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要不要听听我的秘密 推开门 ...
-
推开门的那一刻,热浪夹杂着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祝杳眉头微皱。
她抬手企图将污浊地空气吹散,奈何势单力薄,祝杳选择放弃,她屏住呼吸冲进教室,将自己连夜整理好的东西放在程一一桌上,匆匆整理好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飞快地从后门逃离。
一瞬间,世界清明不少。
鹅毛般轻薄的小雪从天而下,出来还没一分钟,祝杳的耳尖已被冻得通红,呼出的气一瞬间凝结成可视的雾,她抬手将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扣上,扭头朝四楼最角落的教室望了眼,毅然决然地冲进寒冷的冬。
比起往日,操场上的人多了不止一倍,学弟学妹们在雪地里撒欢,不亦乐乎。
就连学校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李成夏也都驻足观望,他这次不再着急催促着学生回教室学习,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他们撒野,看着他们享受肆意青春。
这雪一如当年,奈何人易散,当年一起看雪的那群人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他们过的可好,是否早已实现自己的愿望,活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王伟同学是否早已实现了自己的老板梦,程莉同学说要去看大海,现在应该在靠海的地方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吧。
倒是那个张口闭口说着要做背包客世界旅行的‘浪荡子’竟然在学校扎根,伴着一寸寸生长的年岁将一批又一批像他们那样怀揣梦想的孩子托向无垠世界。
倏然,他轻笑一声,是释怀还是别的,未曾可知。
祝杳努力将所有知识挤进脑海,她捧着书在台阶上安静地坐着,一遍遍背着重要的知识点。
忽然一袭红衣闯进视线,是他——张弛。
全校谁人不知,他和荆丛舟是好兄弟,但凡是花孔雀张弛出现的地方,不远处总会找见荆丛舟的身影。
一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并排走着,为首的张弛转过身子,面朝他们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其他三人安静地听着他讲,时不时点点头给他回应。
荆丛舟183的个子被俩185的簇在中间,倒也异常突出。
他亚麻色秀发被冷风无情凌乱,耳尖冻得通红,暗棕色卫衣搭配黑色过膝Moncler羽绒服,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荆丛舟微微仰头,优越的下颌线更加分明,只见他随意地巴拉几下,仅用几秒便抓了个造型出来。
祝杳看的出神,她摸了摸挂在脖颈的毛绒护耳,想递给他,但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他们好像并不是这种能送东西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他们在手机上聊的都是关于学习的,再加之荆丛舟在学校很受欢迎,祝杳很少在公众场合和他讲话。
更何况,这个时候人家可能也不愿被人打扰。
她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子,将心思拉回到课本上。
荆丛舟从踏进操场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安静坐在主席台下的她,他停下脚步缓缓抬手,双手拇指与食指交汇成一个标准的相框,相框缓缓移动,锁定远处的人影。
黑色长款羽绒服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灰棕色毛茸茸熊猫护耳随意挂在脖颈,可爱的紧。
“你们先去,我突然有点事儿。”
“又咋的了,我的大少爷?”
这个人还真是善变,刚喊他出来赏雪他说没空,俺们刚下楼没一会儿,他就急匆匆跑下来说是去操场的话有空,现在又这样。
老子真真真真……有些许无言以对。
张驰内心翻了个白眼,一旁的唐千朔抬眸看了眼他目光所及之处,释怀的拍了拍张驰的肩膀。
“走了,你刚不是尿急?”
“哦哦,差点忘了。”他匆匆捂着肚子冲进厕所,另一个也跟了进去,只剩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走了。”
“嗯哼。”
唐千朔沉默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虽然远处的人佯装镇定,可扭动的身躯早已将他出卖个彻底。
唐千朔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没救了。
荆丛舟快速移动的同时还不忘回头朝好兄弟挥挥手,长腿一抬直接越过半米的格挡,直直朝着前方走去。
祝杳还在原位置,她坐的端正,十分沉浸。
荆丛舟在刚进门位置站定,他温柔似水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远处祝杳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去。
可惜祝杳闭着眼,此时她若是睁眼,定会溺毙在如春般的视线之中。
大雾四起、漫天大雪、刺骨寒风也难敌他想要靠近她的决心,像当年一样的场景。
荆丛舟朝着她的方向稳步前进,他身后一排排整齐结实的脚印排列整齐,他选了个离她不远的角落的位置坐下,无声地陪着她。
此时,周遭的所有都安静下来,唯有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掷地有声。
祝同学,
要不要听听我的秘密。
雪越下越大,人影变得模糊,祝杳快速的过了一遍早上背过的所有东西,起身收拾东西迎着风雪匆匆离去,地上雪花来来回回踩得结实,祝杳前进时连脚趾都在用力扒着地面,她将书紧紧捧在胸前,走的小心。
在经过一道斜坡时,尽管小心如她还是难敌踩的光滑的冰面,她面上一惊,一个趔趋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一道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拽住她。
“小心。”
“谢谢。”
站稳后,祝杳立刻感谢人家。
“怎么是你。”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还真是冤家路窄。
“早知道是你,我才不帮嘞,让你摔个鼻青脸肿,看你还怎么怼我。上次的伤我现在还没养好。”
王凡将课本夹在咯吱窝,双手环臂,气急败坏的朝着她猛发牢骚。他声音尖锐,刺得祝杳捂上耳朵。
他还有脸说,谁让他讲话讲的那么难听,祝杳只不过是将他的原话传达给他亲爱的爷爷奶奶罢了。
忘了说,她祝杳也是王凡爷爷奶奶从小看到大的小朋友,爷爷奶奶超级喜欢祝杳,每次他们两人出去玩,只要祝杳哭一声,下一秒皮带就朝着王凡来了。
他们王家三代单传,这代倒不是单传了,可是一下来了三个小子,这三个闹腾得紧,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倒是祝家那姑娘越看越爱,王磊看了眼自家正在徒手扣墙皮的王凡,无奈扶额,本来就烦。
王凡苦不堪言。
上次就是看她成绩太差想着讽刺几句,只要祝杳说是让他给补习,他肯定屁颠屁颠就来了。谁成想,这丫头那天跟吃了炮仗一样,火力全开。这就算了,竟然还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家爷奶,自己白挨了一顿皮带炒肉不说,还被迫减了顿肥。
说来也怪,那天之后过了没两天,他在马路上正常晃悠,下一秒他就被人套着黑色麻袋拉近小巷子,那人什么话也不说,逮着他的衣领就是梆梆两拳。
他怕是那个仇家,打碎牙齿将这委屈咽了下去,事后他也不敢回家,于是就花了30块钱去网吧夜机,白天强打着精神上课,晚上在嘈杂的网吧找网课看,困了就趴在小小的桌子上凑活着补觉。
回想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王凡心头一紧,欲语泪先留。
唉!
唉!
唉!
……
“哦。”
“就一个哦啊,这不得请我吃……”
“总之,今天的事儿谢谢你。”
王凡换了个姿势站着,他乌黑的大眼睁得圆溜,载着落下的雪花、根根分明的睫毛轻颤,他轻咳一声,微微侧身,嘴角差点咧到鬓角与眉毛肩并肩。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我……”
“我走了啊,你也快点回去,要上课了。”
祝杳懒得理他,她缓慢往前移动,简单朝他摆摆手。
“哎,你着啥急啊。”
王凡一个滑步追上她,他轻轻拖着祝杳的衣袖,晃着玩儿。
“数学学成你那鬼样子也是奇迹。”
祝杳白了他一眼。
“看我干哈呀,还不让人说实话啊。”王凡继续说,“要不我给你补课啊。”
“不用。”
“为啥?”
王凡不解,他这样优秀都看不上,难道她祝杳还能找年级第一给她补习吗?
“我怕补课还不到一星期,咱两就闹崩了。”
祝杳早已生无可恋。
……
一阵沉默。
好像也是这个理啊。
王凡幡然醒悟,他‘嗷’的一声,旋转着高调退场。
祝杳卸下劲来,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慢地晃到教室,碰到桌面的一瞬间整个人瘫了下来。
好累。
像是空腹跑了八百米。
门口,荆丛舟站的笔直,他面色如旧,看不出任何表情。顺着视线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烦躁。
异常烦躁!
非常非常之烦躁!!!
……
怨气超大的荆丛舟回到教室,看到后排趴在桌上补觉的王凡莫名来气,他缓缓上前,一个不小心撞上他的桌子,‘刺啦’声响彻整间教室,同学们一个个被这声响吸引过来。
王凡直接蹦到二尺高,还差点蹦到他同桌身上,看见来人,他的眼神瞬间清明。
“不是,你有病吧。”
“抱歉。”
荆丛舟话语礼貌,但面上冷的像冰。
“切。”
王凡懒得搭理他,他将自己出走的桌子牵了回来,摆好姿势,开躺。可他不管是换了多少种姿势,也找不到刚刚的那种感觉。
荆丛舟早已回了自己位置,他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背挺得笔直,写着什么。
“靠,神经。”
王凡朝着罪魁祸首的方向小声骂了句,烦躁的扯了扯自己凌乱的黄毛,最近还真是事事不顺,烦死了,闲了还是去庙里去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