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15、旧信为刃 温阁老上疏

　　御史台联名上疏，弹劾沈父"纵女构陷、结党营私"，言辞激烈，直指沈家与靖王府往来过密，有"内外勾结"之嫌。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知微正在陪父亲用早膳。

　　沈父放下筷子，脸色沉了几分。

　　"温阁老倒是沉得住气。"他冷笑，"前日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今日便直接咬上来了。"

　　沈知微替父亲添了杯茶，神色平静："父亲不必动怒。他若不上疏，我们反倒不好动手。"

　　沈父看向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从前这个女儿性子软，遇事只会哭。可自那日赏花宴后，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沉稳、清醒，甚至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冷静。

　　"你已有打算？"他问。

　　沈知微点头："父亲书房里那封旧信，该拿出来了。"

　　沈父一怔："你是说……十年前那封？"

　　"嗯。"沈知微道，"温阁老当年与北境将领通信，内容虽未明写通敌，但字里行间暗示军情。那将领后来被斩，温阁老却全身而退，只因证据不足。"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一世，证据还在。"

　　沈父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信在书房暗格里，你去取吧。"

　　——

　　靖王府，书房。

　　萧玦听完暗卫禀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温阁老上疏了？"

　　"是。今早递的折子，陛下已命内阁议处。"

　　萧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倒是急。"

　　暗卫低声道："王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不急。"萧玦道，"让他再跳一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沈姑娘求见。"

　　萧玦眼底浮起笑意："让她进来。"

　　沈知微走进书房时，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她将木匣放到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笺，字迹虽已模糊，但内容仍清晰可辨。

　　萧玦拿起信，快速扫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保存得很好。"

　　"父亲一直留着。"沈知微道，"只是从前不知如何用。"

　　萧玦将信收好，抬头看她："你今日来，不只是送信吧？"

　　沈知微笑了笑："王爷果然了解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这是温阁老近半年来的往来名单。我让人查过，他与三位边将通信频繁，其中一位，正是当年那将领的副手。"

　　萧玦接过名单，目光沉了沉："他在重新联络旧部。"

　　"是。"沈知微道，"他想借这次弹劾沈家，试探朝中风向。若陛下偏袒沈家，他便收手；若陛下动摇，他便趁机翻出北境旧案，反咬一口。"

　　萧玦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看得很清楚。"

　　沈知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我猜的。"

　　她没有说"前世"。

　　有些秘密，不必全盘托出。他若真信她，总有一天会明白。

　　萧玦没有追问，只是沉默片刻，忽然道："知微。"

　　"嗯？"

　　"你恨他吗？"

　　沈知微想了想，摇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然后——"她抬眼看他，"然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萧玦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好。"他将名单与旧信一起收入匣中，"三日后，朝会。我会让这份信'恰好'出现在陛下面前。"

　　沈知微点头："我配合你。"

　　"不必配合。"萧玦看着她，"你只需站在你身边，做你想做的事。其余的，交给我。"

　　沈知微望着他，心头一暖。

　　他从不要求她做什么，也不试图掌控她的行动。他只是给她托底，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赢。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递给他。

　　萧玦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沈知微收回手，耳尖悄悄红了。

　　萧玦接过茶，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她："北境的事，我记得。"

　　沈知微抬眼："王爷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萧玦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知微愣了一瞬，别过脸去："……油嘴滑舌。"

　　萧玦低笑出声。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案头。

　　紫檀木匣静静躺在桌上，里面装着一封十年前的旧信。

　　沈知微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有些仗不必一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