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甜》辣椒少了点

7、认出 杨怡睿。

　　高三分班结果下来，她最无法想象的事情出现了，付过和她同班。
　　杨怡睿当然是在重中之重的尖子班，听说付过在暑假花了很多钱补习，从中游拉到了尖子班的尾巴。

　　望着分班表，思绪乱飘。
　　他们会回到五年前吗，坐回同桌。

　　可惜，杨怡睿的运气没那么好，没有极端的远离，也没有坐在一起。
　　她和付过的缘分，就像普通人。
　　不说话，不交流。

　　偶尔付过会像以前一样满身汗拿着篮球路过。
　　她看着他走过，不再坐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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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资料处理好了，妹妹能在Z市上公办初中。
　　黄晓梅有想法从普通保姆变成住家保姆，付家的男主人经常在深更半夜才回家，加上把奶奶给接到了别墅里，需要人一直照顾。

　　这样的话，整个家就只有杨怡睿了。

　　想法一和付家人说，他们提议把杨怡睿也带过来一起住，合边桥距离一中很近，对高三生来说更方便。周六周日再回去和妹妹他们一块住。
　　黄晓梅几番推让，还是拗不过老板。

　　杨怡睿听见这个消息，没有拒绝。
　　他们已经商量好的事情，她也没办法反驳。

　　国庆把一些日常用品搬过来。
　　黄晓梅叮嘱了不少注意事项，寄人篱下的生活开始了。

　　刚开始，她非常不适应，好在付梓静和妹妹一样，性子都是偏活泼的，有话题可聊。
　　住在这一周，除了吃饭时候，她也没和付过碰过面、说过话。

　　不仅在家里不适应，在学校她也不适应。

　　小学毕业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和何昊一样差劲的男生了，在班里待着也不错。
　　可这两年，她只和徐沁林玩，认识几个学生会和班里话多的人。导致分完班根本没有她原本认识的人。

　　有一种尴尬，就是别人都在起哄，到你这却停了。
　　虽然理科班男生多，但尖子班的男生按理来说都是话少的。这届不知道怎么回事，皮的占大多数。

　　课上，老师连续叫了几个男同学，每站起来一个，底下的欢笑声就起一次。
　　“杨怡睿。”
　　这个名字一起，连续的笑声中断。

　　杨怡睿答出正确答案，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热。
　　这没什么问题，只是她太敏感了。
　　这种窘迫，可能只有她这种没什么朋友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坐下以后，她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重新看回书本。

　　这些男同学连名字都不记得，更别说开玩笑了。

　　可在有些时候，在不熟的情况下。
　　她和徐沁林很早之前就不会散步了，吃完饭聊会天就回去写作业。午休前，她会去一趟厕所，洗干净手，没擦干的指尖会沾上水。

　　从后门进，恰巧碰到同样上厕所的男同学。
　　他黑黑的，脸上很多痘痘，上课总接老师的话，说话蛮搞笑。男同学名字她勉强能记住，叫郑生。
　　杨怡睿侧过身，主动让郑生先出去。

　　郑生慢下脚步，打量她：“诶杨怡睿。”
　　杨怡睿呆了呆：“啊？”
　　他扯出一抹笑，不怀好意地摸摸下巴，盯着她湿漉漉的双手：“你每天中午往厕所跑那么久，不会是痒了吧？”

　　杨怡睿听不懂，但感觉不是好话，收起疑惑，皱眉：“什么？”
　　“啊……你是不是喜欢乱搞啊。”郑生嗤笑一声，见她一副啥也不懂的样子：“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杨怡睿低着头，她不懂前面一句什么意思。
　　但“乱搞”是明白的。
　　眼前的人，在开她的黄腔。

　　徐沁林不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班里。
　　付过打完球，在喝水。

　　浑身忽然发麻。

　　你要永远依附于别人吗？
　　声音出现在脑中。
　　永远被欺负了，等着别人出头。

　　人总要长大。

　　这个想法冒出来，同时，杨怡睿出声：“道歉！”
　　郑生脚步一顿，回头：“啊？”

　　班里的人都看了过来，这一声确实喊得很响。
　　连付过，也放下了手中的水。

　　杨怡睿的手在轻轻颤抖，瞪他：“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郑生没料到她会突然发脾气：“我怎么说了？”
　　她斩钉截铁：“你开我黄腔。”
　　郑生被一群人注视着，有错的是他，气势多不足：“哪句是黄腔啊？你别思想那么龌蹉行吗？”
　　“我龌龊？”杨怡睿毫不退缩，上前：“乱搞这种词可以随便用在女生身上吗？！”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勇敢，她不能大声说话，哪怕有理也会湿润眼眶：“你敢对你妈妈这样说话吗！？”

　　郑生难堪，看了眼班里那几个打球的兄弟。没一个出来站出来帮他的，全在看热闹。尤其是付过，蹙着眉，满脸不耐烦，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往后面走，居高临下看着郑生，语气不善：“让让吧。”
　　郑生赶忙让出个位子，确实没理，只能干巴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行了吧，对不起。”

　　杨怡睿用手背擦过眼泪，听见他道完歉，直接回了座位。
　　付过经常和他们一起打球，他们是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是不是也早就变了，讨厌穷人，会开黄腔。

　　握着手中的笔轻轻发颤，还在争吵的余温里。

　　如果付过也是这种男生。
　　那真的真的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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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妈妈需要休息一小会，凌晨两三点要给回来的付总准备吃的。还要照顾随时可能夜起的奶奶。
　　妈妈住在比较小的保姆房，杨怡睿在隔壁大一些的小房间。
　　睡前，妈妈让杨怡睿去把楼下客厅的水果倒掉，然后把碗给洗了，她担心放久了还会有人吃，付家不允许任何水果超过六小时。

　　妈妈在别墅的工作很多，外面的花草也要浇水拔草。相对应的，工资待遇也很好。

　　杨怡睿把剩下的水果倒进厨余垃圾桶。在厨房洗碗，身后的推移门忽然被拉开。
　　她下意识回头看，手上的泡沫被水全冲走。

　　在这密闭的环境里，独她和付过。
　　不说什么，太尴尬了。

　　但显然来人并没有这种想法，嘴角勾了勾，故意站在她旁边倒水。
　　杨怡睿红着脸，头发随手扎的，洗碗的动作加快。把干净的碗放到消毒柜里，只想快点离开。

　　甩甩手转身。
　　“杨怡睿。”突兀地划破静寂。
　　被喊住。
　　她缓慢回头。

　　付过那股子颓废在屋内显得更盛，杨怡睿不懂，明明眼前的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少年朝气，却还是能用外表吸引人，让人上头。
　　他勾唇，眉眼带笑：“我们以前，是一个小学的吧？”
　　耳边嗡鸣，瞪大了眼。

　　他记得她？
　　少年再次开口：“忘记我了？”

　　原来他记得她。

　　对啊，三年而已，怎么会那么快忘记。

　　期待已久的话语落入耳中，她却惊慌失措，眼神闪躲，应道：“嗯……不是……”
　　“真忘记了？”付过有些失望，“我们俩以前还是同桌呢。”
　　杨怡睿像受惊的小鹿，慌忙摇头，说话满是不自然：“不是，不是。没有，我记得你。”

　　付过笑着问：“你在哪上的初中？”

　　杨怡睿抿了抿唇：“你不知道的……”

　　这些年，总有人打听她在哪上的初中，她总是第一时间说你不知道的，这是一个很小很偏的地方。
　　对面会说，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付过扬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杨怡睿撇撇嘴，觉得他在装，半将就的说出来：“福星学校。”
　　出人意料，付过接上：“福星啊？就那个在福星人行天桥站的学校？”
　　“你知道？”
　　“我以前初中经常路过啊，我在一中同一个集团的初中上学。原来我们离得那么近。”

　　一中旗下的初中离一中很远，但偏偏离福星很近。
　　是这样吗？
　　那三年日思夜想，原来离得没多远。
　　与内心的海啸翻滚不同，她面上并未做出惊讶：“噢。”

　　“好久不见。”
　　一句迟来的问好，这些年在她心口翻滚已久。

　　付过回了一句，没再说什么，杨怡睿也转身离去。

　　晚上，失眠了。
　　好甜，好酸。

　　他一直记得她。
　　那为什么两年前重逢时，不愿意说一声好久不见。

　　闭上双眼。

　　是这两年里无数次擦肩而过。
　　无数次对视，无数次对话。

　　这些冷淡，都是基于他其实认识她的情况下产生。

　　明明该高兴的事情，还是抱着被子悄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