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吵架 ...
-
“陆承，这就是负责你将来住宿的老师，宋乎灵”，李明粹说。
这真是冤家路窄，宋乎灵今天才反思了自己的无良白嫖行为，傍晚就撞到了正主，一时间站在原地低头，只闷闷说:“陆承你好，我是宋乎灵。”
秋季的乡间田野非常凉爽，小风慢慢地吹，宋乎灵的额发被掀起来，飘向一侧。
陆承挑挑眉，没想到杀猪盘盘主是个老师，还杀到了支教地。
见宋乎灵没有上前的意思，他快走两步，将手上装满衣服的四个行李袋分出一个，递到宋乎灵怀里。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绕在宋乎灵身边的孩子和新老师不熟悉，好奇心有，但还是纷纷后退几步，只有冷脸孩子还待在原地，抬眼直勾勾看着陆承，凶凶的，没动。
宋乎灵接过抱着，小脸仍旧低着，耳尖发了红，乖得不行。
唔，他的活好债主追来了。
宋乎灵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舔毛，再用前腿挠挠大耳朵，解压。
“宋老师”，陆承眯起眼，声音低低的，像发现猎物的大尾巴狼，“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可是杀到过他的交情。
宋乎灵尴尬地笑:“陆老师认错了吧。”
他走前才专门清理了对方记忆，应该不会出错。
陆承双手插兜:“但是我多出来106块，正好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宋老师，你知道可以买什么吗?”
宋乎灵脸色一白，茫然抬起脸和他对视，嘴唇微张着，红润饱满，皮肤像瓷白的玉。
法术失效了？
陆承眼神变得幽暗，觉得面前人确实有当盘主的资本。只是他那晚究竟做了什么？给了多少钱?
钱都是小事，只是爷爷最近给他派了个新活，涉及公司机密，不能泄露。
他得知道宋乎灵拿走的是什么。
看少年答不出话的呆愣样，陆承从弯腰恢复直立，露出个温和的笑，点头，用正常声音说:“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宋老师了。”
他两手都是东西，不然就能伸过去握手。
宋乎灵游魂般点头，错开视线，脸色还是白，“好。”
呵呵，陆承更加得意，这是没想到城里的冤种追来了吧，他连那晚记忆都没有，如果没碰到就会轻轻放过，但很可惜，世界就是这么小。
他看到旁边树根扎地似的小孩，笑道:“你好。”
宋柏揪紧宋乎灵的衣角，闻言转过头，臭着一张脸，没回答。
陆承也不在意，有的小孩警惕心强，不是坏事。
几人一起往村里走，先去宋乎灵的小家，因为陆承要住在那里，而他东西最多。
李明粹抱着两沓厚厚的盲文纸，闲聊:“宋老师就是残疾儿童班的班主任，是我们村最年轻的老师，别看年纪小，可稳重可勤快了，孩子们都喜欢他，陆承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问校长不一定，问宋老师，百分之99能解决。”
几个跟着来的孩子都纷纷:“对，宋老师可好了！”，“经常带我们吃大饼！”，“我们都是宋老师的学生！”
他们都争抢着拿了东西，陆承不愿意，只分出去糖果零食等轻松的，大件还是他来。其中独臂的宋晓拿得最多最重，就这还是李明粹极力劝阻过。
他看着这些孩子。残疾儿童们个个阳光开朗，脸上的笑像春天刚盛开的花，没有半点作假的意味。
他又看向宋乎灵，宋老师从刚听完那句话起就一言不发，低着头走在前面带路，背影清瘦。
来之前，他就听说村里有个残疾儿童班，养着一群天生缺陷的孩子。
但具体的他不清楚，想来强度这么大，班主任的轮换次数更快，孩子们心性单纯，看不出大人的伪装也正常。
但他还是点点头，配合:“你们都是乖孩子。”
宋柏远远走在前面，听见这话嘴撅起，发出声不明显的“切”，被李明粹听见了，轻敲了几下脑壳。
他们很快到了小院。
宋乎灵的小院布局非常简单，进屋大门廊左边是仓库，往里走一点，右边是卧室，卧室的对面是做饭烧火的灶台厨房，再往后，过一道砖门，就是占据半个面积的菜园。
卧室和厨房中间的一块小地方被宋乎灵开垦种了菊花，品类是最简单的黄色，其他的他能种，但都不如这个能看能喝，给孩子们下火。
他带着大家走进卧室内。农村的卧室是个大屋子，里面隔了两间，睡是在里面，外面是洗漱。
一进门，陆承就有些吃惊，太整齐了。
进门右手是放洗脸盆的弯形铁架，整排的书架围成个小圈，中间是个宽大的圆形沙发，旁边是热水管道。宋乎灵家装了净水器，喝水杯整齐放在旁边桌子上扣着，上面画着可爱的小狐狸卡通。
这里的墙和地面的都是最简单白和砖，一尘不染却有生活气，像温暖安心的归巢。
卧室里面没得到主人允许不好进，陆承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还是忍不住环视。
这里有他喜欢的归宿感。
梦中情屋里却住着操刀手，他皱起眉，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怎么会这种只顾小家不要大家的人的窝心动。
他先进去，又背着大家放东西，低头时脖颈从皮衣里露出来点，身后立刻有孩子道:“老师，你脖子上有东西。”
然后就是李明粹两声转移孩子注意力的哄。
陆承抬手摸了摸。这也是那晚之后多出来的，一个粉色的心形图案。
他看向宋乎灵，犯罪分子果然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喜欢打标记。
宋乎灵掀起通向卧室的帘，对大家说:“进来坐吧。”
孩子们顿时蜂拥而至，陆承等他们进完才迈步，村里屋顶高，门却开得低，他微微弯了下腰。
卧室里布局简单，左右两张大床，被单铺得整齐，床头是顶到天花板的衣柜。
孩子们七手八脚爬上去，陆承，李明粹还有其他的老师坐在另一个床上，宋乎灵拿出果子和零食，又从柜子夹层里摸出包烟。
另一个男老师笑着摇头，宋乎灵走到陆承面前抽出一根递过去，细白的手指捏着中间，还是没有看过去，问:“抽吗？”
陆承感到意外地挑挑眉，点头:“抽。”
宋乎灵于是把烟又往前递了点，陆承没接，唇角勾起笑，“但不是现在。”
他向床头指了指，“有孩子。”
陆承上次抽烟都能追溯到大一时，那会刚开始处理项目压力大，现在他熟了，也早都戒了。
宋乎灵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呆了一下，又收回来，将烟放回盒子。
“好”，他说，耳尖还是红红的。
宋乎灵又想舔毛了。刚刚陆承说抽烟的瞬间，他想的居然是——撒谎。
抽烟的人质量不会那么好，狐族天性，他能感受到。
他红着耳朵将烟放回去，刚想走，陆承突然问:“你抽吗？”
这话猝不及防，宋乎灵转头，呆呆地:“啊？”
反应过来，他摇摇头，“我不抽。”
村里男性社交的开始通常是给一根烟，他入乡随俗罢了，自己不抽。
陆承点头:嗯，看来这次没想错。
几个人走了这会路都累了，大家不约而同选择呆一会，有个老师起头，开始问学生的学习进度和情况。
这可是一等一的正事，李明粹说:“比不上城里，这边压力不大，能走多高看孩子自愿，大多数还是正常完成教育。”
她转头:“就宋老师逼得比较紧，他带的课作业比其他人多，带班更是，还经常上网和其他学校老师联系，自己出卷。”
宋乎灵和孩子们坐在一张床上，闻言只笑道:“要求不一样。”
他要带这些孩子从小学到高中，直到参加高考，自然抓得紧些。带其他班的课只是顺路搭手，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残疾班的孩子们，把他们送上大学。
陆承再次惊讶，宋乎灵看上去柔柔弱弱性子，居然在教学里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承受精英教育的他严肃道:“我觉得孩子正常开心成长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有双标，教城里孩子时我也这样说，有时候逼得太紧，不是……”
“陆老师”，宋乎灵突然打断他，陆承闻言看过去，发现沉默一路，不敢和他对视的心虚少年居然看过来。
宋乎灵眉头皱着，神色非常认真。
“每个人对教育的理解不一样，对渴望知识孩子来说，提供更好的资源，让他们去更广阔的天地，靠自己的劳动成为社会的一份子，才是最有利于身心的方式。”
陆承也皱起眉，丝毫不退地看他:“那个过程必定会经历痛苦，很多孩子没想清就被推进去承受，出事的很多。”
宋乎灵也看着他:“他们和我这的孩子不一样。”
陆承眉头皱得更深，孩子都是一样的，宋乎灵不过一暂时班主任，怎么能斩钉截铁断论残疾孩子能承受这样的强度?明晃晃的强加。
这太自我了，他心里产生厌恶。
两人的争论让气氛变得僵硬，孩子们的打闹都小了，另两个老师更是低着头，鼻观眼眼观心地划拉手机。
李明粹赶紧打圆场:“对嘛每个人教育理念不一样，反正都是为了孩子好。”
陆承心里冷笑，但还是先转开视线，宋乎灵也低下头，手里摸索着刚刚争论时宋柏从后面爬过来，塞在他手心的苹果，眉头还是皱着。
李明粹小声和宋乎灵说了几句，后者的脸色这才缓和，女孩站起身:“走吧，乎灵待在这里陪孩子们，咱们去其他两个老师的住处。”
她对着陆承:“你也来，相互认一认，有什么事好找。”
陆承只能站起身。
几人走到乡间的路上，青草植物的味道带着萧瑟，李明粹回头对陆承，笑里带着轻松的调侃。
“我们这村里呀，谁都没见过宋老师生气，你这还是头一遭。”
陆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攥着口袋里的106块，心想，可不呢，跟他不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