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飚柠

4、第四章 纸上交锋 徐光辉指尖

　　清晨的薄雾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进校园，教学楼的玻璃窗被晨光擦得透亮。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未响起，高一一班的教室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和二班、三班总要等老师到场才安静的氛围不同，一班的学生早已自觉拿出课本、单词本，细碎的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沉稳而有序。

　　徐光辉推开教室门走进来，肩上挎着双肩包。松木质感的Alpha信息素收敛得极浅，几乎不会惊扰到教室里其他人。他习惯性地侧头扫向右边的课桌——一如既往，空位。金照峰的书本整齐叠放，姓名贴静静贴在桌沿，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下一秒就会推门落座。

　　徐光辉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指尖碰到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心里又想起昨晚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名字。距离期中还有三周，这场跨越了无数张试卷的隔空对决，越来越近。

　　“光辉，早！”张学涛抱着语文读本凑过来，将几张打印纸放在徐光辉桌面上，“昨晚我们在群里梳理了辩论会的论点，我整理出来了，你看看。叶书珺、王丽娜还有杨滨燕都加入咱们正方，主张强者的成功依靠努力。”

　　徐光辉拿起纸张浏览，上面条理清晰写好了分论点与可以引用的事例。
　　“石老师说，下一节道法课，就要现场抽签确定正反方对手。”张学涛压低声音，眼里藏着一点期待，“不知道咱们的对手会是谁。我昨天听吕麟说，毛家颖如果期中返校，大概率也会参加辩论。”

　　徐光辉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淡淡开口：“不管对手是谁，论点要站稳。”

　　他心里隐隐藏着一个念头，若是金照峰到场，会不会恰好站在对面。那个被所有人冠以天赋之名的Alpha，一定会是最棘手的对手。

　　靠窗位置，安晓琴正低头压着腿，趁着早自习前的空隙练习舞蹈基本功，Omega清甜柔和的气息淡淡散开。安子轩坐在她旁边，默背英语单词，偶尔抬眼，目光落在窗外的跑道上，心里盘算着今天放学后长跑训练的配速。安生喜手里捏着体育社团的报名表，低头填写，时不时侧过头和安晓琴闲聊几句社团招新彩排的细节。

　　没过多久，班主任段嵘拿着道法课本走进教室。他将教案放在讲台，目光扫过全班，自然地掠过金照峰空置的座位。

　　“早自习开始，大家自主背诵，二十分钟后我们上道法课，辩论会抽签。”段嵘放下通知，“提前提醒各位，期中综合测评的体能测试项目细则已经下发到班级群，一班标准不变，Alpha体质、耐力、爆发力三项都计入综合素质档案。”

　　教室里响起小声的议论。一班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档案会跟随整个高中阶段，对后续升学推荐有着不小影响。二班三班只需要完成基础达标，而一班要求的是择优评级。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早自习结束。段嵘将折叠好的纸条放进透明纸盒，推到讲台中央。

　　“现在开始抽签，一共六组。抽到相同序号的两组互为对手。”段嵘抬手示意，“各组派代表上台抽签。”

　　张学涛立刻推了推徐光辉：“你去抽吧。”

　　徐光辉起身走上讲台，伸手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数字四。

　　“四号，我们是四号组。”徐光辉对着班里的方向扬了扬纸条。

　　很快所有小组抽签完毕，段嵘对照名单念出对阵表。
　　“一号对阵二号，三号对阵五号，四号对阵六号。六号组代表是毛家颖。”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声惊叹。

　　张学涛眼睛一亮，凑到徐光辉桌边：“天！对手是毛家颖！毛家颖是反方，主张天赋决定上限！”

　　徐光辉微微一怔。毛家颖，年级第三的Alpha，同样常年请假，只在考试时现身。也就是说，想要完成这场辩论，毛家颖必须期中返校。

　　“毛家颖的思辨能力很强，”段嵘适时开口，“他写的论述题逻辑严密，你们四号组要好好准备。另外，六号组还有一个预留席位。如果金照峰期中到校，就直接加入六号反方。”

　　这一句话，让徐光辉的心脏猛地一跳。

　　六号反方。
　　毛家颖，再加金照峰。

　　如果期中两人一同返校，那么这场辩论，正方的他，将要同时面对一班排名第三和第一的两位Alpha。纸上的论点交锋，会变成面对面的对峙。

　　张学涛吸了一口气，小声感慨：“这下刺激了，要是金照峰来了，咱们要同时对上一班第一名和第三名。”

　　徐光辉垂眸，看着桌面上的辩论资料，眼底燃起浓厚的战意。他一直想和金照峰一较高下，原本以为只会在考场和跑道，没想到还有辩论台。

　　段嵘继续交代安排：“辩论定在期中周的周一，正好作为期中前的主题课。两组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准备资料，下周五提交一辩开篇陈词。”

　　说完，段嵘开始正常讲授本节课的道法内容。徐光辉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补充论点，思绪不断发散。他开始设想金照峰站在辩论台上的模样，会是什么语气，会抛出怎样犀利的观点。

　　一整节课结束，课间休息。吕麟抱着书本走到徐光辉桌边，脸上带着笑意。

　　“毛家颖给我发消息了，他确认期中回来，会参加辩论。”吕麟语气里带着期待，“他还说，会提前准备反方的材料。至于金照峰，暂时还没有确定消息，要看他家里的安排。”

　　“但愿他来。”徐光辉平静地说。

　　吕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你想和他比试。毛家颖也一直很期待，能和金照峰同台一次。”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吕麟便回到自己座位，帮毛家颖整理将要带来的复习资料。

　　数学黄老师抱着一摞随堂练习卷走进教室，打断了课间的闲谈。

　　“今天随堂小测，限时四十分钟，难度对标期中。”黄老师把卷子分发下去，“不用太紧张，只是用来排查知识点漏洞。”

　　试卷一张张传到徐光辉手中。他拿起笔，快速浏览整张卷子。题目难度很高，是专门为一班设计的拔高题型。徐光辉沉下心，开始答题，笔尖在纸面飞速滑动。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收卷铃声响起。黄老师将卷子收齐，随口说道：“这份卷子我会拍照发给金照峰的家长，让他在家完成，之后再把答案传回给我批改。”

　　又是这样。
　　哪怕不在教室，金照峰依旧同步参与班里所有测验。他们做同一套试卷，在不同的空间，完成同一场测试，再由老师对比两个人的成绩。又是一次无声的比拼。

　　徐光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午课程一节节推进，英语周老师带着大家做阅读专项训练，语文石老师讲评上周的摘抄作业。一班课堂节奏紧凑，没有多余的松懈时间。临近午休，石老师布置了作文，题目是《追赶》。

　　“大家可以自由立意，下周交。”石老师合上教案，笑着补充，“我很期待大家的文字，一班少年，大多都有想要追赶的目标。”

　　徐光辉在作文本上写下标题《追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名字，就是金照峰。

　　午休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去食堂。张学涛拉着徐光辉一起，安晓琴、安生喜、安子轩同行。食堂分餐窗口，二班三班的学生看见一班一行人走过，目光不自觉投过来。在整个年级眼里，一班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下午放学，照常操场训练。”安生喜一边吃饭一边提醒，“还有三周，体能测评不能松懈。”

　　安子轩轻轻点头：“今天增加一组冲刺练习。”

　　安晓琴咬了一口米饭，笑着开口：“社团招新彩排就在明天下午放学后，就在大礼堂。你们要是训练结束得早，可以过来看看。”

　　张学涛眼睛一亮：“我肯定去！听说你编排的舞蹈，已经打磨很久了。”

　　几人边吃边聊，徐光辉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心里还在思索辩论的论点和下午的刷题计划。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开始。等到放学铃响起，徐光辉迅速收拾好东西，和张学涛道别，跟着安生喜、安子轩直奔操场。

　　夕阳依旧悬在教学楼上方，橘红色的光铺满红色塑胶跑道。香樟树的枝叶随风晃动，影子在地面来回摇曳。

　　“先热身。”安生喜开口，几人一起拉伸肌肉，活动关节。

　　今天的训练强度比上次更高，长跑之后，增加了短距离冲刺和核心力量训练。徐光辉一圈圈奔跑，呼吸沉稳，松木信息素随着体力消耗微微起伏。他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模拟辩论场上可能出现的问答，设想金照峰可能抛出的论点。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落在跑道上。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四肢泛起酸胀感，徐光辉才停下，弯腰调整呼吸。

　　安子轩走到他身边，平静点评：“后半程耐力不错，冲刺的爆发力还可以再提升。”

　　安生喜递过来一瓶水：“坚持三周，期中体能测评拿到A级问题不大。就看金照峰，如果他到场，Alpha体质测试，会很有看点。”

　　徐光辉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我等着。”

　　训练结束，天色慢慢暗下来，三人道别离开操场。徐光辉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便坐在书桌前。台灯亮起，铺开随堂小测的错题，一点点整理。手机弹出黄老师发来的消息，附带了金照峰刚刚做完的随堂卷答案。

　　徐光辉点开图片。
　　字迹清隽利落，解题思路依旧简洁，很多地方的巧思，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两张试卷，一份是他在教室完成，一份是金照峰独自在家完成，答案隔着屏幕遥遥相对。

　　徐光辉拿出草稿纸，对照两套解题思路，逐条对比差异。他把金照峰巧妙的解法摘抄进错题本，一边记录，一边思索对方思考问题的角度。

　　他不得不承认，金照峰的思维确实得天独厚。可这不代表努力没有意义。这正是他辩论的核心论点。

　　徐光辉翻开作文本，提笔写下《追赶》。笔尖落在纸页，缓缓铺开文字。他没有直接写名字，只写那个遥遥站在榜首的对手，写一张张试卷上隔空的较量，写自己日复一日刷题、训练，想要追上那道耀眼的身影。

　　写作文的间隙，他打开辩论文档，和张学涛、叶书珺几人在线讨论开篇陈词，不断打磨语句，完善论据。

　　不知不觉，夜越来越深。城市灯火渐次稀疏。徐光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本子准备休息。临睡前，他又一次想起段嵘说的话，金照峰如果返校，就会加入六号反方。

　　辩论台、考场、体能跑道、信息素检测室。
　　三周之后，他们会站在同一个空间。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别墅书房，暖光落在桌面上。金照峰刚刚写完随堂测试卷，将照片发送给黄老师。钢笔轻轻搁在纸上，他翻出段嵘发来的辩论资料，目光落在辩题：强者的成功，依靠天赋还是努力。

　　一旁的管家轻声告知，班主任通知，期中返校，可加入六号反方，同组还有毛家颖，对手，是徐光辉。

　　金照峰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徐光辉。那个常年排在自己名字下方，和他同桌，却一次次完美错过的Alpha。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反方开篇论点。纸上文字，和千里之外徐光辉写的正方论点，遥遥对峙。

　　纸上交锋，已然开启。
　　只等待期中那日，两个错位许久的顶尖Alpha，结束隔空较量，真正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