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13、玉佩为盟 赏花宴后，

　　赏花宴后的第三日，靖王府送来一张帖子。

　　不是请帖，也不是拜帖，而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素笺，上面只有两行字：

　　城西十里，竹林别院。
　　新茶初焙，可愿同品？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玦"字。

　　沈知微看着那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

　　春桃在一旁探头探脑："小姐，王爷请您去喝茶？这……这算是约会吗？"

　　沈知微把素笺折好，收入袖中，唇角微扬："算是。"

　　——

　　竹林别院藏在城西一片翠竹深处，地方不大，却极清幽。

　　沈知微到的时候，萧玦已经在院中等她。他今日没有穿蟒袍，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束着玄色腰带，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来了。"他迎上来，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见过许多次。

　　"王爷相邀，不敢不来。"沈知微笑着行礼。

　　萧玦引她入内。院中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一套素白茶具，茶炉上坐着铜壶，水汽袅袅。

　　"坐。"

　　两人对坐。萧玦亲自为她斟茶，动作娴熟，神情专注。

　　沈知微端起茶杯，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好茶。"

　　"明前龙井，今年新采的。"萧玦看着她，"喜欢便多带些回去。"

　　沈知微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王爷今日约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萧玦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沈知微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成双鱼交颈的样式，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萧玦声音低沉，"她曾说，这枚玉佩要留给未来的靖王妃。"

　　沈知微握着玉佩，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有立刻说话。

　　萧玦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期待，却没有逼迫。

　　许久，沈知微抬起头，眼底有光。

　　"王爷可知，收下这枚玉佩意味着什么？"

　　"知道。"萧玦道，"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不必一个人撑。风雨我来挡，路我陪你走。"

　　沈知微笑了，眼底却有泪光闪动。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放到石桌上。

　　香囊是月白色缎面，上面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显然是亲手所制。

　　"这个，给王爷。"

　　萧玦拿起香囊，指尖抚过那枝寒梅，眼底浮起笑意："绣得真好。"

　　"王爷不嫌弃就好。"沈知微轻声道，"我绣了三个晚上，拆了两次。"

　　萧玦将香囊系在腰间，动作郑重。

　　"不嫌弃。很喜欢。"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着，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萧玦起身，将沈知微拉到廊下。雨势渐大，竹影在雨中摇曳，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肩与肩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沈知微看着雨帘，忽然开口："王爷，我……"

　　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萧玦转头看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有些秘密，不必急着交代。他若真懂她，总有一天会明白。

　　"没什么。"她轻声道。

　　萧玦却像是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他声音很低，"我都在。"

　　沈知微眼眶发热。

　　她没有抽回手。

　　雨声渐密，竹影婆娑。

　　廊下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萧玦没有再靠近，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沈知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悄悄红了。

　　雨停之时，天边透出一缕阳光。

　　沈知微看着萧玦腰间那只月白香囊，又摸了摸袖中那枚温润玉佩。

　　她侧头看他。

　　他恰好也看她。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不必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