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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兜里的 ...

  •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停下来,拿出来看了一眼。
      微信里空荡荡的人居然会有表情包。
      他扬起唇角,回了个有点傻逼的爱心表情包过去。
      “昨晚从帅小伙家回来的?”爷爷站在前面问他。
      他摸了摸脖子,上面系着丝巾,不知道爷爷从哪里看出来的,忍不住笑着说,“嗯,他答应我到时候来见你。”
      “行,到时候见见这个孙……媳妇,孙女婿,不是,孙……”爷爷拧着眉,想来想去地说着。
      “就叫孙子呗,我是大孙,他是二孙。”宁熠说完自己都笑了,听起来像一窝猴。
      爷爷也笑着往前走。
      裴朝风能有心思跟他发表情包,应该楼璞没什么事了吧,上了车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给楼秋发了个消息。
      到了宁大爷家里楼秋还没回消息过来。
      爷爷神色有些凝重地进了房间,他没跟着过去,不想看不想听,上回见过那个老爷爷人不人鬼不鬼的神情后,就不想再见到那种面容。
      “小时候就总生病,怎么大了还瘸了。”一个脸上布满干纹的奶奶坐在沙发上笑话他。
      他没理,自己老头都快走了,不去床边看两眼,还有心情扯别的。
      坐在沙发的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打量他开口说,“是叫宁熠吧?你来了正好,那几年你生病,你爷爷借了几笔钱可是到现在还没还。”
      宁熠看着他。
      “穿的有模有样的,现在不缺钱了吧?”那中年男人又说。
      他靠在墙上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点了几下,将一张照片放大亮对着他们转了一圈,又拿手机指了周围坐着的几个人,“这是,你,你,你们几个写的收据。”
      “几笔钱你们轮番来要是几个意思?诈敲吗?”宁熠一只脚搭在电视柜上,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这上面几笔是还完了,在你两岁的时候借的那笔呢?”
      专挑他还不记事的时候说,宁熠的手一直手插在拐杖的洞里,手指随便指了下说,“那先让你儿子把借我的那笔钱还我。”
      “我操!我他妈都不认识你,借个毛啊。”一个抱着手机半躺在沙发上的男的猛地坐直了,咆哮着说。
      刚刚还不知道谁是这个中年男人的儿子,随便指了一下,这个锅盖头自己跳了出来。
      扫了一圈屋里坐着的这几个人,没一个关心屋里的老人,捧着手机玩游戏的,摘菜的,想从他口袋掏钱的。
      “那我两岁的时候认识你爹吗?”宁熠瞥了锅盖头一眼。
      那中年男人接过话,“你问宁良德就知道了。”
      “我爷跟我说了,钱,早还完了,”宁熠沉声说,“你们要是喜欢说瞎话,我奉陪到底,看看到时候谁从谁的口袋拿钱。”
      那男的又躺了下去,不屑地说,“真能装逼。”
      “你们可以试试。”宁熠慢悠悠地说。
      坐在单人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半秃的男人也叼着烟,笑了笑说,“小熠出息了。”
      他看了一眼,有点眼熟,估计小时候见过的那一次头发还没这么少。
      “看在你大爷爷也接济过你们的面子上,这丧事费用你们多少也要出点。”半秃的男人弹了弹烟灰,挺着大肚子往后坐了坐。
      宁熠指尖在拐杖上慢慢敲着没说话,这几张脸上和当年谈利息的嘴脸一个样。
      人还没死呢,忙着算起钱了。
      屋里静了一会,中年男人重新点上根烟,手机里的游戏声盖过了房间里面爷爷说话的声音。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走过来递了杯水在身前,他看见后面坐在马扎上摘菜的那个女人白了这个女孩一眼。
      “谢了。”宁熠接过来,抬眼看的时候就认出来这人在公交车上碰见过。
      “又见面了,堂哥。”眼睛女孩略勾了下嘴角。
      “你……。”宁熠愣了下,除了回来时在公交车站碰见过她,貌似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上回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跟小时候除了个子高大了,模样没什么变化。”眼镜女孩拿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小声说着话。
      宁熠没说话,把杯子在桌上。
      “你小时候还打过我呢。”女孩又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镜女孩,“那几个人里有你?”
      “嗯,我那会是寸头。”女孩说。
      宁熠看着她愣了愣,他当时打的最狠的就是那个寸头,因为寸头力气比他小……
      她爸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给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剃个寸头。
      “对不住……那时候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孩。”宁熠慢慢说着。
      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爷爷拧着眉拍了他一下,“小熠,回家!”
      “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声拄拐跟爷爷一块往外走。
      忽地后面一阵风吹向他们,宁熠察觉到胸口的那道符动了。
      “老不死的!”爷爷挡在了他身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夹在指缝对着前方,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手指灵活的变换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爷爷驱邪,从背后看着非常有气势。
      纸符神奇地飞出爷爷的指缝,定在一朵苇花下面。
      那几朵不起眼的苇花散开在空中,筑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墙的那边刮起大风,将桌上的东西吹倒在地,纸屑满屋飞。
      那个堂妹被吓得想往角落躲,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一个飞来的花盆砸中了头,踉跄地坐在地上,宁熠想过去拉一把,被爷爷制止住了。
      “这老不死的临了临了,不知道被什么脏东西蛊惑,学着抢活人的时间了。”爷爷咬牙说。
      宁熠扫看了一圈,其他人抱头躲在后面,有人想往他们这来,又怕被锅碗瓢盆砸到,这时他看了一样眼熟的东西,空中飘着一个标本,七叶。
      “爷,你看。”宁熠指了指那边。
      “玄老头不是说都没了吗?”爷爷睁大了眼。
      爷爷只是半个行家,而他在法事上更是一窍不通。
      俩人只单靠这几朵苇花护着,不知能撑到几时。
      他掏出手机准备摇人,后面的门就被打开了,裴朝风走过来伸手在他腰上贴了一下,脸上带着笑意缓声问,“是准备找我吗?”
      宁熠扬起嘴角转头看他。
      裴朝风又跟爷爷点了下头,“爷。”
      “嗯。”爷爷应着。
      他看裴朝风手都没抬,墙外的风就止住了,空中漂浮的一切也都慢慢落了地。
      裴朝风往前走的那几步,宁熠在心里不断的感叹着。
      我男朋友真他妈帅啊!
      裴朝风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堂妹面前,手撑着起膝盖上,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缓缓开口,“这是你孙女吧?你占着她的身体,她也活不久,你过不了多久又得重新找容器,不然天光之下,你迟早会消亡。”
      那些躲在角落的人都站起来看着他俩。
      宁熠也看着。
      “前面这条路你走上去还有无限可能,你可以重新打造你的人生,何必留恋这个烂摊子呢?”裴朝风继续说。
      堂妹对着地板笑了起来,像是刚学着怎么笑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发出老人的声音,“那我就不停地换身体。”
      屋里其他人都瞪着眼睛往后退了退。
      “下一个想换谁?”裴朝风问她。
      “他呀。”堂妹嗤嗤笑着,不见抬起头。
      裴朝风轻声哼笑了一下,“你现在连这人的手都提不起来,还想占他的身体?”
      其他人的目光扫来扫去。
      宁熠一直没见堂妹动过,怀疑刚刚那个盆栽砸伤了她,“你这么待在她身上,丧事可以跟你的一起办了。”
      裴朝风笑了笑,接着他的话说,“她死了我正好将你绑到天光下。”
      “你上你孙子的身呗,你看他身体多好。”宁熠看了眼锅盖头。
      锅盖头躲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后,听见这话身体都有点抖,“别!别!我身体差得很……”
      忽然堂妹发出一阵大笑,垂头笑得整个人都颤动着,猛地又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充斥着屋内。
      宁熠感觉声音能掀翻屋顶了,可声音里的那一丝恨意又觉着透着些凄凉。
      堂妹叫完后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良德,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宁大爷边哭边问爷爷。
      爷爷已经将手负在身后,轻轻叹了下气,温声说:“人没有白活的,吃过的饭,看过的景,高兴和不高兴这些没让你白活。”
      “咱们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爹娘没苦着我们,爹只要出去干活收到的零嘴都舍不得吃,带回来给我们。”
      爷爷说着又笑了笑,“有时候收到单数,他们怕我俩打架,就先偷偷赞着,赞到有双数再拿出来给我们分,你还记得有一回我俩听见爹回来时,口袋里明明有油纸的响声,却说我们听错了。”
      宁大爷似乎也回忆起来了,停止了哭声。
      “我俩趁着爹去洗澡,裤子放在外面的时候偷摸拿出来了,油纸里面包着一块巴掌大的麦芽糖,爹洗澡又快,我俩一人一口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一抹嘴,转头一看爹就在后面看着呢,你还记得爹说了什么吗?”爷爷忽然问。
      “他说臭小子。”宁大爷也笑了笑。
      “是啊,爹还是笑着说的,”爷爷视线放在堂妹头顶,缓缓说,“小时候高兴的事真多。”
      宁大爷安静了一会。
      那些靠在墙边的人不敢发出声音,似乎很怕宁大爷附身到他们身上去。
      “我想爹娘了。”宁大爷忽然说。
      堂妹身体忽然往旁边倾倒,裴朝风迅速伸出手扶着她的头,将人缓缓放平在地上。
      “叫救护车。”宁熠对着那两个中年男人说。
      秃头男人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拨号。
      “带着高兴走吧。”爷爷轻声说着。
      “我刚刚嘴跟黏上了一样,想说句话都张不开,”那个奶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嘴上喃喃着,“老东西可真会折磨人。”
      其他人纷纷应声,说自己也一样。
      屋内似乎只有宁大爷自己留下的哭声在房顶萦绕。
      “走吧。”爷爷跟他俩说。
      裴朝风走到他身旁来,跟着爷爷一块进来了电梯。
      三个人都没人说话,他站在爷爷的侧后面,一会看一下电梯门上爷爷的影子,一会看一眼爷爷的侧脸。
      爷爷也跟他说过小时候的事,那时候跟听遥远的故事一样。
      刚刚这样的场面,似乎一下把故事拉回了现实,出现在爷爷身上。
      坐进裴朝风的车里后,爷爷忽然问,“那天是你俩呢?”
      他看了一眼裴朝风,转过身想接话,裴朝风先开了口,“嗯,那会是瞒家里出来的,所以不敢露面。”
      拧着身子跟爷爷又说,“爷,我叫裴朝风,您叫我朝风就行。”
      爷爷叹了一下气,“小熠让我叫你二孙。”
      “好,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裴朝风笑了笑。
      宁熠也笑了笑。
      他俩这会都拧着身子,手臂靠着一起看着爷爷。
      爷爷来回看他俩,笑了笑,“看猴呢?”
      宁熠转头和裴朝风相视一眼,勾了下嘴角。
      裴朝风也扬着嘴角正过身子,把车启动了。
      “你刚在里面,他们管我要钱。”宁熠看着爷爷说。
      爷爷哼了一声,“你别管,宁老头走了咱们跟他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嗯。”宁熠看了会爷爷就转过身了。
      车缓缓驶出去,爷爷清了清嗓子问,“你修的是哪派?”
      爷爷似乎对裴朝风哪个名字都有点叫不出口。
      宁熠看了一眼裴朝风。
      “祖上传的。”裴朝风笑了笑。
      “比他大爷要厉害。”爷爷又说。
      宁熠笑着说,“听起来像骂人。”
      “你本地人?”爷爷又问。
      “嗯,家在郊区那边,我是独生子,父母走的早,从小跟着爷爷生活,自己做点小生意,今天这样的事我只偶尔出来帮个忙。”裴朝风说。
      宁熠坐在旁边听着,上次裴朝风说不想聊家人,他也就没再问过。
      不想提,那肯定高兴的事太少,连说都不想说。
      这段话里或许一大半都是假的,但听着感觉离他很近。
      爷爷笑了笑,“那跟小熠差不多,你多大了?”
      “二十五了,”裴朝风说完又补了一句,“五月初六早晨六点出生的。”
      宁熠无声笑了笑,这是给爷爷报八字呢。
      “嗯。”爷爷说完没了动静。
      估计正在心里算着,他还挺好奇转过身看了看爷爷。
      爷爷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瞬间体会到那些找爷爷算卦的人,怕大师嘴里说出点什么类似不行,不好的话来。
      虽说他认定了这个人。
      但有时候会有极强的心理暗示,以前周河在网上找了个什么破算卦的,说周河八字有点克他,从那以后只要他在周河旁边破点皮,周河总觉得自己克他。
      他扭过头,还是不问了。
      车开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家楼底下。
      他推开车门要下车被裴朝风拉住了。
      “等会。”裴朝风说完自己了下车,手搭在车门上又跟爷爷说,“爷,我先带他去复查一下脚,他昨天脱拐跑步来着。”
      爷爷往前走两步,探头进驾驶室问他,“脱拐跑步?打算当一辈子瘸子啊。”
      宁熠笑了笑,“没跑,用脚后跟走的。”
      “小时候真该把你送去搞体育,”爷爷完又对裴朝风说,“那你们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吗?”
      宁熠看着裴朝风。
      “晚上有点事,应该赶不过来,下回我来提前跟您说。”裴朝风笑着说。
      “行,开车慢点啊。”爷爷说。
      “好,那我们先走了。”裴朝风说完上了车,跟爷爷摆了下手,将将车慢慢倒了出去。
      宁熠从刚刚裴朝风婉拒吃饭时心就提了起来,他看着爷爷目送他们的身影说,“楼璞怎么了?”
      裴朝风盯着两边的后视镜看,分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说,“没事,只是年龄大了,经不住祁泓这么折腾。”
      宁熠拧起眉问,“祁泓为什么突然找到楼璞?”
      “替供奉他的人要权。”裴朝风说。
      宁熠拧起眉,“那个地产公司的人?”
      “嗯,楼璞答应了,”裴朝风又说,“等会我们去医院正好能见见他。”
      “很严重?”宁熠眉头皱得更深了。
      “脱离危险了。”裴朝风捏了捏他的手。
      宁熠没说话,反握住他的手。
      到了医院他只用一根拐杖,另一边手还能握着裴朝风,他感觉这是骨折后唯一的好处。
      就是这么走有点慢,裴朝风勾起嘴角问,“我去拿个轮椅?”
      “着急去楼璞那吗?”宁熠边走边问。
      “不急,他那有人守着。”裴朝风说。
      “那扶着我走吧。”宁熠说。
      裴朝风笑了笑,“好。”
      俩人先去拍了个片子,又把松动的石膏换了,才去了楼璞的病房,门一打开他愣了愣。
      他以为裴朝风说的有人守着,可能是一两个人,现在沙发都坐满了。
      “裴先生。”
      “裴先生。”
      坐着的人都站起来小声跟裴朝风打招呼的同时冲他点了下头。
      宁熠也对他们点了下头。
      “怎么样了?”裴朝风扶着他问这些人。
      “医生说血压和心率都恢复正常了,就是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五十多岁的男的说。
      “裴先生不用担心,爷爷心里素质强着呢。”一个高个子女孩说。
      裴朝风勾了下嘴角,“嗯,我去看看。”
      他被扶着一起往房门去,裴朝风只将门开了一人宽。
      床上躺着一个身上接着各种线的老人,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楼璞的胸口平缓地起伏着,看样子睡得安稳。
      门慢慢关上,裴朝风扶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抬眼,其余人都还站着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坐着了。
      “你们有事的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裴朝风看着他们低声说。
      “好,裴先生在我们也放心。”男人也低声说着。
      几个年龄偏大的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只剩下楼秋几个年轻的还在屋里。
      “宁熠。”楼秋穿的还是昨晚那件黑色洞洞衣,里面一件紧身黑色背心,酒杯灯暗看不清,这会发现楼秋应该也是练过的。
      啧。
      他是不是也得练起来了,感觉跟裴朝风比起来肌肉小了一点。
      楼秋坐在一边清了清嗓子。
      “嗯。”宁熠收回思绪,看着他。
      楼秋见他回神过来了,开始低声介绍起旁边的人,“这是我姐楼清,我哥楼谨……”
      介绍一圈下来,除了楼秋的哥和姐其他人没太记住。
      “你们好。”宁熠和他们相互打了个招呼。
      扫过去时余光瞥见裴朝风抱着手臂正看着他。
      “怎么?”宁熠无声问了一句。
      “好看吗?”裴朝风也无声说着。
      祁岩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楼清也带着俩人先走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调成静音,页面都是未接来电个信息,周河跟他说都去哪玩了,还说他重色轻友。
      同学也都是类似清一色的重色轻友的消息。
      他回了个改天请你们吃饭。
      他转头就和裴朝风的视线对上了,勾了勾唇角。
      又低头打开和楼总的聊天页面。
      除了让权你还答应什么了?
      他把亮光的手机举在裴朝风面前。
      裴朝风扬起眉抬眼看他,轻摇下头。
      祁岩收起手机。
      他只是感觉,感觉祁泓拿住裴朝风的“软肋”,不会只是简单要个权这么简单。
      或许裴朝风已经定好在什么时候引天雷了。
      俩人手臂贴着手臂坐着。
      “楼秋,去看一下他的片子结果什么样。”裴朝风轻声跟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楼秋说。
      “嗯。”楼秋收了手机塞回兜里,起身出去了。
      裴朝风歪头对着他耳朵说,“我约了十天后和祁泓在山上见。”
      宁熠转头看着他。
      “那天哪里都不要去,在家待着,好吗?”裴朝风说完看着他。
      宁熠有些迟缓地点了下头。
      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裴朝风让楼秋送他回去了。
      这之后几天里俩人都没见过面,每回跟他视频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医院。
      “小熠,过来。”爷爷在客厅里喊。
      “来了,”宁熠又跟视频里的文总他们说,“我去一趟。”
      “去吧。”文总说。
      宁熠本来起身了,想起什么,又回来按了静音键才去客厅,“怎么了?”
      “你就站那,”爷爷抬了抬下巴,拿手机照着他,“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被下东西。”
      “大爷啊?”宁熠问。
      从那天见过裴朝风后,爷爷就总给大爷爷打电话,可惜最近大爷爷忙,都没空跟爷爷说太多。
      “嗯,小熠最近身体有不舒服吗?”手机里传来大爷爷的声音。
      “没有,吃得香睡得香。”宁熠走到爷爷旁边,看着屏幕里的大爷爷说。
      “我看着也不像有,但他那个朋友上回跟神仙下凡一样,我怕他在小熠身上下了什么东西。”爷爷从老花镜里看着屏幕。
      大爷这会在外面,背后面是一片湖,宁熠看一眼认出来了,是周河陷进芦苇荡里的那片湖边。
      “大爷,你怎么去这了?”宁熠问。
      “来这有点事。你让你爷放心,你那个朋友不会在你身上干坏事的。”大爷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说。
      宁熠笑了笑,“我说了他不信。”
      “他俩八字……”爷爷清了下嗓子,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小熠的八字,融旧纳新,和他朋友可以相生也相克。”
      “你担心我俩相克啊?”宁熠笑着问。
      “你爷一到你的事情上,连平时的饭碗都要端不住了。”大爷在屏幕里笑着。
      “玄老头,你是没见到那场面,估计等你得道成仙才有他那个法力,”爷爷开始捞起家常,“小瘸子从认识他朋友开始,开始魂不守舍……”
      宁熠半躺在沙发上听他们聊。
      大爷爷也静静听着,偶尔说一句,笑一笑。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呢,”大爷爷站起身,又叮嘱了一句,“道长无为,而无不为,顺其自然啊宁老头。”
      爷爷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行,你忙吧。”
      宁熠见他爷爷操心成这样,“爷,你是不是偷偷算别的了?”
      “没有,就这两天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爷爷摘了眼镜说。
      爷,我是让你高兴多还是不高兴多。鬼魂心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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