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48、第 48 章 高考结

　　高考结束的傍晚。

　　教学楼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整栋楼都空了，喧闹散得一点不剩。
　　校门口的家长还在等，车来车往，堵得水泄不通。两家大人盯了他们整整一天，半步没松。

　　谢尽刻意绕路、甩开跟车的司机，躲掉所有人的视线，一路跑回空荡荡的教室。

　　教室里只剩楚瞳一个人。

　　半年没说过一句话。
　　半年没靠近过半步。
　　半年隔着一整个教室，遥遥相望，硬生生忍到高考结束。

　　谢尽走到他面前，呼吸有点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敢赌的侥幸。

　　他以为熬到头了。
　　他以为考完试，他们终于能好好说话，终于能把所有委屈、所有煎熬、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部讲清楚。

　　“没人跟着我。”谢尽盯着他，喉咙发紧，“就这一会儿，没人能管我们。”

　　他还想再说，想问他们以后怎么办，想问能不能再等等，想问有没有一点可能。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的动作。

　　楚瞳忽然抬眼，看着他。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没有提前的示意。

　　他往前半步，抬手扣住谢尽的领口，微微仰头吻了上来。

　　谢尽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很轻、很软，带着楚瞳惯有的微凉温度，短得像错觉。只有短短几秒，转瞬即逝。

　　楚瞳很快退开，松开手，垂着眼，眼神平静得过分。

　　谢尽还懵着，浑身僵硬，心跳乱得快要炸开，指尖都在抖。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抱住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迟来的、偷偷藏了半年的吻。

　　下一瞬，楚瞳侧身，直接绕过他。

　　抬脚就走。

　　没有一句解释。
　　没有一句再见。
　　没有一句道别。

　　什么都没有。

　　谢尽猛地回神，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腕，指尖堪堪擦过一片衣角，抓空了。

　　“楚瞳——”

　　他声音瞬间破音，哑得厉害。

　　楚瞳脚步没停，背挺得很直，一步都没有迟疑，全程没有回头。

　　谢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血液一点点从四肢抽干，从头凉到脚。

　　那一瞬间的空白过后，巨大的窒息感猛地砸下来，直接压垮他所有隐忍。

　　他突然就红了眼。

　　刚才那个吻太轻、太突然、太像最后的施舍。

　　是告别。

　　是彻底两清。

　　是楚瞳攒了半年、唯一敢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也是最后的诀别。

　　“你站住。”谢尽声音发颤，控制不住地低哑崩溃，“楚瞳，你站住——！”

　　没人理他。

　　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谢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眶红得彻底，胸口一阵一阵发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

　　打架没怕过，被老师处分没怂过，被家长施压没低头过。
　　唯独现在，他手足无措，浑身冰凉，连追上去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出教学楼，走出他的视野，走出他的整个青春。

　　楚瞳走出教学楼，避开所有家长，避开人群，干脆利落消失在路口。

　　干净得彻底。

　　谢尽僵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很久都没动。

　　眼底的红越来越重，喉间堵得发疼，眼眶发烫，生理性的酸涩一层一层往上翻。

　　他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还停留在唇上，温度没散，余温还在。

　　可人没了。

　　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什么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