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相拥》许萧叶

10、杀青宴 杀青了

　　古镇的戏拍了五天，杀青那天，导演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包了三桌，请全剧组吃饭。

　　陆知昼和沈夜白坐在主桌，林溪屿和苏禾青坐在他们对面，两个助理小周和阿宁坐在角落里那桌，时不时抬头往主桌瞟。

　　饭吃到一半，陆知昼被导演拉去敬酒，喝了两杯白酒，脸微微泛红，但眼神还清醒。沈夜白不太会喝酒，只喝了一点果汁，坐在那里安静地吃东西。

　　林溪屿看着沈夜白碗里堆满了陆知昼给他夹的菜，嘴角抽了抽，低头给苏禾青发了条消息：你看陆知昼，就差喂他了。

　　苏禾青回：这不挺好的？省得我们操心。

　　林溪屿：……你倒是看得开。

　　苏禾青：我当然看得开。当年谁大半夜给我煮面的时候，不也这样？

　　林溪屿耳尖一红，没再回她。

　　角落里，小周和阿宁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

　　"你看陆老师，又给沈老师夹菜了。"小周说，举着筷子指了指。

　　阿宁顺着看过去，点头："沈老师耳尖都红了，哈哈。"

　　"你说他俩是不是真的啊？"小周压低声音。

　　"不好说。"阿宁说，"但陆老师看沈老师的眼神，绝对不一般。"

　　小周点头，又看了一眼苏禾青和林溪屿，忽然说："哎，你有没有觉得，林姐和苏总也……"

　　阿宁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禾青正把自己碗里的虾剥好，悄悄放到林溪屿碗里，林溪屿发现了，抬头瞪了她一眼，但没把虾挑出来，反而低头吃了。

　　阿宁眼睛亮了。

　　"好像……是真的？"小周说。

　　"嘘——"阿宁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小周点头，但眼睛还亮着，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苏禾青给林溪屿夹菜的照片。

　　饭局散了，已经快十一点。

　　陆知昼喝了点酒，没开车，沈夜白和他住同一个酒店，就一起走回去。林溪屿和苏禾青也喝了一点，苏禾青扶着林溪屿，走在前面，陆知昼和沈夜白跟在后面，两个助理走在最后。

　　月光很好，古镇的石板路被照得发白，河面上飘着薄薄的水汽，很安静。

　　苏禾青扶着林溪屿，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陆知昼和沈夜白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她笑了笑，凑到林溪屿耳边说："你看后面。"

　　林溪屿回头看了一眼，也笑了："年轻真好。"

　　"咱俩当年不也这样？"苏禾青说。

　　林溪屿白了她一眼："谁跟你当年这样。"

　　苏禾青笑出了声，收紧手臂，把她扶得更稳了一点。

　　走到酒店门口，苏禾青和林溪屿先上楼了，陆知昼和沈夜白跟在后面，两个助理走在最后。

　　到了三楼，苏禾青刷开301的门，回头说："早点休息，明天回苏州。"

　　陆知昼点头："好。"

　　林溪屿看了沈夜白一眼，说："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别迟到。"

　　沈夜白点头："知道了，姐。"

　　苏禾青和林溪屿进了房间，门关上。

　　陆知昼和沈夜白走向302，两个助理也各自回房——小周和阿宁的房间在二楼。

　　到了302门口，陆知昼掏出房卡，刷开门，但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夜白。

　　沈夜白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抬头问："陆老师？怎么了？"

　　陆知昼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沈夜白。"

　　"嗯？"

　　"我好像……"陆知昼开口，声音有点哑，可能是酒精的作用，眼神很深，直直地看着他。

　　沈夜白心跳猛地加速，攥紧了衣角，等着他说下去。

　　我好像喜欢你。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我好像……

　　但陆知昼停住了。

　　他看着沈夜白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沈夜白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他好像……什么？

　　他心跳得很快，耳尖发烫，站在门口发呆，半天没动。

　　门内，陆知昼背靠着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说出口了。

　　但他不敢。

　　他怕说了，沈夜白会害怕，会躲开，会连现在这样都维持不了。

　　他宁愿再等一等。

　　等到沈夜白也愿意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回苏州的高铁上，沈夜白戴着耳机，靠在窗边发呆。

　　林溪屿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沈夜白转头看她："怎么了，姐？"

　　林溪屿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超话，名字叫"屿禾"。

　　沈夜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粉丝建的。"林溪屿说，语气有点无奈，"说我和苏禾青……"

　　沈夜白点开超话，里面已经有很多帖子了。

　　【昨晚杀青宴！苏总给林姐剥虾！！！】
　　【林姐瞪苏总了但没把虾挑出来！！！她吃了！！！】
　　【苏总扶林姐上楼！！！手一直揽着腰！！！】
　　【屿禾szd！！！两个美女贴贴！！！】
　　【救命！冷面经纪人×圆滑制片！！！这也太好嗑了！！！】
　　【昼白夜黑是明面上的甜，屿禾是暗地里的糖！！！我都磕！！！】

　　沈夜白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们也建超话了。"他说。

　　林溪屿叹了口气："苏禾青知道了肯定得意。"

　　话音刚落，苏禾青从前面座位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林溪屿。

　　"聊什么呢？"她问。

　　林溪屿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苏禾青看了一眼，笑了："哟，还有我俩的超话？"

　　她坐下来，翻了几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拍得不错。"她说，"这张我扶你的，角度很好。"

　　林溪屿白了她一眼："你还挺得意。"

　　"我为什么不得意？"苏禾青说，"说明我们藏得好，又没完全藏好。"

　　林溪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沈夜白看着她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和陆知昼的聊天框，昨天晚上的对话还停在那里。

　　陆知昼：早点休息。

　　他盯着那四个字，想了想，发了一条：陆老师，昨天晚上……你想说什么？

　　发完之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

　　过了几秒，陆知昼回：没什么。

　　沈夜白：……真的？

　　陆知昼：真的。

　　沈夜白：你骗人。

　　陆知昼：……

　　过了好一会儿，陆知昼发来一条：等杀青宴结束，我请你吃饭，当面说。

　　沈夜白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又加速了。

　　他回：好。

　　放下手机，他转头看向窗外，高铁飞驰而过，田野和村庄在窗外倒退。

　　他嘴角弯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他不知道陆知昼要说什么。

　　但他愿意等。

　　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

　　角落里，小周和阿宁坐在一起，也在刷"屿禾"超话。

　　"你看这个帖子，说我们俩也很好嗑。"小周说，把手机递给阿宁。

　　阿宁看了一眼，帖子标题是【两个助理也好好嗑！！！小周×阿宁！！！】，配图是昨晚饭局上两人坐在一起聊天的照片。

　　阿宁脸一红："这也有人磕？"

　　"哈哈，粉丝真是什么都磕。"小周说。

　　阿宁笑了笑，没说话，但也没让小周删掉帖子。

　　高铁继续往前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有人藏着心事，有人等着答案，有人已经牵了手，有人在暗处偷偷甜。

　　戏杀青了，但故事还没结束。

　　有些人，才刚刚开始。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