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17、第十七章 暗线浮出 温景和入狱

　　温景和下狱后的第三日，京中风向骤变。

　　御史台换了主事，几份弹劾沈家的奏疏被压了下来，无人再提"内外勾结"四字。沈府门前车马如常，仿佛那日的风波从未发生。

　　沈知微坐在院中，手里翻着一卷旧书。

　　父亲这几日忙着处理温家党羽的善后事宜，早出晚归。她本可以安心等消息，可心头总有一丝不安。

　　温景和倒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他。

　　那个在朝堂上纵横二十年的老狐狸，仅凭一封信、一份名单，就束手就擒？她不信。

　　"姑娘。"丫鬟小桃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靖王府送来的东西。"

　　沈知微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制军牌，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北境第三军"几个字，背面有一个模糊的编号。

　　木匣中还有一张字条，是萧玦的笔迹——

　　"温府抄家时从书房暗格中发现，与林振案有关。你若感兴趣，今晚戌时，温府后门见。"

　　沈知微指尖摩挲着那枚军牌，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果然还有东西。

　　——

　　戌时，温府后门。

　　沈知微换了一身深色衣裙，脸上蒙了薄纱。萧玦早已等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

　　"来了。"他看到她，声音很轻。

　　沈知微点头："军牌是怎么回事？"

　　"进去说。"

　　温府已被查封，门庭冷落。萧玦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从侧门翻入，一路避开巡夜的家丁——说是家丁，其实都是官府派来看守的衙役。

　　两人摸到温景和的书房。

　　书房已被搜查过一遍，书架空空，案上积了薄灰。萧玦走到墙角，蹲下身，伸手在砖缝间摸索。

　　片刻后，他指尖一顿。

　　"找到了。"

　　一块松动的地砖被撬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萧玦取出册子，借着月光翻开。

　　沈知微凑过去看。

　　册子上记录着一系列日期、人名、数字。有些名字她认识——都是朝中官员。而每一笔记录后面，都标注着一个地点：北境。

　　"这是……"沈知微皱眉。

　　"账本。"萧玦声音低沉，"温景和这些年与北境将领往来的账目。每一笔银两、每一次通信，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鹰"。

　　"鹰？"沈知微念出声。

　　萧玦目光沉了沉："林振当年传递的军情，最终送达的人，代号就是'鹰'。温景和只是中间人，真正的主使者，是这个'鹰'。"

　　沈知微心头一凛。

　　温景和背后，果然还有人。

　　"这个'鹰'，你查过吗？"她问。

　　萧玦合上册子，摇头："没有线索。只知道此人地位极高，能调动北境军情，且在朝中有人。"

　　他看向沈知微："温景和入狱后，此人一定会察觉。接下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来。"

　　萧玦看着她，眼底浮起笑意："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沈知微抬眼看他，"有王爷在，我怕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萧玦心头一动。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蒙着薄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脸上的薄纱轻轻揭下。

　　沈知微一怔，没有躲。

　　"夜里风凉。"萧玦将薄纱收进袖中，语气平淡，"蒙着看不清路。"

　　沈知微耳尖微热，别过脸去："……多谢王爷。"

　　萧玦低笑一声，没有拆穿她。

　　两人离开书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走到后门，萧玦忽然停下脚步。

　　"知微。"

　　"嗯？"

　　"下次夜探这种事，不必亲自来。"他看着她，"让暗卫去做就好。"

　　沈知微摇头："我想亲眼看看。"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仗。"沈知微抬眼看他，目光坚定，"我不能永远站在你身后。"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沈知微身子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好。"萧玦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我便站在你身旁。"

　　沈知微望着他，晨光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的星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温府后门。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沈知微握紧了袖中的军牌。

　　温景和不是终点。

　　"鹰"还在暗处。

　　但她不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