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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奖励 出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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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的那一天,班里气压低的可怕。
数学老师夏思雨踩着上课铃声到达教室,过道里她还在微笑着和隔壁班数学老师打着招呼,跨过教室的过门石后,整个人像是被夺舍,暴躁、残忍,像是竞技游戏中即将暴走的大BOSS,和之前温柔的她判若两人。
‘啪’的一声,一沓答题卡猝不及防的拍在讲桌上。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夏思雨双手撑着讲台,恨铁不成钢的视线扫过台下一个个鹌鹑。
“唉。”她轻轻抚额,长叹一声,“夏也,把答题卡发下去。”
“好的。”
第一排正中间的长相甜美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接过答题卡按照姓名一一对应发放。
夏也是数学课代表、同时是老师们的心腹,常年位居文科年级第一,她善良、真诚、温和、长相甜美,是学校里白月光的存在,学习好只是她最次的闪光点。
“你们当中有些人,我都怀疑她到底是来干嘛的,数学150分的卷子,你给我考50!啊!”
“就这还有脸说是备战高考,请问是烧烤吗?”
“卷铺盖回家吧,好吗?”
数学老师顶着一张美丽的面孔,在讲台上咆哮,喊了有好一会儿,她彻底力竭,撑着桌子缓缓坐下。
宣判死刑的‘裁决书’一张张到达该到的位置,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剩下的一个个面容憔悴,早知道瞎蒙了,说不定比现在对的多。
程一一拿着手上85分的试卷,直接绝望。
眼看着夏也离自己越走越近,祝杳那颗心也跟着蹦跶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她桌下的双手不由得揪在一起。
“祝杳,恭喜。”
夏也微笑着将答题卡放在她桌面,转身赶着发下一张,答题卡上满眼的红刺得她睁不开眼。
109分。
这史无前例的高分将祝杳震得体无完肤,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淡粉色嘴唇轻瘪,眼眶中噙满泪水,‘啪嗒’,一滴泪印在鲜红的9上,鲜艳的红迅速渲染,一朵淡粉色水墨玫瑰跃于纸上。
祝杳低着头,颤抖的手不经意的拭去眼角的泪,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祝杳,你做到了。
夏思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拿杯子的手一顿,眼中全是对她的心疼与欣赏。
近期,考试作弊现象愈发严重,若是别人突然考了高分,那她肯定要在脑海中质疑一番再做定论,可她是祝杳。
这孩子最近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每次晚自习总是乖乖的写着自己的题,有不懂的也总是第一时间来问自己,进步理所当然。
这孩子也是可怜,面黄肌瘦,小小的年纪却要背负一大家子人的命运,妈妈生病,爸爸整日不着家,她既要学习,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
好在她妈妈现在被送去疗养院,否则让小姑娘可怎么活。
随着夏也回到位置,夏思雨开口。
“试卷大家都拿到手上了吧,看看你们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李一啸,说说,不会做就不会做,你每个不会做的题上写个解是什么意思,让我给你做吗?”
被点到名字的李一啸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他想说:这方法是高一数学老师教的,不会写就写个解字,至少态度端正。
奈何他现在啥都不敢说,生怕一个板擦飞过来。
台下安静的可怕,像是暴雨来临前。
“当然。”夏思雨转换语气,“这次咱们班也有几个进步很大的同学:林大伟、张琦……祝杳,这些同学都考到了100分以上,你们课下可以看一看前几名同学的卷子,看看人家是怎么答的。”
这些名字一个个蹦出,班级里瞬间翻了天。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平时大家都差的好好的,突然有几个的成绩好了起来,必然引得众人哗然。
“现在考完试了知道伸长脖子了,早干嘛去了。”夏思雨一阵无语,她可算是服了这群人了,“你们不及格的,我这节课讲完,错题的公式一个十遍,明天上课前摆桌上我检查。”
教室瞬间怨声载道。
‘啪’
是戒尺敲击桌面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它撕裂空气的咆哮声。
“还有脸喊冤了,看黑板。”
夏思雨气急败坏。
不行,下了班高低得去医院挂个号,她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群孩子气出心脏病来。
好容易撑到数学课结束,夏思雨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教室里倒了一大片,一个个像是被妖怪吸光了精气,瘫在膈人的木桌上。
祝杳还端正的坐着,这节课是她听的最认真的课,她小心翼翼地攥着高分答题卡的两侧,表情凝重。
程一一一个飞扑过来。
“杳杳,你可太棒了,这下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程一一面上全是开心,她一把搂住祝杳肩膀,兴奋的讲。
“嗯。”
程愿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台。
祝杳和荆丛舟罕见的没有在探讨数学,两人坐在晒得蜕皮的长条椅上,身旁各自摆放了一瓶可乐,祝杳那边的没有拆封,倒是荆丛舟的可乐早已喝掉一半,他说话之余拎着瓶身轻轻晃动,像醒酒一般。
祝杳安静地捧着怀里的餐盒,她视线总是不经意的往荆丛舟的方向瞅着,手上还不忘用叉子插着盒子里的草莓细嚼慢咽,她吃相文静,小声咀嚼尽量不发出声音,两侧脸颊微微凸起,从侧面看活像只软糯的小兔子。
“恭喜,听说你这次数学考的不错,排名进了年级前十。”
荆丛舟开口。
他怎么知道,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说。
祝杳咽下嘴里的东西,她将餐盒放在一侧的凳子上,微微转身和荆丛舟面对面。
“谢谢,主要还是你教的好。”
她微笑着,眉眼温柔。
“嗯,我教得好,我直接替你写的卷子?”
“啊!”
“卷子上的每个字符都是你一字一句写下的,到最后功劳全算我的,你这样也太偏袒了吧。”
……
“祝杳,不要因为任何人否定自己的努力。”
“哦。”
荆丛舟眸色泛着微光,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子,他的声音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沙哑,可这行为在祝杳看来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吧。
祝杳失落的转过身子,她沉默的低着头,目光偷偷在荆丛舟身上停留,随后收回视线,刚刚的喜悦被瞬间浇灭,换来的是无比的沉重。
“想要什么奖励?”
毫无里头的一句话。
什么?
祝杳疑惑抬头,她眩晕的脑子有点短路。
“你说……什么?”
“奖励,进步的奖励,别的人都有。”荆丛舟抬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继续说,“你也得有。”
“这支钢笔,送你的。”
荆丛舟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
祝杳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从来不知还能这样,刚刚还在询问要什么礼物的人,下一秒礼物就递手上了,哪有这样的。
“我……”
祝杳粉唇微启,她想说些什么,可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手上的盒子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长这么大,好像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霸道送礼的方式。
“祝杳。”
他缓缓靠近她,越来越近,进到祝杳可以从他深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他喊她的名字,郑重带着心动。
“嗯。”
“人只要一睁眼便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其中大多数来源于外部环境,别往自己身上揽。若是环境难以改变,那就向前走一步,再走。”
“你只要需要记住:朝前看,别回头。”
……
祝杳呼吸变得沉重,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流淌,她强忍着内心十几年的委屈小声哽咽。
祝杳,哭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荆丛舟离她很近,她的哽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陨石般砸在他温热的心脏,所到之处满目疮痍。他沉默着转身,孤独的身影被夕阳无限拉长,将她护的严实。
天边橙红色晚霞迅速吞噬着漫天的蓝,他青筋暴起的双手紧握在身侧,眼中的悲伤快要将其溺毙。
分明是晴天,可总有人在潮湿的雨季里徘徊,迟迟找不到出口。
两人分别时,荆丛舟让她下周腾出时间来和他去挑礼物,祝杳侧身问他:钢笔,不算吗?
“钢笔也算是礼物,但它承载着的更多是我意愿,只有你自己选,才能选到你自己真正喜欢的,这才是送礼的意义,不是吗?”
“哦。”
祝杳点点头,“那你也选个礼物,我送你。”
“不用。”
他不假思索的回绝了她。
……
用的,要送的。
祝杳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要送他的东西,她总是如此,别人哪怕是送她一块小小的饼干,她收到的那一刻就开始盘算着要给人家回什么礼。
若是白收,她心有不安。
两人在一楼拐弯处出道别,分开后祝杳低着头朝前走,她双手紧攥着书包两侧的袋子,认真规划者自己下周的时间。
荆丛舟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荆丛舟小声开口:
“你在我身边,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
……………………
祝杳回家后将钢笔捧在手心左看看右看看,指腹轻柔的在光滑的笔身摩挲,最后,她将钢笔连带礼盒一起放进了自己的百宝箱,三分钟后,她摸黑将其拿出夹在日记本上。
躺床上的她翻来复去彻夜难眠,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趁着没人摸黑溜进四楼的教室,精准地找到荆丛洲的位置,将一大兜东西塞进桌兜。
看着一兜子又大又圆的苹果,荆丛洲无奈摇头,他给自己留了几个,剩下的分给了同学们,美名其曰家里小朋友带的。
只有一旁的唐千朔知道,他和家里的那个所谓的小朋友根本不对付,所以到底是哪个小朋友送的呢,还真是真令人好奇。
话说,这小子最近总是在下午搞失踪哎,莫不是……
唐千朔看着塞在自己手中的超大红苹果微微挑眉,沉默不语。
一旁的张弛张着血盆大口,三下俩除二将其消灭干净,再然后理所应当的从好兄弟手上再顺一个过来。
“你不吃给我。”
眼看着手中东西被抢,唐千朔也不恼,只在心里直念——猪猪猪。
“哎,舟呢?”
张弛顺着唐千朔指的方向望去,荆丛洲站在风利如刀的过道里小口啃着苹果,还时不时往楼下看,不知道再看什么。
张弛面目全都皱在一起,明明站在风口的是他,可是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自己。
谁懂这种莫名的诡异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