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43、家里藏着两个秘密 布帘还残留

　　布帘还残留昨夜剧烈摆动过后的褶皱。
　　防盗门的内侧，三个人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楼道里，那道陌生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数秒之后，又缓缓渐行渐远，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辰攥紧门把手，迟疑几秒，猛地拉开防盗门冲出去。楼道空空荡荡，声控灯随着开门的动静骤然亮起，台阶、转角全部看不见半个人影。可低头细看，防盗锁的锁舌位置，金属表面留着几道浅浅细碎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试探性撬动过。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
　　是路过的小偷？还是…… 循着执念追踪而来的另一道破壁者？楚骄月站在他身后，肩膀微微绷紧；温知予手不自觉攥住衣角，眼底满是不安。林辰反复检查一遍楼道，确认无人之后飞快关上家门，反锁两道锁扣，心底沉甸甸的石头却没有落地。
　　一夜辗转难眠，太阳穴的钝痛一整晚都没有消散。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透进窗帘。林辰睡得浅，一点细微动静就会立刻惊醒。刚走出卧室，客厅就已经燃起火药味。
　　楚骄月背着简易布包，已经悄悄摸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看样子打算趁着林辰上班，偷偷独自溜出门。
　　“你要干什么。” 林辰声音陡然沉下来。
　　“就在楼下转一小圈，我闷得快要发疯。” 楚骄月回过头，语气带着倔强，“就楼下楼道，不走远。”
　　“还记得局部虚化的症状？独自出去一旦触发异象，连个拉你回来的人都没有。” 林辰快步上前拦住她。
　　温知予从布帘隔间走出来，也轻声劝她不要冒险。楚骄月满心憋屈，和两人你来我往争执数句，最后狠狠把布包摔在沙发上，赌气坐回原位，脸颊绷得紧紧的，满是不甘。
　　一番拉扯消耗掉不少时间，眼看上班打卡时间快要来不及。林辰反复叮嘱二人锁死房门，不要应答任何敲门，手机保持 WiFi 在线，有任何异常立刻发消息。交代完毕，才抓起背包匆匆冲出家门。
　　早高峰地铁车厢人挤人，黑压压的人群把他夹在中间。车厢摇晃颠簸，嘈杂人声灌满耳朵。紧绷一整夜的精神稍稍松懈，记忆反噬的后遗症趁虚而入。
　　一瞬间，眼前车厢景象重叠上平行世界地铁的碎片，苏清鸢办公室冷光、夏晚黎医院走廊消毒水气味，碎片轮番在脑海闪过。林辰眼神骤然放空，整个人僵在人群之中。广播报站声响起，他恍若未闻，直到旁边乘客碰了碰他胳膊，才猛地回神，堪堪在关门之前挤下地铁，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一路小跑冲进写字楼，打卡机上的时间堪堪踩线。坐到工位上，周围同事说笑打闹，一切都是最普通的职场模样。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只有林辰自己清楚，胸膛里面压着一个足以颠覆常识的巨大秘密。
　　邻座的同事端着咖啡凑过来搭话，随口唠起周末的居住情况。
　　“最近看你下班就急着往家赶，家里是不是住了人啊？女朋友？” 同事半开玩笑探口风，眼睛饶有兴致盯着他。
　　林辰心脏猛地一缩。一旦多说半句，就有可能引出一连串追问，楚骄月和温知予的存在，随时有暴露风险。他脑子飞速转动，连忙摆开手，用社畜自嘲的话术搪塞过去：“哪来的女朋友，就我一个人住，房租贵得要死，下班只想回去补觉。” 几句插科打诨把话题糊弄转移，可那短短几秒，已经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同事笑着走开，林辰瘫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人前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人后，肩上扛着两个跨世界来客的安危。这种割裂感时时刻刻折磨神经。报表摊开在桌面，可他的心思大半都飘回那间出租屋，总担心家里出事。
　　就在处理表格的中途，放在桌面的旧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家里温知予发来，文字简短：刚刚门外又有敲击门板的声音。
　　看见这行字，林辰指尖一抖，鼠标差点滑出桌面。大脑瞬间脑补无数糟糕画面，什么工作都再也看不进去。他飞快打字回复，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开门，不要出声。坐在工位上如坐针毡，好几次差点站起身想要直接请假冲回家。
　　过了几分钟，消息再次弹回，温知予回复：敲了几声之后，外面又安静下去。
　　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可焦虑丝毫没有减轻。
　　午休来临，办公室大半同事外出吃饭。林辰没有胃口，趴在工位桌面上短暂闭眼休息。身体是在公司工位，意识却不受控制飘回昨夜出租屋楼道。那道陌生脚步声在脑海里面反复回响，平行世界几段离别画面不断翻涌上来，心底翻起阵阵酸涩。
　　他想起平行世界里那些没能守护好的人，如今她们跨越维度来到现世，自己却要在公司坐班，把她们留在充满未知威胁的小屋。愧疚感层层叠叠压上来，浅眠被纷乱的意识搅得支离破碎，根本得不到真正休息。
　　下午的工作浑浑噩噩，报表、对接消息源源不断涌来。他强打精神，一边应付职场内卷，一边隔一会就点开手机查看家里消息。人前嬉笑摆烂，心底时时刻刻悬着一把利剑。
　　熬到下班，暮色再度笼罩城市。林辰匆匆打卡离开写字楼，打上一辆出租车，向着居住的老旧小区赶去。车窗摇下，晚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底的不安。
　　车子缓缓靠近小区楼栋，视线远远投向自家那扇临街的卧室窗户。
　　黄昏昏暗光线之中，窗边静静伫立着一道轮廓颀长的陌生黑影，背对屋内，面朝街道，一动不动，正在朝下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