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归我了》热烈ovo

14、旧案惊雷 凌晨两点十

　　凌晨两点十七分，傅氏大楼三十七层只剩一盏灯。

　　沈清让盯着屏幕上星曜项目的预算表，鼠标点进"外部咨询费"一栏。三十七万，收款方建恒咨询，备注空白，没有合同编号，没有服务明细。
　　他切到工商查询界面。建恒咨询近三年流水的百分之八十来自傅氏旗下子公司，资金绕了三道壳，最终汇入一个境外账户——开户人：赵启明。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城南，建恒咨询。楼道灯坏了，沈清让摸黑上到三楼，推开了302虚掩的门。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没有档案盒，没有像样的办公桌。墙上贴满照片和便签，密密麻麻。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脊背挺直。

　　赵建国。

　　沈清让扫了一眼那面墙。照片上有七年前死于"火灾"的星曜早期投资人，还有失踪半年的傅氏前财务主管。这个人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他来，他是把自己藏起来了，用这种方式守着七年前的烂摊子。

　　"你查得太深了。"赵建国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他没抬头，手指在墙上一张旧照片上点了点。照片上，沈清让的父亲站在傅砚辞的父亲身边，两人勾着肩膀，笑得随意。

　　沈清让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爸妈的车祸，"赵建国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意外。"

　　沈清让瞳孔骤缩。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声在楼道里层层叠叠地压过来。

　　赵建国猛地站起，伸手去推沈清让，自己挡在了门口："走！"

　　沈清让一把捞起桌上的U盘攥进掌心，撞翻椅子从侧窗翻出。三楼不高，他落地时膝盖一软，踉跄半步。

　　身后门被踹开，脚步声急促。沈清让没回头，径直往下跑。

　　B2层停车场，灯管闪烁。

　　沈清让靠墙喘息，手死死攥着U盘，指节白得透明。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是冲他来的。

　　三个黑衣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钢管，动作干脆，没有废话，直接围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另一个举着钢管直冲过来。

　　沈清让侧身躲过一棍，肩膀还是挨了一下，闷哼一声撞上墙壁。第二棍砸在背上，他咬牙没倒，第三棍落下来的时候他抓住钢管用力一拽，那人踉跄往前扑了一步。

　　就在那人还没站稳的时候，停车场入口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B2层。几辆黑色轿车几乎同时刹住，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涌下来，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傅总！”

　　带头的保镖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清让，立刻转身对身后下令：“拦住他们！”

　　保镖们迅速散开，拳脚落在肉身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那几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碰到硬茬，被按在地上揍得连连求饶。

　　傅砚辞站在停车场入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两指宽，像是从床上直接赶过来的。他的脸在灯光下很冷，但眼神是沈清让从未见过的——那种冷不是平时的克制，而是某种压着的东西终于裂了缝。

　　他没看黑衣人，目光直直落在跪在地上、嘴角流血却还死死攥着U盘的沈清让身上。

　　沈清让抬头，血从额角流下糊住半边视线。他看见傅砚辞，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傅砚辞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蹲下，膝盖抵地，裤线绷直，平视着沈清让。

　　他没有伸手扶，没有问“没事吧”，只是看着那双还在强撑的眼睛，看着那些倔强里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疼就说出来。”声音很低，低得像叹息，“别硬撑。”

　　沈清让愣住。他攥着U盘的手忽然松了，U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那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终于挤出来——
　　“……疼。”

　　一个字，轻得像气音。

　　傅砚辞伸手，指腹极轻地擦过他额角的血迹。然后他起身，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收网”，声音冷得像冰。

　　身后的保镖瞬间动了，把那几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傅砚辞弯腰捡起U盘，塞进沈清让外套口袋，将他打横抱起。

　　沈清让没挣扎，头靠在他肩窝，呼吸贴着他颈侧，温热的，带着血腥味。

　　他听见傅砚辞在身后对一个人说：“查清楚，刚才那些人是谁派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沈清让闭了一下眼。

　　原来那些保镖，是傅砚辞派来保护他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

　　肆夜酒吧，凌晨三点。

　　陈肆在吧台擦杯子，花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纹身。江野坐在高脚凳上举着相机调参数。

　　陆沉舟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赵启明的财务流水在他冷白的指节间快速滑动，只有偶尔停下来时，眉心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电话响的时候，陈肆正把最后一个杯子倒扣在吧台上。

　　傅砚辞的声音传来，低沉冷静："人没事。你去盯着赵启明的线，他今晚会有动作。"

　　陈肆手一顿："我去盯他。"

　　"别动。"傅砚辞声音沉下来，"赵启明在机场，刚过安检。你去截他的资金链。"

　　陈肆攥紧电话，江野忽然举起相机："我也去！"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了，眼睛亮得惊人。

　　"沈清让查的东西，我能帮上忙。"江野语气认真。

　　陆沉舟没抬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江野："赵启明下周的行程，重点标红的三页。"

　　江野接过来哗啦翻了两页塞进口袋，冲陈肆比了个大拇指。陈肆这才明白——沈清让在查什么，他们都在查。他放下电话看向陆沉舟："陆沉舟，赵启明的线，我盯。"

　　陆沉舟合上文件，声音很平，语气却像哄小孩："别莽。"

　　江野举着相机冲他笑，陈肆抓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酒吧里回荡了很久。

　　陆沉舟低头继续翻文件，指尖在"赵建国"三个字上停了一秒，然后翻过那一页，再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