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皆自由》淮椿沁漪

2、玩笑藏真心。 玩笑

　　座位安定下来后，课堂正式开启。
　　下午第一节便是严振邦的英语课。
　　年轻的班主任讲课轻松活泼，没有刻板的条条框框，课堂氛围松弛又热闹，全班很快进入了状态。
　　讲到情景对话板块时，严振邦打算随机抽查几组同学上台表演。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低头，生怕被点名。
　　唯独江瑾怀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张扬的底气，高高举起了手。
　　“行，江瑾怀，很积极。”严振邦失笑，“那你挑两位同学，组队一起演。”
　　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到江瑾怀身上。
　　他眸光一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选江织夏、宋靳冬。”
　　江织夏瞬间瞳孔地震。
　　她一脸无奈地抬头：“严老师不带这么强行安排的！我都没举手，还是把机会让给更需要锻炼的同学吧。”
　　“得了吧。”江瑾怀侧头挑眉，语气戏谑，“江织夏，你是不是怕了？”
　　“江瑾怀！你丢脸别带上我！”江织夏气急，“就算我同意，人家宋靳冬也未必愿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
　　“严老师，我可以。”
　　宋靳冬抬眸，眉眼平静，干净利落应下。其实在江瑾怀报出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下意识便愿意陪她上台。
　　江织夏彻底石化。
　　她回头看向宋靳冬，满脸生无可恋：“宋靳冬，你也跟着凑热闹是吧？”
　　没办法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跟着两人一同走上讲台。
　　三人分到打印好的台词，内容并不复杂，只是高中基础的情景交流。
　　先分开两两配对演练，轮到江织夏与宋靳冬对戏。
　　宋靳冬表面上平静地念出台词，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悄悄往江织夏脸上飘。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认真念台词时微微抿起的嘴唇，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江织夏完全沉浸在台词里，并没有察觉到身旁少年悄悄投过来的视线。
　　他克制住心底那点悄悄的悸动，刻意放慢语速配合她的节奏。两个人默契十足，语速平稳、情绪自然，短短几句对话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卡顿。
　　可轮到江织夏和江瑾怀对手戏的时候就完全变了样子。
　　只要江织夏一对上江瑾怀的视线，两人就控制不住想笑。
　　不知道是天生相克，还是两人太爱互怼，眼神一碰，笑意就藏不住。
　　江瑾怀眼底藏着戏谑的坏笑，江织夏憋着憋着，嘴角直接绷不住上扬。
　　短短几句台词，两人频频笑场、断句、卡词，最后只能草草收尾，狼狈下台。
　　下台的一瞬间，宋靳冬下意识往江织夏身边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留意着她的情绪。
　　全班哄堂大笑，笑声铺满整间教室。
　　严振邦无奈扶额，半开玩笑半调侃：“你们两个下次再这样，就别主动上台了。好好的情景表演，演成喜剧专场了。”
　　“Yes, sir！”
　　江瑾怀笑得恣意，爽快应声，余光故意扫过身旁气鼓鼓的江织夏，装作完全没看见她眼底愤愤不平的小情绪。
　　一下台，江织夏立刻开始告状。
　　“严老师，这不怪我！我全程好好演，是江瑾怀一直故意逗我笑！”
　　江瑾怀当即反驳：“得了吧，是你自己定力不行，容易笑场，可别甩锅给别人。”
　　“明明是你问题最大！”
　　“那你跟宋靳冬怎么配合得那么顺利？全程零失误。说明你才是队伍里的不定变量。”
　　两人站在讲台旁，你来我往，眼看着又要开启新一轮拌嘴大战。
　　严振邦看着这一对一见面就吵、越吵越熟的欢喜冤家，忍不住哭笑不得，连忙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两位勇士勇气可嘉，表现都很不错，敢于上台就是最大的进步。”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喧闹，温柔地终止了这场小小的争执。
　　“刚好下课，大家休息放松一下。”
　　严振邦笑着摆手，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打水、走动，热闹融融。
　　江织夏坐回座位，依旧愤愤不平地瞪着旁边的江瑾怀，脸颊还带着刚刚上台笑场后的薄红。
　　“江瑾怀，我的形象都毁了，我本来打算立个高冷形象的。”
　　“你？高冷形象？你洗洗睡了吧，梦里啥都有。”江瑾怀撑着桌面，笑得毫不留情。
　　“江瑾怀！”江织夏作势扬起手就要往他胳膊拍过去。
　　江瑾怀连忙往后面躲，故意朝着斜后方的宋靳冬拉长调子求救：“靳冬哥哥，救我，江织夏要打我。”
　　“你找宋靳冬也没用。我今天打不到你，我不姓江！”江织夏追着他半站起身。
　　一直安静旁观的宋靳冬忽然轻轻开口，嗓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织夏也挺好听的，你觉得呢，瑾怀。”
　　江瑾怀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接梗：“我觉得甚好。”
　　江织夏猛地转头看向宋靳冬，眼睛睁得圆圆的，又气又好笑：“宋靳冬！你怎么跟江瑾怀是同样的人，好欠。”
　　宋靳冬微微勾了勾唇角，面上故作无辜：“我哪有。我只是想当你爹而已。”
　　只有他自己心底藏着没有说出口的私心——
　　哪里是想当她的爹，只是悄悄想着，如果她跟了自己的姓，那是不是就代表，她是属于他的了。
　　秋风穿过敞开的窗户，裹挟着桂花淡淡的甜香，轻轻拂过课桌。
　　江织夏还在气鼓鼓地抱怨两个人联手欺负她，江瑾怀在一旁不停打趣，林怀思趴在桌边笑着看热闹。
　　少年藏在玩笑底下的心动，悄悄埋在了九月温柔的风里，暂时还没有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