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29、第 29 章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稍稍柔和了些，不再像正午那样灼眼，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漫进来，在地面投下大块柔和的光斑。

　　距离下午开考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大多安安静静翻着单词本、理综公式小册子，没有上午考前那种沉甸甸的紧张，只是心底依旧绷着一根细弦。

　　江浩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有气无力地小声嘟囔：“中午吃完饭就想犯困，理综又是大头，就怕做题的时候脑子转不动。”

　　周扬把物理公式卡放在桌面，指尖来回摩挲卡片边缘：“别趴在桌上久睡，容易昏沉，稍微闭目歇几分钟就行。”

　　林晓雨将英语作文常用句式快速过了一遍，苏软软坐在一旁，安静背诵生物知识点，笔尖在纸上轻轻勾画关键词。

　　楚瞳推门走进教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秋风的凉意。他把书包放到椅子旁，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放在桌角，随后拿出英语词汇本，垂眸安静翻看。

　　谢尽几乎是紧跟着他进来的，一落座就侧过头，压低声音：“中午休息好了？”

　　“嗯，小睡了二十分钟。”楚瞳目光没有离开单词本，声音轻缓，“没睡得太久，头脑还算清醒。”

　　“我躺床上差点睡过头，还好定了闹钟。”谢尽低低笑了一声，随手抽出自己的词汇册，“英语阅读篇幅很长，做题的时候仔细看选项陷阱。”

　　“知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低头复习。教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偶尔有人轻轻咳嗽一声，很快又归于安静。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袋走进教室，脚步声打破安静。下午第一场是英语。

　　试卷顺着座位依次传递下来，答题卡、试题册、听力试卷分开发放。所有人按照要求填好个人信息，铅笔、橡皮摆放妥当，等待听力播放。

　　广播里沙沙的电流声响起，听力测试正式开始。

　　楚瞳握着涂卡笔，目光落在听力选项上，神情专注。听力的语速平稳，他捕捉关键词的速度很快，答案几乎是听完一段就稳稳敲定，很少犹豫。谢尽同样沉着，耳朵仔细捕捉广播里的语句，指尖轻轻点在选项旁边。

　　听力结束，笔试部分开始。

　　英语阅读一篇接着一篇，篇幅确实如谢尽所说，比平时练习更长，里面夹杂不少生词。班里不少同学读到第二篇阅读就开始皱眉，反复回看原文，迟迟不敢选答案。

　　楚瞳阅读速度不快，但理解透彻，遇到陌生词汇不会慌乱，依靠上下文推断含义，一道一道稳步完成。做完阅读，紧接着完形填空，然后是语法填空、短文改错，一路推进，卷面依旧干净，答题卡上的选项填涂得整齐规范，没有擦得黑乎乎的痕迹。

　　谢尽做题节奏更快，做完之后会回头重新核对一遍阅读，排除容易混淆的干扰项。他偶尔余光扫向楚瞳，见对方始终从容，心底也跟着安定。

　　最后的书面表达，楚瞳先在草稿区域简单列出写作要点，理顺逻辑，再提笔誊写到答题卡上，句式简洁流畅，几乎没有涂改。

　　距离收卷还有十分钟，大部分人都完成了作答，教室里渐渐响起翻动试卷的轻响。

　　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有序收齐试卷和答题卡。

　　考完英语，短暂休息五分钟，大家起身活动肩膀脖子，到走廊吹吹风。

　　“阅读真的杀我，好几道选项看着全都像正确答案。”江浩靠在栏杆上，揉着太阳穴。

　　“细心分辨原文的限定词就行，很多陷阱藏在不起眼的副词里。”林晓雨轻声说道。

　　苏软软点点头：“完形里面固定搭配考了好几个，还好之前整理过笔记。”

　　谢尽站在楚瞳身侧，风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

　　“英语感觉怎么样？”

　　“还行，生词量在预料之内。”楚瞳望着楼下安静的草坪，“作文给的主题不难写。”

　　“我最后改错有一处犹豫，不知道有没有判断错。”谢尽随口说着，没有焦灼，只是单纯交流。

　　短暂休息结束，所有人回到考场，准备最后一门理综。

　　理综是整场周测最耗费心神的一科，一张试卷融合物理、化学、生物三科，题量大，时间紧，稍有拖沓就会做不完。

　　试卷下发，不少人一翻到物理大题，眉头瞬间皱起。题干情景设置比较新颖，不是平日里反复练熟的模型。

　　楚瞳快速浏览整张试卷，在心里分配好时间，先从选择入手。选择题涉及细碎的生物知识点、化学方程式、物理受力分析，他一道一道耐心判断，遇到拿不准的题，先标记出来，不长期停留消耗时间。

　　谢尽的答题思路更为跳脱，理化部分上手很快，生物细碎知识点偶尔需要稍加回忆。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流逝。前面的基础题大部分人都能跟上节奏，可到了物理计算大题，不少人慢慢卡住，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反复演算。

　　楚瞳稳稳拆解物理大题，受力分析图画得标准清晰，代入公式计算，数值一步步算出，随后转到化学实验题，仔细推敲实验目的、误差分析。最后处理生物填空，专业术语书写严谨，没有简写。

　　他做题的时间分配刚好卡在计划之内，留足二十分钟回头检查标记的难题。

　　谢尽也顺利完成全部题目，回头重新验算物理计算，核对化学方程式配平。

　　考场安静，窗外的天色慢慢柔和，阳光向西偏移，斜斜搭在教室后墙。

　　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不少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开。

　　“终于考完了！”江浩直接瘫在椅子上，“理综差点没做完，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两小问。”

　　周扬收拾文具：“那道物理模型确实新颖，平时练得少，卡人很正常。”

　　“生物有两道填空我不确定，只能凭记忆写。”林晓雨轻轻叹气，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总算考完，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苏软软把笔装进笔袋：“等成绩出来，看看哪里薄弱，再补错题。”

　　监考老师清点试卷离开，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讨论题目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懊恼，有人庆幸，互相询问答案，复盘整场考试里印象深刻的题目。

　　楚瞳慢慢将文具收进笔袋，把桌面清理干净，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谢尽侧过头：“理综那道物理大题，你是用动能定理做的？”

　　“嗯。”楚瞳微微颔首，“结合能量守恒，直接绕开复杂的运动分段。”

　　“和我思路一样。”谢尽眼底漾开一点笑意，“看来这道应该没问题。”

　　两人低声聊了几句大题的细节，没有过多纠结对错，考完便放下，不反复内耗。

　　收拾完毕，几个人一起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涌出教室的学生，喧闹的说话声一层叠一层。下楼，穿过教学楼大门，傍晚的秋风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凉意，吹散连续考试积攒的疲惫。

　　夕阳悬在远处楼宇上方，漫天铺着一层浅淡的橘色，把整条校道的梧桐影子拉得悠长。

　　“今晚不用刷题了吧，好歹休息一晚。”江浩边走边说。

　　“可以简单翻翻错题，不用熬夜。”周扬提醒他。

　　一行人走到校门口的岔路，林晓雨和苏软软率先挥手告别，转身离开。剩下四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江浩和周扬也要拐弯。

　　“周末球场见！”江浩挥挥手。

　　“好。”谢尽应声。

　　岔路口分开之后，街道上又只剩下谢尽与楚瞳并肩慢行。

　　路面落满枯叶，踩上去簌簌作响，街边商铺陆续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行人不多，晚风安静。

　　“连续考了一整天，累不累？”谢尽开口，放缓脚步。

　　“还好，精神稍微有点疲惫，歇一晚就能恢复。”楚瞳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不用太惦记成绩，考完等老师批改就好。”

　　“我倒是不担心你。”谢尽偏头看他，夕阳落在楚瞳的侧脸轮廓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线条，“你发挥一向稳定。”

　　楚瞳轻轻侧眸看向他：“你发挥也不差。”

　　简单一句，没有过多修饰。

　　两人慢悠悠往前走，随意聊着试卷里的几道难题，聊各科容易踩坑的地方，不焦虑，不猜测分数，只是平静地复盘今天一整天的考试。

　　走到楚瞳居住的小区大门前，两人停下脚步。

　　“到了。”楚瞳开口。

　　“嗯。”谢尽看着他，“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翻习题。”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楚瞳转身走进小区，身影慢慢隐进路边的绿化带阴影里。谢尽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暮色慢慢沉落，城市灯火一点点蔓延开来。周测落幕，短暂的喘息之后，课业依旧会稳步向前。秋日的校园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持续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