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辞》雨落如泪

1、开学了 开学 初相

　　九月的太阳还毒，操场上的白线被晒得发亮。

　　季星野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站在高一（3）班门口往里看。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空着，他大步走过去，书包往桌上一甩，刚要坐下——

　　"同学，这是我的位置。"

　　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秋天井水的那种凉。

　　季星野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过道里。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校服外套搭在手上，表情没什么波澜，看着他的样子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季星野挑了挑眉："这排就两个位置，你坐前面那个不行吗？"

　　男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前几排的同学已经在看这边了。

　　季星野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但又不能示弱，硬撑着说："行吧，那前面那个是你的。"

　　他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男生这才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桌坐下，把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安静得像是没人坐在旁边。

　　季星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心里说——这谁啊，转世的书呆子吗。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周走进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睛很锐利。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靠窗那两个，站起来。"

　　季星野和旁边那个男生一起站起来。

　　老周眯着眼看了看，说："你俩换一下。"

　　季星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话多，坐前面。"老周指了指第三排的空位，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男生，"你坐那儿，看住他。"

　　全班哄笑。

　　季星野黑了脸，提起书包往第三排走。经过那个男生旁边的时候，他小声说了一句："拽什么拽。"

　　男生没反应，把椅子拉到他刚刚坐的位置，坐下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周在讲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说："我姓周，教语文。这学期开始，你们所有人的成绩我都会盯着。特别是数学好的同学，别以为语文是水课。"

　　季星野在第三排翻了个白眼。

　　课间，前桌的男生转过身来说："哎，你知道旁边那个是谁吗？沈砚辞。开学考年级第一，语文几乎满分。"

　　季星野嘴里还含着糖，没说话。

　　前桌又补充："听说他数学不太好，但其他科都拉不开差距。"

　　季星野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咬碎了。

　　第二节课数学。老师发了一份摸底测试卷，说四十分钟内完成。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季星野拿到卷子扫了一眼，拿起笔就开始写。第四道大题别人还在审题，他已经列完第三种解法了。

　　写完最后一行，他看了看表，二十一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转笔，余光往后面瞟了一眼。沈砚辞还在写选择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停在第二题草稿区，迟迟没有往下落。

　　季星野差点笑出来。

　　交卷的时候，他故意从沈砚辞旁边走过，放慢了脚步。

　　沈砚辞的卷子上，填空题第三题空着。

　　季星野回到座位，前桌凑过来问："怎么样？"

　　"还行。"他把卷子扔进桌肚里，随口问，"那个沈砚辞，真有你说的那样厉害？"

　　"成绩确实是第一，但你也看到了，数学拉他的分。"前桌压低声音，"老周估计就是看中了这点，让你俩坐前后，互相克一下。"

　　季星野没接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下来，季星野把抽屉里的数学竞赛题翻出来做了两道，正准备拔笔帽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选C。"

　　季星野愣了一下，抬头。沈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他桌前，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道选择题上。

　　季星野："我没问你。"

　　沈砚辞看了他一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最后一排。

　　季星野低头重新看那道题。三秒后，他把答案改成了C。

　　放学铃响的时候，季星野把书包甩到肩上，经过沈砚辞的桌子时停了一秒。

　　"明天见，书呆子。"

　　沈砚辞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