹皱眉,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顿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你发烧了?”
“没有。”
程屹不信,另一只手抬起来,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邹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他拽着没缩开。
“烫。”程屹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你在发烧。”
邹静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没事。”
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还快了些,风灌进衣领里,程屹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在后跟着。
走了大半段路,程屹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一路不打算说话吗?”
路边空地上滚着一只易拉罐,程屹抬脚,将罐子踹飞出去。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路边护栏上发出清脆响声。
“能说什么?” 邹静终于肯理他了。
其实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只是程屹心底隐隐盼着,她能说几句话。
他轻声道:“你开心一点。”
邹静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久才道:“我知道了。 ”
没走几分钟,邹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是店长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的文字直白冰冷:店内聚众闹事影响声誉,你被开除了。"
程屹凑过来,看清了所有文字。
“聚众闹事?你不是去上班吗?”
邹静面无表情锁上手机:“有人醉酒找事,最后都被叫去警察局了。”
“老板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店里今晚损失了不少,他开除我纯是拿我撒气的......
“你受伤了吗?” 程屹打断她,问道。
" 没有。″ 邹静头移向别处: " 我现在需要新的工作。"
“现在?”
“不然呢。”邹静低头划开手机,点开本地兼职招聘页面,边走边翻,“闲着也是闲着。”
深夜的招聘软件里,剩下的都是一些时间晚,活儿累,没人愿意做的零散兼职。
后厨打杂、夜市收银、凌晨分拣。
程屹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快速滑动屏幕的动作。
“太辛苦了,换个白天的。”
邹静头也不抬:“白天要上课,只有晚上有空。”
她筛选出两个可以立刻面试的岗位,随手投递简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家,邹静拿钥匙开门,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扶着门框才站稳。
“邹静。”程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
“没事。”她拧开门,换了鞋往里走。
程屹跟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邹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往卧室走,走了两步,整个人晃了晃。
程屹上前一步,从后面扶住她的胳膊:“你站都站不稳了。”
邹静隔着门缝看他,脸色白得不像话。
程屹伸手抵住门板。
“你再说一遍没事,我就站你门口一晚上。”
邹静盯着他看了几秒,松了手,转身往床边走。
程屹推门跟进去,看着她弯腰想脱鞋,手指勾了两下鞋带,没解开。
他蹲下去,伸手替她把鞋带解了。
程屹站起来,抬手又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次邹静没躲。
“烫得厉害。”程屹收回手,神色沉了沉,“你家有药吗?”
“柜子里。”
程屹转身出去,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端着一杯水和一板退烧药回来。
邹静已经缩进被子里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起来,把药吃了。
邹静慢吞吞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药板,抠了一粒塞进嘴里。
安静了没一会儿,程屹又开口:“明天别去打工了。”
“明天要去面试。”
程屹偏过头,从肩膀上方看她:“你就不能歇一天?”
邹静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能。″
“你明天要是敢出门,”程屹顿了顿,“我就……”
“你就什么?”
程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邹静闭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随你。”
第二天早上。
邹静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她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先感觉到右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勒着。
她低头一看——
一根红绳,一头系着她的手腕,另一头系着程屹的手腕。
程屹就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表情坦然地看过来。
“你干什么。” 邹静道。
“防止你逃跑。”
邹静动了动手腕,红绳系得很紧。
“你在哪找的绳子?”
“你家的柜子里。”程屹语气平静,“昨天找药的时候发现的。”
邹静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解开。”
“你先说今天不出门。”
邹静没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程屹也不拦,就那么看着她。
程屹只是把手抬起来,晃了晃那根系着两人的绳子。
“走啊。”他说。
邹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根绷直的绳子,闭了闭眼。
“……你赢了。”
程屹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那说好了,今天休息。”
“总得让我上厕所吧。”
程屹想了想,站起来,把红绳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留出一段长度:“够长了,你去,我在门外。”
邹静看着手腕上那截红绳,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程屹靠在门外的墙上,低头看着那根从门缝里伸出来的绳子,另一端连着他的手腕。
邹静站在洗手台前,一边让水流哗哗冲着,一边低头在柜子里翻找。
程屹在门外偏了偏头:“你找什么呢?”
“牙膏。”邹静面不改色。
“牙膏在洗手台上。”
邹静没接话,她拖出一个铁盒来,里面躺着一把生锈的小剪刀。
门外传来程屹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剪刀钝了,我昨天试过。”
邹静动作一僵,她低头,绳子绕着手腕两圈,扣结压在下面,贴着手腕内侧,从外面根本够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剪刀放回铁盒,牙刷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牙。
整个上午两人都没有太多交流,邹静坐在沙发最右侧,看似玩手机实则所有时间都在神游。
程屹则坐在最左侧,手里翻看着《傲慢与偏见》。
" 程屹,我已经退烧了。" 邹静将体温剂递给他。
程屹接过,透过日光勉强看清水银线停留在36.5摄氏度。
" 把绳子剪了。″ 邹静道。
程屹有些不爽: " 这么急干什么?"
他起身走近旁边的柜子,在最深处抽出一把剪刀。
" 藏这么深也不容易。″ 邹静幽幽道。
程屹手一顿,在她旁边坐下,刚剪到一半——
邹静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她接起电话:“喂,爸爸。”
" 我今天听老师说你没去学校啊,怎么回事?”
邹静随口敷衍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截剪下来的断绳。
程屹在旁边坐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开口:“手抬一下。”
邹静会意,把左手腕伸到他面前。
“邹静,你旁边有人吗?”邹城在电话那头忽然问。
“……没有。”邹静道,“电视开着。”
“哦,我还以为听到有人说话。”
邹城又道: "既然感冒了,那你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
邹静正准备把手收回来,程屹忽然拽了一下那截断掉的绳头。
邹静瞪了程屹一眼。
程屹表情无辜地举着剪刀,示意还有一圈没剪完。
“你手伸过来。”邹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什么?”邹城问。
程屹挑了挑眉,嘴角弯着,一脸“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我先挂了 。”
邹静利落挂断电话,她垂着眼: " 快点剪。″
午后,邹静直接去往原先打工的饭店。
饭店正常营业,玻璃门推开,邹静一眼看见穿着工作服收拾餐桌的许莉。
许莉看见邹静,眼神略显不自在,简单朝她点了下头。
邹静径直走进后厨门口,找到了靠在收银台玩手机的老板。
“把我之前没结清的工资结一下。”
老板抬眼,脸色立刻沉下来:“都把店里闹进警局了,还好意思来要工资?你已经被辞退,钱一分没有。”
邹静挑眉:“闹事起因和我无关,凭什么扣我的工钱?”
老板嗤笑一声:“我这家店,规矩由我定。”
一旁收拾盘子的许莉悄悄侧目,不敢上前插话。
邹静没有急着接话,她掏出手机,将屏幕转向老板。
“行,规矩你定。”她语气平平的,“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老板皱着眉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劳动监察部门的投诉记录,日期是今天上午。
“昨天晚上我回去就打了电话。”邹静收回手机,“工时,工资明细,打卡记录,我全都有。″
"你要是不结,明天劳动局的人来了,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工资问题了。”
老板脸色变了变,坐直了身子。
“你在威胁我?”
“没有。”邹静语气很淡,“我只是提前走了流程。”
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就在这时,收银台上的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后厨门口的感应灯毫无预兆地灭了两秒,又亮起来。
老板被吓了一跳,骂了句脏话:“这什么破电路——”
邹静余光扫过后厨门口。
程屹就站在那儿,靠着门框,手臂抱在胸前,视线落在她身上。
邹静收回视线,看向老板:“工资。”
老板最终拉开抽屉,数了一叠现金出来,拍在台面上:“拿了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邹静没说话,把钱收好,转身准备走。
收银台边上放着一杯白开水,邹静转身时手肘不经意碰到了杯子。
杯子一歪,大半杯水泼了出去,正好洒在老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上。
“你——”
“抱歉。”邹静弯腰把杯子扶正,顺手将外套拿起来抖了两下:“我拿去洗。”
“放下!”老板伸手来抢。
“真是晦气,你一来准没好事。”
老板一脸怒气将外套夺走,邹静知道自己该走了,眼神示意程屹跟上来,程屹直起身,走到老板身后。
他看着台面上那部手机,伸出手。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掉落,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蛛网。
老板猛地弹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又抬头环顾四周。
“谁?!谁干的?”
后厨门口两个员工面面相觑。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