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39、胡杨的三生三世 你以前说我

　　后来听冯山说起，当初配冥婚的那户人家没拿到骨灰，带着人闹到夏家，要他们赔十万块，夏家拿了钱，就给夏望说媳妇，交了彩礼，当然拿不出来钱，这也是夏家人为什么非要取回骨灰的原因。
　　给夏望说亲的那一家，听说夏望被刑拘了，当即悔婚，又觉得不是自己的过错，不肯退彩礼，一边催着要钱，一边不肯退彩礼，夏家被逼急了，纠结了一些人到公安局闹，公安局那里是让人随便闹事的地方，按照治安处罚条例，就把夏天的爸妈拘留五天，其他人一看领头的人被抓了，又不占理，也就都灰溜溜的回去了。
　　夏天的爸妈在拘留所，反倒清净了，拘留时间到了，两人赖着不肯走，公安局只能打电话给辖区派出所，丙鱼来接的人，送回去交给了老族长，老族长按照族规，两人跪了三天的祠堂，之后再也不敢闹了。
　　再后来，听说两家人坐下来，在老族长的见证下，夏家人写了借条，许诺三年内还清，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至于夏望，进去一点没保留都交代了，案子材料很快送到法院，有瞿均这边跟进，立案办得很快，证据核实清楚，酌情判了一年两个月，整个流程快速又顺利。

　　事情尘埃落定，赵哲的假期也快结束了，赵家二老知道他们要动身，提前给他们准备了好几箱，提前蒸好的酸枣糕，两大坛子的萝卜干，板鸭鱼丝、笋干、香菇干，能收拾的都装的满满的。
　　不光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就连后座也堆得没多少空位，林元看着这一堆东西，心里暗想，这些怕是够他们吃上好几年。
　　“给邻居分一分，阿哲经常不在家，平日里邻里多照应些，再分一些给战友，回来一趟，多少是个心意。”赵母细细的嘱托。
　　“吃完了就跟妈说，妈再给你寄，别省着，”赵母指挥着赵父放东西，又转过头叮嘱赵哲，“好好照顾元元，以后不是一个人了，遇事多想着她，别惹她生气，凡事让着她，别跟自己的老婆计较，”说完又转向元元，语气也软了下来，“元元，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来教训他。”
　　赵母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零零散散，但都是关切之言。
　　林元眉眼始终带笑，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知道了，妈。”她很享受这种被人念叨的感觉，像是回到奶奶还在的时候，以前她每次回家，奶奶嘴上催着她走，可她真的要走了，又舍不得，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上好几遍。
　　“有事给妈打电话，”赵母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也能打，想家了就给妈打。”
　　“嗯，”林元低声的应着，垂下眼，掩去眼里涌上来的水汽。
　　这种感觉，真好，是家呀。
　　终于把最后一包东西塞进车里，美芙骑着三轮车赶了过来，“元元，摘了两箱橙子，你们带着吃，都是自己种的。”
　　林元看着两个大箱子，有些为难，车里实在是放不下了，但别人的好意又不好回绝。
　　赵母拍了拍围裙回了院子，拎出两个大布袋出来，“箱子占地方，装到袋子里，挤一挤总能找到空地方，”一边说一边装橙子，头也没抬，“咱们这里的橙子好吃，外头买不到，元元喜欢吃，我给忘了，还好阿芙记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林元看着赵母把橙子装好，又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重新归置，来回调整，好不容易全部安顿妥当，关上了车门。
　　赵哲凑到林元耳边小声说：“我以前可没有这待遇，我都要吃醋了。”
　　这话刚好被赵母听到，她转身看着赵哲，“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醋，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元元，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哲摊了摊手，“妈，这话怎么听着像丈母娘说的话。”
　　赵母抬手作势要打他，赵哲没躲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赵母微微愣住，立刻说，“元元进了门，我就是丈母娘了，你要是敢对我闺女不好，我肯定找你算账。”
　　“知道了，妈。”赵哲装着一脸无奈的看着林元，心里却是高兴的很，他的元元终于又有人疼了，他的元元再也是一个人了。
　　东西装好了，赵父包了饺子，一家人坐下来吃了一顿团圆午饭，又磨蹭到下午两点钟，才开车离开。
　　赵家二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转了弯，才抹着眼泪回家。

　　两人开车着，不紧不慢的往河西走，走走停停，用了四天才回到河西。
　　河西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天高云淡，风里裹着一丝丝的凉意，赵哲带着林元去了胡杨林。
　　林元终于看见了成片的胡杨铺在戈壁上，满树暖黄，枝干苍劲扭曲，直直扎进干硬的土里，风刮过的时候，叶子沙沙响，一片一片轻轻往下落，比她笔下写的还要动人。
　　赵哲走在她身侧，抬手拿掉落在头发上的叶片，“你说胡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这是它的三生三世，守在这片戈壁上，守着这片土地，一心一意。”他握紧她的手，“你以前说我就是胡杨，可我比胡杨更贪心，我想守你生生世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一直守着。”
　　林元浅浅地笑，“下辈子，万一找不到呢？”
　　“那我就在胡杨林等你，你来寻我，好不好？”赵哲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敲在林元的心上。
　　下辈子太遥远，可她愿意应下这个约定，“好。”
　　赵哲没说话，只是牵着她手的手缓缓收紧，两人并肩一起走，眼前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钟萍把林元的那些花草照顾得很好，只是花开花落，还是比走时的花团锦簇萧条了几分，她笑着把要是交给林元，“总算没让你失望。”
　　“辛苦嫂子，谢谢你。”林元轻声道谢，留钟萍吃饭，钟萍还要去接孩子放学，也没多留就匆匆离开。
　　林元没有挽留，心里想着，等车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再给钟萍送过去。
　　赵哲让林元坐着休息，自己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屋，把客厅堆得满满的，收拾起来要费不少工夫。林元好几次起身想搭把手，都被他按回沙发上。
　　林元便坐在一旁，上网下单了一批应季的花苗，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夏天》终于正式预售，网络预售效果不错，编辑跟她说，等到书展首发，目标有望冲到十万册。林元心里有些意外，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个故事。
　　编辑发来了不少读者的留言，都是期待和祝福，借机劝林元开通微博，和读者直接互动，林元想了想，应了下来，编辑十分高兴，一步步教她注册认证，账号就这样开通了。
　　微博的名字用的就是她的笔名——木木，看着这个名字，林元有些恍惚，以前夏天也劝过她开个微博账号，那时候她觉得没必要，她只要写好文章就好了，其他的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想，自己真的变了很多，夏天要是看见她现在这样，应该会高兴的。
　　另一边，赵哲分出一部分要带去部队的吃食，单独装好一份留给钟萍，剩下的再分给左右邻居。余下的，一部分收进冰箱，一部分归置到储物间，前前后后整理了一个多钟头。
　　林元提议说出去吃，赵哲想也没想就应了，两人先把东西送到钟萍家，找了一个干净的小馆子，简简单单地吃了两碗面。
　　回家路上，编辑兴奋地发来消息。
　　“林老师，您的微博粉丝快三十万了，要不要发一条动态。”
　　林元想了想，配上一张在胡杨林拍下的照片，写了一句：三生三世的约定，我答应了。
　　这条微博引来了许多猜测，大家都在问，是和谁的三生三世？
　　她回：我的爱人。
　　底下紧跟着一条条的祝福。
　　这一刻，林元的心，满满的。

　　白色窗纱随风轻轻飘荡，林元靠在赵哲怀里，轻声问，“累不累？”
　　“不累。”
　　她抬手攀上他的肩头，送上自己温热的唇，也把自己完全又激烈地交给了他。
　　这一刻，赵哲幸福的享受着他的妻子带来的惊喜和愉悦，尽情地相拥相融。
　　累到极致，两人还是不舍得分开，紧紧的抱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齐清明不知道从那里得了消息，带着王立他们几个赶到河西，说是来祝贺赵哲和林元新婚的，赵哲跟林元说了这件事，林元让赵哲拿主意，是在家还是出去找个饭店都行。
　　赵哲想了想，就在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五个大男人一站进来，林元瞬间觉得院子小了不少。
　　“连长，食材我们自带了，不用准备，不过这酒......。”王立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性子却最活络，“喜酒，喜酒，总不能让客人自己准备。”
　　赵哲笑了笑，伸手推了他一把，“走，跟我去搬酒。”
　　王立嬉笑着跟着赵哲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喊，“今天咱们可不能放过连长。”
　　林元把从家里带来的吃的，切好装盘，一一放在院子的桌子上，烧了壶水泡茶。
　　齐清明连忙放下手中的食材，接过林元手上的茶壶，“嫂子，不用那么客气。”
　　林元笑着说，“既然喊我嫂子，也就别和我见外了，”林元看得出，和当初在营地相比，他们还是多了几分拘谨。
　　齐清明微微一愣，这姑娘和上次那里不一样了，上次见她，她也是这样笑着的，中间总像隔了一层东西，淡淡的疏远，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还悄悄替赵哲担心，怕他掏了全部心思，最后也留不住人。
　　可现在再见，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裹在她身上的那层纱不见了，看来是他多心了，他回过神连忙回应，“谢谢嫂子，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赵哲王立扛着四箱啤酒进来，超市老板跟在后面，怀里还抱一箱，手上拎着几只塑料板凳。五个人，五箱啤酒，一箱十二瓶。林元心里暗想，今天这几个人，怕是要在这儿待到很晚。
　　另一边，赵俊安和彭毅已经把烧烤炉调试妥当，拿起肉串架到火上，开始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