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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案发现场 皮卡丘!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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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姬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从看到母女离开,到蹲守时撞见那个男人,再到被抢走饼干和两份盖饭的全过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妙蓮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歌姬总觉得那笑声里藏着什么不太妙的东西。“行吧,看在你没被顺手砍了的份上。再去买一份,这次吃什么听你的。”
歌姬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为什么听我的?”
“因为你刚才差点被人当零食吃了,受惊一场,给你个补偿。”妙蓮的语气依旧温婉,“不过嘛,这顿饭你请。”
“等等——我请?”
“嘟——嘟——嘟——”
歌姬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三秒。
思考了一下,之前的五十秒还是太长了,下次十秒吧,十秒是默认留给自己的判断时间,她和妙蓮的师生情一秒不值。
她收起手机,抬头环顾了一下这条街。
街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风里带着一丝湿气。
不远处,一家新开的店面挂着崭新的招牌。红底黑字,写着三个大字:“大吉屋”,名字吉利,店面看着也干净。
橱窗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印着“前泽牛炙烤盖饭”,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开业特惠,附赠手作抹茶布丁”。
前泽牛是岩手县的名牌牛肉,花莲的炙烤做法在东北地区也算少见。这家店主打的是炙烤厚切和牛配特制酱汁,配上刚出锅的抹茶布丁,甜咸搭配,应该味道不错。
歌姬在心里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质屋的方向走去,先去拿东西。
质屋的门脸不大,夹在一家旧书店和一间卖干货的小铺子之间。
木头招牌上的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只能依稀辨出“質”字。门是那种老式的格子推拉门,上半部是玻璃,下半部是木板,玻璃后面挂着一条深蓝色的布帘,布帘边缘被风吹得有些毛边。
门框旁边钉着一个铁质的信箱,信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营业中”。
门没有锁,一推就能滑开,但下面滑轨有些涩,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咯啦”一声响。
歌姬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对劲。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停住了,太安静了。正常情况下,即使是这个时间点,店里也应该有工作人员活动的声音。
质屋的伙计平时会坐在柜台后面整理票据,或者在货架之间清点物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计算器按键的嗒嗒声、偶尔的咳嗽和低声交谈——这些声音构成了一个普通店铺的日常底噪。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一种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寂静。
歌姬关上门,把外面街道的声音彻底隔绝,屋内安静地可以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隐丸从地上跳到了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体贴着脖子,微微发紧。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小智带着皮卡丘的造型,这个念头闪了一下然后被强制抛到脑后。
集中精神,歌姬开始观察整间屋子。
质屋内部的格局和她上次来时一样。
靠墙是一排深色的木质货架,上面摆着各种被典当的物品,用细绳和标签分类标注着。
货架上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陈旧的哑光。
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高高的柜台——和日本传统当铺的格局一样,柜台的高度齐胸,台面是厚实的榉木,上面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价目表和几张收据。
柜台后面有一扇半掩的门,通往后面的工作间。
工作人员平时就坐在柜台后面那张桌子边,一个负责接待和估价,一个负责登记和整理票据。
此刻,两个人都趴在桌上。
歌姬走过去,脚步很轻,下意识地不发出声音。
她先看了左边那个,是店里年轻的伙计,平时负责接待客人,总是笑眯眯的。
此时他的下巴抵在桌面上,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大了,脸侧有几道很浅的抓痕,像是临死前挣扎时自己抓的。
右手还压在一张没写完的票据上,笔从手指间滑落,掉在了玻璃板旁边。
她又看了右边那个,是年纪大一些的记账伙计,负责后台登记和整理,平时话不多,总是戴着一副老花镜。
此时他的老花镜歪斜地挂在一边耳朵上,身体侧倒在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几道浅印。
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外伤。
歌姬环顾四周,在柜台旁边的工具架上看到了一排小工具。她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又拿了一根金属镊子,回到桌子旁边。
她蹲下来,先掰开左边年轻伙计的嘴,再用镊子轻轻拨开他的嘴唇。
伙计的牙龈的黏膜上有一层很细的、暗红色的出血点,不是普通的牙龈出血,而是均匀分布在黏膜表面的、像针尖一样细密的斑。
她又用镊子撑开他的眼睑,结膜上有同样的出血点。
歌姬重复了一遍这个步骤,检查了右边记账伙计的情况,结果一致。
这种症状她认得,□□中毒的典型反应。
还有一种可能是某种含有□□的毒物,但□□中毒通常会有更明显的瞳孔变化和肌肉痉挛的痕迹,而这两个人的瞳孔是散大的,肌肉没有明显的强直,更接近□□或者某种神经性毒素。
她不太确定具体是哪一种,毕竟她不是专业的药师,但可以确认的是——毒是从内部下去的,两人身上外伤。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柜台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杯,没有可疑的粉末或液体残留。
她绕到柜台后面,工作间的门后面是一个小隔间,里面有水壶和几个杯子,但水壶里的水是满的,没有人动过。
桌上有饭盒,但饭盒的盖子是合着的,打开一看,饭菜还是原样。
她又看了一眼尸体,两个人手脚的关节已经僵硬了,根据她记得的知识,尸僵通常在死后一到两个小时开始从下颌和颈部出现,四到六个小时扩展到全身。
这两具尸体已经僵得很透了,说明死亡时间至少在过去几个小时之前。
她试着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咒力残留,很淡,几乎消散干净了,无法确认是否与咒灵或者术师有关。
结论比较清楚了。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凶手用了毒针之类的隐蔽器械,即扎即走,不需要从口鼻下毒;二是带毒的术式,通过某种方式让毒素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两个人都只是普通的伙计,平时接触的就是典当物品、登记票据这些活计。
谁会特意来杀两个伙计?歌姬心里浮起两个字,灭口。
这两个人每天经手店里的物品,知道哪些东西是谁寄存的、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东西来路不明。
杀掉他们,就等于销毁了活体记录。
记账伙计的账本上被洒了水,此时水渍已干所有字迹都糊成一团,歌姬在柜台后面看到的另外一些写了字的本子也被同样操作了一遍。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既然要毁尸灭迹为什么不放一把火将这里付之一炬,而是要大费周章的下毒洒水。
歌姬暂时将疑惑按下,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质屋的主事,也没有找到妙蓮指定的包裹。
她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目光转向了侧面那面不起眼的墙。
那是一面普通的木墙,和其他墙面没什么区别,但她记得自己每次来质屋的时候,主事对其他人总是很随意,唯独每次走到这面墙附近,他的情绪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那种紧张是下意识的,像是怕被人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一直记得这件事,为什么只有她会注意到?
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她想了想,看向了自己的视线高度。
十二岁的女孩,身高比成年人矮很多。
其他人的视线大多在正常站立的高度,而这面墙上,适合成年人站立操作的位置,恰好是她的视线自然落点。
她没有再上下打量,而是把视线压平,一寸一寸地扫过那面墙。
最后,她找到了几处微微凹陷的地方,像是经常被按压留下的痕迹。
她本想直接按下去,但想了想,万一是陷阱呢?于是她把手伸向肩膀上的隐丸,把它抱下来,握住了它的两只前爪。
“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使用技能:狸猫的幸运。”她小声念叨着,捏着隐丸的爪子去按那几处凹陷。
隐丸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但爪子已经被当成了工具。
她试了几次,最后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把三处凹陷依次按了一遍。
墙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某种卡榫被打开的声响。木墙向内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暗道。
石阶不长,通往一个地下仓库。
台阶的边缘有很明显的磨损痕迹,说明经常有人走动。
歌姬走了下去,台阶不长,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头顶的感应灯被唤醒,“嗡”的一声亮起,惨白的光照亮了整间仓库。
照亮了,满室血腥。
一个人体里几乎所有的血液,都被抽离出来,泼洒在仓库的地面墙壁架子天花板上,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
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央,是质屋的主事。
他的四肢被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但那种痛苦还是穿过时间传了过来。
歌姬的心跳在闻到通道里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时就加快了,此刻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的震撼。
但她没有停,她一边平复着心跳,一边在仓库里搜寻着。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角落的架子上。
“所以,这就是包裹上全是血的原因?”妙莲指着角色拿进来之后一直放在那还没有人动的包裹。
回到寺庙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两人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歌姬从大吉屋买回来的前泽牛炙烤盖饭。
歌姬忙着吃饭,点点头作为回应。
妙蓮也先塞了一口饭:“没拿错吧,可别带一些不知道谁的麻烦回来。”
“确认过了,物品下面有标注客户的代号。”歌姬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个抠门的老东西,不,现在应该叫死东西了。”妙蓮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肉,语气平淡,“给我的代号是什么?”
“我有拍照哦。”歌姬掏出手机,翻到照片,递到妙蓮面前。
照片上,包裹位置的标签上,用有些潦草的字迹写着:「户隐红叶」。
妙蓮看了一眼,又划了几下屏幕,看到了主事被残忍拷问的惨状。
她“哼”了一声,说了句“罪有应得”,然后认真观察起歌姬拍的现场照片。
歌姬看到她陷入思考,挨个放大照片仔细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趁着这个时间,默默地把筷子伸向餐盘里自己最爱吃的部分,迅速扫荡。
她还在长身体嘛。
在歌姬偷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妙蓮得出了结论。
然后她低头看到了牛肉被挑得干干净净的餐盘,脸上的表情从思考变成了怎么回事。
“罪魁祸首”歌姬立刻转移话题:“发现什么了?”
妙蓮难得正了正神色,把一张照片放大,朝歌姬示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