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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线 法术已成, ...

  •   陈岁今天醒的比沈清许早。昨晚窗帘没拉实,阳光从缝隙洒入,形成一道淡金色光带,将卧室劈成两半。阳光尾巴落在她脸上,迫使小猫不得不从美梦中清醒。

      陈岁不情愿睁开眼,惋惜刚刚错过的梦境。身旁沈清许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她只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压在沈清许胸口打呼的欲望。

      小猫轻手轻脚从枕边爬起,无声跳下床,思索一番,又推开衣柜门,目标明确靠近之前被她睡过的白衬衫。

      白衬衫前两天沈清许刚穿过,昨天换下就随手扔进衣柜里,怕放外面再遭小猫毒手,因此错过昨晚轰隆运转的洗衣机。

      陈岁趴上去,鼻尖贴上领口布料,深深吸一口气。是沈清许的味道,混合着残存的猫咖打工猫的气味,将她包裹住。躺在名为沈清许的泡泡里,不论往哪个方向去,都会被这股味道环绕。

      她又不自觉的在衬衫上打滚,把袖子缠在自己手臂上,滚一圈,在滚一圈,直到衬衫紧紧裹住自己,像被沈清许抱在怀里,很舒服。

      白衬衫又一次被她压出深深的褶皱,粘上满衣服猫毛。陈岁蹲在一旁,看着这件被打上自己标记的衬衫,想起猫大师说过的话。

      如果把这件衬衫带过去,效果肯定比一根头发的气息强得多。

      她叼住衬衫领口,把它从衣柜拖出来。但衬衫太大太长,拖在地上,总是绊住脚步,让她根本没法走路。

      她又放下衬衫,从下面钻过去,把衣服批在身上。可这样又挡住视线,而且从外人角度看,一件会移动的衬衫,太过惹人注目,行不通。

      陈岁不得不接受现实,她现在只是一只猫,无法带着一件成年人类的衬衫行动,还是拿头发去找猫大师吧。

      “岁岁,你在干什么?”

      沈清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地看着在地上缓缓移动的衬衫。若不是衬衫下面露出的花色大尾巴,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陈岁连忙用爪子去拽头顶的衬衫,可惜过于紧张,反被衬衫盖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方向。

      “咪嗷——咪嗷——”可怜的小猫叫声很无辜。

      沈清许下床,蹲下把那件皱皱巴巴,充满猫毛的衬衫拿起,解救出被封印的始作俑者。

      “又在我衬衫上打滚了对不对,说,准备把衣服偷到哪里去。”

      陈岁又开始舔毛逃避,尾巴蜷在脚下。沈清许熟悉这个表情:不关我事,但我心虚版。

      “你啊……”沈清许没追究,把衬衫收进脏衣篓,边刷牙边想,得买个儿童锁把衣柜锁起来。

      陈岁松口气,上床在枕头中央勾下几根沈清许的头发,团起来黏在刚刚被自己蹭打劫的毛里,又用爪子拍了拍,确保不会掉落。

      *

      猫咖里沈清许正在整理客人的订单,周末的生意一向不错,刚过十点半,店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大学生。

      手机震动提醒,是微信消息,沈清许点开查看。

      李程: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你有什么安排吗?【送花】【送花】

      这马上十一点,按照我妈的方法四舍五入算中午,还早上好。沈清许有些无语。

      问渠:在上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李程的回复就来了,这次后面跟着两个黄豆捂嘴笑表情包。

      李程:猫咖吗?发个定位,我今天正好没事,去看看你。【表情包】【表情包】
      问渠:不用了,店里挺忙的,改天吧。
      李程:那改天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日料不错,或者你想吃中餐也行。

      沈清许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模糊的“嗯嗯,有空再说”,放下手机去忙猫咖的事情。

      然而李程并没有就此消停,接下来两个小时,他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涌入。

      李程:你们猫咖有WiFi,我可以过去办公,不打扰你。
      李程:给你看我国外公司楼底下的肥猫。
      李程:【图片·JPG】
      李程:中午饭吃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李程:没事你先忙,忙完记得回消息。【黄豆大笑】

      沈清许点开那张照片,是用前置摄像头拍的。中间是一只奶牛色三角饭团,但照片明显聚焦在身后穿着无袖刻意露出肌肉的手臂上。

      好普信一男的,沈清许赶紧叉掉照片。

      姜宁从一旁路过,瞧沈清许的表情跟吃了巧克力榴莲水饺蘸辣酱般难看,探头去看她的手机屏幕:“这谁啊。”

      “我妈介绍的。”沈清许语气平淡。

      姜宁接过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这人有点意思,你妈眼光不错。”姜宁把手机还给沈清许,拿抹布擦了擦手。

      “姜大小姐,你就别讽刺我了。”

      “我这是在同情你,姐妹。”姜宁拿起粘毛器走远,“可怜啊,可怜……”

      *

      城郊,灶王庙。

      陈岁依旧从侧面豁口进入,路过正殿时看见今天有三两个老人来庙里上香。猫大师依旧保持着与昨日一样的姿势,靠在靠垫上闭着眼,尾巴垂在椅子下方,只是今天有意识地晃动。

      “师父。”

      “来了,东西带来了?”猫大师睁眼看她。

      陈岁拿出头发团,放在地砖上:“师父你看可以吗……”

      猫大师从藤椅上下来,拨开头发团上陈岁的杂毛,低头去闻上面的气味:“不错,气息很足,你跟我来。”

      陈岁跟着猫大师,走到银杏树背后,那里有一块圆形的地砖,上面放着一张用石头压着的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咒,字体飘逸飞舞,陈岁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了自己和沈清许的名字。

      “师父你已经画好了啊。还以为你要现场作画,想着您变成人一睹芳容。”陈岁又在贫嘴。

      猫大师从不以化形的样貌出现在弟子面前,常有猫猜测其样貌美丑,陈岁觉得应该是和猫形年纪差不多的严肃老太太。

      猫大师没理会她,将石块拨开,把头发团放在符纸中央,郑重开口:“结缘术一旦生效,便不可逆转,是福是祸都无法解除。我再问你一次,你想清楚了?”

      陈岁向前一步,右爪按住符纸,琥珀色的眼眸中是未经世俗打磨的坚定。

      她想清楚了,从昨晚听见沈清许说“要是你是个人的话”的那刻起,她便想清楚了。她搞不懂猫大师昨日讲的一同大道理,什么苦难磨练,全没有想要变成人的念头强烈。

      她想要变成人,她想要站在沈清许面前,以一个可以和她平等对话的身份。她想要告诉沈清许,那只被你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小猫,是听得懂你说话的,是喜欢她的,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

      “我想清楚了。”

      猫大师看着面前这只年轻的猫妖,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冒失,也同样充满期望。有些苦楚只有她自己经历过才会顿悟,旁人无法帮衬她任何。

      猫大师开始施法,她用爪子按住头发团和黄符纸,嘴里振振有词念咒。纸上的朱砂跟着她的话语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以符纸为圆心,随着地砖裂缝向四周蔓延。

      微光变成点燃的金色丝线,散至地砖尽头围成金色的圆,将陈岁和猫大师圈入其中。光芒由地面向上射出,形成金色屏障,彻底隔绝阵法与外界。

      陈岁忽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脚下升起,沿着她的四肢流淌,于胸腔中汇聚,在那里开始盘旋,试图与她自身融合。

      直到一片泛黄的银杏叶穿过法阵,落到符纸上。猫大师停了下来,眉头皱起。

      “师父,怎么了?”陈岁有些不安的问,施法被打扰通常不会是好事。

      “怎么会……”猫大师很少露出这般诧异的神色,沉思许久,才注意到陈岁还在紧张,“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忘记咒语了。我记得后面是……”

      猫大师目光还停在那片银杏上,不知是真的忘了咒语还是阵法有问题。

      脚下的金光还在闪烁,胸口的温热却变得不稳定,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因火候时大时小,水温跟着忽上忽下。陈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催促,又怕法术就这么中断,前功尽弃。

      猫大师的目光终于离开那片银杏,熟练念完剩下的咒语。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朱砂符纸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屏障与地砖上的金线随之消散,恢复正常。

      胸腔中的温热跟着变得滚烫,然后渐渐消散。光芒爆发那刻,陈岁被刺的闭上眼。睁眼时,地上的符纸与头发团已不见,却凭空出现一条红色的祈福带,但质量比树上挂着的那些好的多,是上等丝绸。

      猫大师看着祈福带,松口气:“成了,去把祈福带挂树上吧。”

      “不用写祈福语?我看树上挂着的都写了。”陈岁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写什么。

      “这与那些祈福带不同,”猫大师顿了顿,“你若想写,等你与那人修成正果,再将祈福带取下补充也不迟。”

      只能之后再写,不过也好,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写什么。

      陈岁叼着祈福带,爬上银杏树。人类喜欢把祈福带挂在高处,说挂的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她挑了顶上的一截树枝,够高也不至于太细会断掉,而且上面没挂任何东西。

      她抱着树枝,一点点往前挪,树枝被压得下坠。挪到顶端,全靠她的指甲扣住树枝才不至于掉下去,口爪并用把祈福带挂上去。

      从树上下来,陈岁抬头去看自己的祈福带,独独一个挂在最高处,随风微微飘动,她很满意。

      陈岁凑到猫大师身边,小声问她:“师父,树上那些其他的祈福带,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莫要多问。红线已经牵上,”猫大师转移话题的技术十分娴熟,“从现在开始,你和她二人之间已有一道无形的联系,但这道红线不会直接改变任何东西,它只是一个通道。当三个条件满足时,通道自然激活,反之自毁。”

      陈岁点点头,又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师父,我变成人后还能变回猫吗?”

      刚施过法术,猫大师明显有些累,脚步虚浮得往藤椅那边走:“当然,你可以随意在猫与人形之间切换。但以你现在的水平,很容易变成人后收不回尾巴耳朵。”

      “没关系,只要能变成人就好。”陈岁赶上去搀扶猫大师。

      *

      快五点的时候,姜宁跟沈清许说让她先回去,晚上她来看店,被微信消息轰炸一天,更要好好休息。沈清许本来说不用,但看姜宁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她一会有大动作,于是收拾东西离开。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啊,店里不用担心。”

      姜宁顺手把沈清许往店外一推,开始拿起手机发消息。

      很久没这么早下班了,天还是亮的,秋风拂过,沈清许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回家路上还买了袋糖炒栗子,回去后当着某只捣蛋猫的面前剥开吃,小家伙肯定会眼巴巴盯着她的手等投喂。

      可惜小猫不能吃这些,谁叫它早上披着衣服cos幽灵猫猫车呢。

      沈清许打开家门,把糖炒栗子放到柜子上:“岁岁,我回来啦。”

      地垫上没有小猫蹲着等她,也没有传来小猫爪叮叮咚咚跑来迎接她的声音。

      “岁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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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缓隔日更新中,感谢大家阅读小沈和小陈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