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家花哪有野花香 只喜欢你, ...

  •   企图将手机锁屏放到身后,被陈岁半路截胡。小猫拿着手机对着脸蛋照了照,面部解锁失败,反手将手机界面对准沈清许,陈岁抬了下眉头。

      意味很明确,让沈清许帮她解锁。

      沈清许看着面前的屏幕,心虚扭过头,她知道岁岁是来兴师问罪的。
      自己放着家里的小猫不管,对着手机上的小猫感慨万千,岁岁似乎是只粘人又小心眼的猫,很容易吃醋生气。

      但怎么能说家猫哪有野猫香呢?
      岁岁和猫咖的毛孩都是自己的小猫,自己这几天在家里照顾岁岁,对其他小猫才是不公平。

      想通这一点,沈清许将手机解锁,示意陈岁自己看。

      手机屏幕停留在相册上,各式各样的小猫照片,全是陈岁之前在猫咖见过的,里面还夹杂着它们和沈清许的合照。
      陈岁看的愈多,心中愈是不爽,大尾巴垂在身后无心晃动。

      凭什么它们和姐姐贴这么近?

      心中懂得姐姐照顾它们是天经地义。沈清许那样好的人从不会委屈对待任何一只小猫,不然猫咖怎会有如此多的煤气罐。

      可陈岁内心却拧巴作祟,这大概是人类说的吃醋。
      她想要独占沈清许的温柔,即便只是对小动物的关照,她也不想让沈清许分心于其他事物。

      她已化作人形,应学习人的大度。
      猫的心脏比人类小太多,装下喜欢后就变得满满当当,容不下其他情绪。大度、体谅、博爱,对小猫而言是烘干蔬菜狗零食,不会出现在猫的食谱里。

      普通猫的世界,是纯粹的爱恨二字。

      “姐姐你看这些干什么?”
      陈岁声音平平抿着嘴,“不开心”三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对刚化形的猫来说,控制情绪是很耗费能力的事。

      “只是看看店里猫的照片,好几天没见,有些想它们。”

      沈清许随口回答她,拉她到身边坐下,上手给小猫尾巴按摩,从尾巴中段捏至尾巴尖。
      蓬松的猫尾巴全由毛组成,正如刚出炉的馒头,轻轻一捏就会皱巴成一坨。

      陈岁的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上其他猫的脸,开口话语中滚着一圈醋做浇头:“想它们啊……”

      口腔中的味道让陈岁觉得不舒服,并不是任何时候醋都可以增添食物的风味。

      “是啊,毕竟都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嘛。”
      沈清许往陈岁那边挪,二人肩头相抵,她用手点开照片给陈岁看上面等饭的狸花猫。

      “这是滚滚,特别贪吃。你在猫咖的时候应该见过,这孩子每天就蹲在喂食器前虔诚祈愿。”

      陈岁扭头去看她,沈清许提起小猫时脸上会不自觉露出笑意,温柔从眼角溢出来。

      沈清许的好与爱大抵是空气,毫无预兆的滋养你,当你意识到时,便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呼吸。

      “姐姐,”陈岁打断了她,并不害怕沈清许对他者的好,害怕自己还未学会控制的面部表情做出无法挽回的回应,“你是不是更喜欢它们?”

      “什么?”
      沈清许停下顺毛的手,这样的想法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陈岁回像前几日那样上演一场无理取闹的争风吃醋。

      “那些猫,你更喜欢它们。”
      陈岁的语气依旧平静,她已确认这件事,猫耳朵软塌塌贴在头顶。

      “那些只是我养的猫,而且——”
      沈清许话未说完就被陈岁打断,她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小猫的眼神直接而炽热,灼烧进沈清许的咽喉,未完的话语被蒸发殆尽,升温的水蒸气在口腔中盘旋,随着轻叹逃离口腔之外。

      “那我呢?我是你养的猫变的,我和它们,你更喜欢谁?”

      陈岁解决不了的事,便抛给沈清许。

      小猫的确在吃醋,问题程度也比沈清许预想严重的多。缠着她衬衫不放的这半个月,她就该意识到岁岁是一只敏感且表达出人意料的猫。

      “岁岁,你在吃醋。”
      手指绕着小猫尾巴尖打圈,尾尖在上缠绕旋转,陈岁想要将尾巴抽回,被沈清许轻轻捻住无法逃脱。

      “我没有。”陈岁否认得很快,语气中的委屈却太过浓郁,“我就是想知道,姐姐是不是觉得外面的猫比我好。”

      “什么外面的猫,它们也是我养的呀。”
      沈清许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小猫这醋吃的不少。

      “那就是比我好,你能天天见到它们,给它们铲屎喂饭,你还会想它们,但姐姐你都不想我。”

      陈岁的逻辑就像被沈清许捻在手中的尾巴,绕来绕去反而在手指上缠得更紧。

      “我什么时候不想你了?”

      “你刚刚就在想它们,没有想我。”
      陈岁终于理直气壮说了句话,瞧见沈清许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委屈越发深厚,垂下眼带着试探地问了一句。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人之后没有以前可爱了?”

      人类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如果我不再是毛茸茸,而是与你同样赤条条的人,是否还会得到你的偏爱。

      沈清许双手拖住陈岁脸颊揉了揉,又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她的脸,这张脸手感光滑温热颇有弹性。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声音被刻意压低,沈清许只确保岁岁的小猫耳朵能听见。

      陈岁委屈时会露出这副惹人怜爱的表情,双眼泛红带着微弱水光,和平时那双眼狡黠、满肚子装满坏水的小猫判若两人。

      即便反复多次,沈清许仍无法招架。

      “岁岁,有猫耳朵和猫尾巴的人类是很难得的,怎么会不可爱呢?”

      “那姐姐你更喜欢我还是它们?”
      脸颊被沈清许捏着,吐字黏黏糊糊并不清楚,反而让这张竖着猫耳朵脸更显委屈脆弱。

      沈清许捏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小猫的脸被拉长成充电口,松开手后弹回去。岁岁还是小猫时脸颊回弹后会抖一抖,可现在的人脸只是被捏得泛红。

      沈清许揉着脸颊,缓解陈岁刚刚被捏时的痛楚。

      “最喜欢你,好不好。”

      陈岁的猫耳朵终于有了反应,沉睡在身侧的尾巴也被唤醒,电流从尾椎传至尾尖变回蓬松的鸡毛掸子。

      “真的?比喜欢它们还喜欢?”
      “真的,比喜欢它们还喜欢。”

      呼噜声又从陈岁喉咙里传出来,笑容回到她的脸上。

      陈岁往前一扑,两条胳膊环住沈清许脖子,脑袋埋在她肩窝:“姐姐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没有骗我。”

      小猫很好哄,也很会偷奸耍滑,小猫的心思如同滑动变阻器,在简单与复杂间反复变化。

      “你又来这套!”
      沈清许不明白为什么任何事最后都会走到亲亲这一话题上。

      “口说无凭嘛……”

      瞧陈岁期待的样子,沈清许想若与她争论,估计又会扯到亲嘴上去,不如满足岁岁小小的愿望哄她开心。

      没有一个铲屎官会不希望自家毛孩子幸福。

      沈清许吻了陈岁的脸颊。
      “只亲脸,不准得寸进尺。”

      陈岁的尾巴摇起来,沈清许只在小狗身上见过这种摇法,像小型电风扇,自家小猫狗里狗气的。

      “谢谢姐姐亲我,姐姐最好!”

      陈岁从沈清许身上下来,嘴巴都咧到耳朵根,表情又忽然变得严肃,义正言辞开口:“不过我觉得你们人类那句‘家花没有野花香’不对。”

      沈清许想起来,这家伙刚刚还化用成家猫野猫调侃自己。

      “你从哪学的?”

      “电视上啊,一到晚上电视里就会放几个人类纠缠在一起的故事。”陈岁的表情非常坦然,“电视里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外边的东西总比家里的好,你们两脚兽的思维真是奇怪。”

      “自己的东西不应该是最好的吗?姐姐明明是最好的,而且外面的猫又哪里有我好,它们可不会变人。”

      沈清许看见她眼中是真诚的疑惑,语言与世俗的庞杂精妙,让她不知如何与小猫解释,于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不要让小猫的思维被狗血黄金档荼毒。

      “晚上少看些电视剧。”

      “哦。”
      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让自己看电视,但姐姐说的都是对的,陈岁决定以后晚上和沈清许一起玩手机。

      小猫说完尾巴一晃一摆往客厅走,去解决刚刚闻到危险剩下的半只炸鸡。

      *

      今天整个白天陈岁都在进行所谓的进阶化形修炼——在沙发上打坐。

      当然这整个过程包括了不计其数的打瞌睡、偷看电视闯关综艺、和沈清许撒泼要亲亲、逼迫沈清许点外卖等等。

      临近傍晚,陈岁如愿以偿吃到自己争取来的新疆炒米粉外卖,又晃着尾巴坐到沙发上试图修炼。

      沈清许坐在一旁偷偷用手机拍视频记录,等下次岁岁撒泼要出门时就能拿出她偷懒的证据,防止此猫再次索吻。

      陈岁闭眼集中注意力,沈清许对这种事研究甚少,但从追剧经验来说,成功的修道者表情都是轻松自然的,而不会像岁岁这般,每次都与便秘无二。

      果然不出十分钟,陈岁泄气般睁开眼:“太难了。”

      “慢慢来,你才刚变成人几天,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沈清许心中准备好的中式父母劝学言论,在看见岁岁那张遗憾的脸时全化作安慰。

      “不行,我要快点学会快点能出门!”
      说此话是时陈岁比刚刚打坐时更有斗志,好状态会出现在除需要外的任何时刻。

      “我要去猫咖,向那些猫证明,姐姐最喜欢的是我!”

      “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沈清许哭笑不得,小猫竟吃醋如此之久。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记得。”
      陈岁拍拍胸脯,标记领地标记自己的所有物,是猫生除吃饭睡觉外的头等大事。

      陈岁又坐回沙发进行便秘式的修炼,意外没有向沈清许说要亲亲与抚摸,对于想要和自己并肩出门这件事,陈岁很认真。

      沈清许没打扰她,回到卧室玩手机,给小猫提供安静的环境。

      *

      沈清许迷迷糊糊睡着了,睁开眼听见客厅电视剧的声音,岁岁已经修炼结束开始她的夜间生活。

      出门前看见陈岁盘腿坐在地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尾巴安安静静垂在身后,小猫看电视看得入神。

      陈岁很听沈清许的劝告,电视里不再放狗血黄金档,而是一部古装剧。
      男女主穿着翩翩古装,身上有斑斑血迹,正站在仙门里的某个山头互诉衷肠。

      陈岁其实不大看得懂这类剧情,但喜欢看那些人物说话时的语言表情,古装剧对她来说很新奇,能学到许多东西。

      “看得懂吗?”
      沈清许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自然捞起陈岁尾巴当抱枕。

      “一点点,”陈岁老实回答,“但那个女主长的很好看。”

      沈清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上女主正含情脉脉看着男主,说了一句“此生有你,足矣”。

      沈清许又想问她,但陈岁先开了口:“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辈子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但这种说话方式很简洁,有点像……”

      有点像猫大师,总是需要反复回味才能明白。

      “像谁呀?”沈清许问她。

      “我对姐姐也是这种感觉,”陈岁自顾自地说,语气很是随意,“此生有姐姐,足矣。”

      陈岁目光仍停留在电视上,尾巴悠闲地晃动。
      电视里男女主正伴随抒情音乐相拥而吻,衣诀纷飞。镜头并未聚焦二人的唇,而是拉了远景,将山巅景色框入其中。

      陈岁的脸被电视的光线照亮一半,沈清许看着她的侧脸,依旧轮廓分明线条锐利。她的注意力仍然在剧情上,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如一场理所应当的闲聊。

      沈清许移开目光,假装看电视。

      电视内容已进入片尾,沈清许脑中还在回放陈岁那句“此生有姐姐,足矣”。

      自从岁岁化形后,自己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小猫突然而来满溢出的喜欢,让她无所适从地想要沉沦,沉溺于小猫的温柔乡。

      二十六年的人生,给予沈清许坚定选择的,是一只猫。

      此生有你,足矣,肺也可以开始呼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家花哪有野花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缓缓隔日更新中,感谢大家阅读小沈和小陈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