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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童话故事 亲亲小猫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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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局一口饭没吃,沈清许拿泡面应付。解决完生理需求,今日一整天的疲惫感才钻空涌出。相亲的尴尬,离开后的解脱,回家后岁岁湿漉漉的贴贴,好累哦。
沈清许盘腿坐在床尾地板上,拿之前买的条纹小黄鱼和岁岁玩钓猫游戏。
手腕举过头顶,小猫站起用前爪去扑。沈清许手臂向后撤,条纹小鱼在空中晃动,小猫扑了空,身体失衡前爪落到,木地板发出闷响。
“呀,声音这么响,小猫要减肥咯~”沈清许虚晃一枪,将小鱼扔到门外,“岁岁,把小鱼捡回来。”
陈岁朝小鱼掉落地方跑去,半路回头看沈清许,沈清许努努嘴示意她捡东西。陈岁晃了晃尾巴,转身慢悠悠走回来用沈清许裤腿磨指甲。
小狗才喜欢玩巡回游戏。
身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提示音接连不断,其中夹杂着两次语音电话,是母亲八方来财的来电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额外刺耳。
沈清许摸过手机,看着满屏的“妈妈”二字,并不愿解锁。又一次语音电话,岁岁松开裤腿,看她手里震动的小方块。
沈清许无奈打开对话框,看着黑底上密密麻麻的语音条,眉头皱起,无意识咬下嘴唇,选择语音转文字。
妈妈:???
“李程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态度很不好,饭没吃就走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人家哪里不好!”
“你知不知道李程说的时候我有多尴尬,我一个做长辈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清许,你不能这么任性,能不能好好听话。”
又一个语音电话,沈清许锁屏将手机随手一扔,仰头闭眼靠在床尾。岁岁凑到手机旁,鼻翼微动,没伸爪去碰,放任震动停止。
手机又接着亮起,弹出母亲的微信消息:接电话。
紧接着电话又来了,一遍又一遍,铁了心要打到沈清许接为止。
嗡嗡嗡嗡——
陈岁盯着震动不断的手机,好吵,像半夜睡觉时在枕边环绕的蚊子,一直挑衅却抓不住。她想去按那个红色按钮,在点开通讯录拉黑号码。
沈清许终于睁眼坐起身,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也盖不住尾音地颤抖:“妈……”
刚发出M的音调,母亲的声音同洪水般涌出,带着滔滔怒火,语速极快音量极高,从天空扑下,将沈清许卷入惊涛骇浪中。
“你到底要怎样!李程哪点配不上你!留学归来,工作稳定,两家知根知底,长得也不差,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
“妈,我没有不满意,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沈清许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稳,好好说话。
“不合适?你才见几面就说不合适?你给过人家机会吗?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个毛病,将就将就怎么你了,挑三拣四的,你以为你谁啊?”
母亲的辱骂劈头盖脸落下,唾沫星子被手机阻挡在千里之外,沈清许却觉得有口水落在脸上,或许还有母亲的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你知道你赵姨跟我说什么吗,她说‘是不是我们家李程哪里做得不好,惹清许生气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是你跑了”沈母拍了两下脸颊,“你就这么给我丢脸啊!”
“妈,我们不合适。他对女性的态度,说话方式,都让我感到难堪,我不想因为合适就委屈自己一辈子。”
沈清许说的很快,攥紧电话的手在发抖。
“委屈?我跟你爸当年也是相亲认识的,不还是凑合过了大半辈子。我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我怎么能不操心。”
“那是你们那一代人的选择,你和我爸真的幸福吗!”沈清许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我过的很好,不需要结婚来证明,不需要别人来管我。”
“你这就是自私!我和你爸怎么办!”沈母声音嘶吼着,愤怒又疯狂,“这二十几年我怎么养出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沈清许眼眶红了,眼泪蓄在眼底,仰头眨眼不想让泪水落下。每当这时声带便失灵罢工,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总是反抗不了?
她被困在没有出口的兽笼里,驯兽师在外挥鞭。没人教过她反抗,驯兽师捏造出她乖巧顺从的性格,在每一次挥下的兽鞭中学会吞下血水,翻身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得到驯兽师口中虚无缥缈的夸赞。
笼子里的是狼、是兔、是鸟,是沈清许,也不是沈清许。
“妈,我累了,今天先这样吧。”
沈清许没有等母亲回复,直接挂断电话,手机扔到一旁。这已耗尽她所有气力,再无法维持情绪的平静,她把脸埋到膝盖里,眼泪落下濡湿衣袖。
沈清许咬着唇,声带突然恢复运作要,把刚刚吞下的声音都吐出去。她不愿出声,不想让岁岁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模样,即便岁岁是一只猫。
陈岁知道沈清许再哭,她的伪装很差劲,肩膀抖得不成样子。心脏被人揪紧,尾巴灌了铅,毛发也塌下去。
陈岁凑过去,用脑袋顶了顶沈清许手臂,想要触碰她的脸颊,舔去她的眼泪。
沈清许没反应。
她又咬住沈清许的手指,牙齿左右摩挲,依然没有抬头。陈岁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感到手指被小猫松开,又听见肉垫踩在木地板上的微弱嗒嗒声,岁岁走了。
就连小猫也受不了自己这令人窒息的委屈,沈清许自嘲地想。“为你好”带来的无力感,是压住她的五指山,混着李程自信满满的脸,和母亲尖锐的辱骂。
这二十六年来被父母推着走的每一步,都掐住她的咽喉,她恨自己的懦弱,又贪恋父母下次用力间隙涌入胸腔的空气。
呼吸是很难的事,除非你扔掉自己的肺。
沈清许又感觉到有小猫在拱她的手。
她抬头去看,眼泪模糊了视线,岁岁在眼泪中被放大又缩小,小猫形状扭曲,嘴里叼着东西。
陈岁蹲在她面前,嘴里叼着一朵花。
一朵塑料的白色假花,花瓣长期受阳光照射,边缘泛黄甚至开裂。是去年沈清许网购买的装饰品,到货后发现图文不符,商家又不同意退货,便闲置放到某个角落。
不知道小猫从哪里翻出来的。
陈岁把花放在沈清许脚边,蹲坐下来,歪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心疼。
“咪嗷——”
把花花送给你,不要再难过了。
沈清许看着她,小猫又叫了声,催促她收下。她拿起脚边那朵做工劣质的假花,哭出声。眼泪是滚烫的,带走窒息般的难过。
她把岁岁搂进怀中,脸埋进小猫的怀抱,泪水弄湿了柔顺的毛发。小猫低头,卷走她的眼泪,换作舌头沙沙的触感。
陈岁用尾巴环住她的手腕,尾尖扫过手臂,有些痒。
沈清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岁岁,你要是个人就好了。”
要是你是个人就好了,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或许你能帮我找到困兽笼的门,能抓住驯兽师挥舞的皮鞭。然后跟我说,你不是鸟,不是狼,你是沈清许。
可惜你是一只猫,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那么我是一只猫就好了。像你一样,学会咬人,学会不去捡条纹小鱼。
人不会变成猫,那么怎样做才能丢掉肺?
沈清许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热源,心情逐渐平复。她靠在窗边,岁岁趴在她胸口,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呆着。
两颗心隔着衣物一同跳动,小猫的心跳要比人类快半拍。咚咚、咚咚,一下落在沈清许心跳上,一下落在间隔中。胸腔被填充满满当当,再塞不下其他情绪。
沈清许嘴角扬起。心跳占据全部位置,笑声被挤出来,还带着鼻音,她只能赶紧拿纸擦鼻涕。
“你知道吗,我们人类世界有很多很多童话故事。”
沈清许抬手梳理岁岁被自己眼泪弄乱的毛发。
“其中有一个呀,叫青蛙王子。讲的是一只青蛙被公主亲了一下,就变成人的故事。”
陈岁耳朵动了动,在想猫大师的结缘术,与童话故事相似,也要真爱之吻。这本故事的主角,不是公主与王子,而是爱人类的小猫,和爱小猫的人类。
沈清许手从小猫胸口向上滑动,去挠小猫下巴,每当这时岁岁会眯眼,喉咙呼噜呼噜舒服开摩托。
“要是小猫也能这样的话,那我亲一下你,你是不是也能变成人啦?”
沈清许说完想象了一下,岁岁变成人的样子,和之前偷泡面的哥斯拉岁大怪兽,被自己的玩笑逗乐。
陈岁睁开眼,沈清许正在打量她,用手比八撑住下巴,食指点在脸颊上打节奏。
岁岁变成人的话……
眼睛会是琥珀带蓝的吗?也会像猫一样随着光线瞳孔变大变小吗?小猫花色的背毛,与雪白的围脖,这些会变成头发吧。杂色头发?不太好看。粉嫩的鼻尖和肉垫就没有了,耳朵和尾巴会保留吗?像游戏里那样。
岁岁歪头看人时又傻又可爱的模样,会让人心动;岁岁叼假花安慰她的样子,会让人心动;岁岁每晚钻被窝,早上撒娇赖床,也会让人心动。
如果它变成人,在加上这些前提,很难不让人的心动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感情上靠,竟让自己想得脸红。
沈清许低下头,在岁岁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嘴唇碰到的是柔软的绒毛,她抬头。
小猫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尖红的厉害,小猫也会害羞呀。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沈清许正准备放下岁岁起来,一阵强烈的白光,怀里的重量跟着变了。等沈清许睁开眼,怀里不再是毛茸茸的长毛狸白小猫,而是……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