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42、第 42 章 月考安

　　月考安排在了周五，整整两天。考场按照学号划分，楚瞳分在一楼，谢尽在三楼。

　　周五清晨进校门的时候，人挤。各班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楚瞳独自走着，步子不快，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刚转过花坛拐角，迎面撞上谢尽。

　　就这么猝不及防遇上。

　　周围还有不少来往的学生。谢尽脚步一顿，目光落过去，只停留半秒，随即错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开口，连一个停顿都刻意收住。

　　楚瞳往前走，耳朵里却清清楚楚听见谢尽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进考场安检，金属探测仪滴滴响，排队，找座位，拆试卷袋。楚瞳坐下，指尖捏着黑色签字笔，审题落笔，全程稳得看不出任何起伏。考场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三楼的考场，谢尽同样沉得住气。卷子上的大题思路一眼就能理顺，只是写到一半，会莫名走神，脑海里晃过方才花坛擦肩而过的那一幕。

　　考完上午场，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生要么回家，要么扎堆在食堂吃饭。楚瞳司机早早等在校门口，接他回去吃饭午休。谢尽也是一样。两条路线完全不同，没有碰面的机会。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放考铃响起，考生陆续起身交卷。

　　楚瞳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江浩和周扬在一楼大厅等着，看见他就迎上来。
　　“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我们卡半天。”江浩问道。

　　“还行。”楚瞳随口应着，靠在墙边和他们说了两句。

　　没过多久，谢尽从楼梯口下来。他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楚瞳，身边站着江浩几个人。

　　谢尽脚步没停，径直往校门方向走。路过他们身旁时，江浩下意识想喊他名字，被周扬悄悄拉了一把。江浩顿了顿，话咽了回去。

　　谢尽余光扫过楚瞳，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大厅。

　　楚瞳目光跟着他的背影晃了一下，很快收回，继续和江浩聊着考题。

　　回班上自习的那天，试卷陆续批改完毕，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门。

　　下课一堆人围过去看排名。江浩挤在人群最前面，回头喊：“楚瞳又是第一，谢尽紧跟在后，分差才两分。”

　　不少人小声惊叹。

　　楚瞳坐在前排没动，听见了，只是翻着手里的错题本。后排的谢尽抬了抬眼皮，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后门那张榜单上，淡淡收回视线。

　　人群慢慢散开，黄毛慢悠悠晃到榜单前面，扫了一眼排名，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几个人听见。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拆开。”

　　这话刚落，谢尽手里的笔“咔”一声，笔杆被捏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黄毛，眼神冷。

　　黄毛察觉到视线，转头对上，心里发怵，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楚瞳听见那句话，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没有回头。

　　傍晚放学前，下起小雨。雨丝细，打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班主任走进教室，交代下周的复习安排，顺带提了一句，周末自主复习，不安排到校，让大家稳住心态。

　　放学铃响，雨还在下。楚瞳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司机撑着伞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他钻进车里，车窗升起，隔着一层玻璃，扫了一眼教学楼大门。

　　谢尽正站在廊下，低头翻找伞。

　　车子缓缓启动，越开越远，廊下那个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谢尽撑开伞，抬眼时已经看不见那辆车。雨水砸在伞面上，噼啪轻响。他慢慢走向自家等候的车，弯腰坐进去。

　　车内安静，司机轻声问要不要开空调。谢尽嗯了一声，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行道树。

　　周末两天，家里安安静静。楚瞳待在房间刷题，累了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湿漉漉的草坪。手机依旧没有还给自己，没有任何途径能联系到谢尽。他只能凭着记忆回想，回想谢尽转笔的样子，回想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

　　谢尽在房间里摊开整套理综卷，写一阵，停下来，盯着墙面发呆。他想起以前周末，两人会找借口出门，在江边那条路上慢慢走，不用提防老师，不用顾忌旁人。现在想都不要想。

　　周一返校，雨停了。空气带着潮湿的凉意。

　　早读课，教室里安安静静。楚瞳低头背诵英语范文，目光偶尔无意识向后飘。谢尽坐在后排，手肘搭在桌面上，视线越过人头，落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两人都清楚，还有大半年才到高考。日子还得这样一天天过，在同一个教室，守着同一份心思，互不言语。

　　课间，苏软软收英语作业，从前排一路往后走。走到谢尽桌边，把本子轻轻放下，低声说了一句：“上次发的复习提纲，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谢尽声音不高。

　　苏软软点点头，目光悄悄往前瞥了一眼楚瞳，抱着剩下的作业本离开。

　　江浩和周扬凑到后排，低声和谢尽讨论刚才的英语阅读，话题绕来绕去，不敢提起楚瞳。

　　楚瞳这边，前后桌围着他问一道物理题。他侧过身子，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耐心讲解，语调平稳。

　　全程，没有一次对视，没有一句对话。

　　只是楚瞳讲题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留意后排传来的动静。谢尽和江浩说话的声音，隔着一排课桌，隐隐飘过来。

　　中午午休，大部分人趴着睡觉。教室里只有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谢尽没有睡，就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前排楚瞳的发顶。楚瞳侧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预备铃响起，楚瞳慢慢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楚瞳没有往后看，拿起笔，翻开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