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归我了》热烈ovo

1、我的月亮 晚上十一点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傅氏大厦B2层的灯灭了一半。
　　沈清让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进纸袋，扣好外套，从电梯里走出来。
　　走廊很静。他走路很轻，皮鞋踩在地坪上几乎没有声音——不是刻意放轻，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爱发出多余的动静。
　　正想着明天的行程，前面有人停住脚步。
　　对方穿米白色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珍珠胸针，手里捏着一张卡片，语气克制。
　　"沈清让，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高中隔壁班的，林乔。上次校友会见过。"
　　沈清让确实有印象。他礼貌点头："你好。"
　　林乔把卡片递过来："本来想加微信，但怕太唐突。如果你愿意，周末可以一起吃个饭。"
　　沈清让没有接。
　　他说："抱歉，我不太方便。"
　　林乔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去，笑了一下："你有女朋友了？"
　　沈清让顿住。
　　他没有立刻答。目光越过林乔，看向停车场深处——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没降，灯也没亮。
　　沈清让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知道那辆车。从小到大，傅砚辞的车他认得太熟。进了公司之后，车换了，尾号换了，可停在B2层最靠近电梯口的位置，从来没变过。
　　林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有些尴尬："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
　　几秒钟后，车窗降下一半。
　　傅砚辞坐在里面，没看他，只看着前方。
　　"上车。"
　　沈清让坐进副驾。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车里有很淡的雪松味，是他熟悉了很多年的味道。
　　傅砚辞没问刚才那人是谁，也没问卡片上写了什么。车驶出B2层，驶入深夜的街道。
　　雨下得很细，雨刷一下一下扫过去。过了很久，傅砚辞才开口：
　　"以后有人找你，别在停车场聊。"
　　"只是说几句话。"
　　"我知道。"傅砚辞握着方向盘，语气很平，"但你从小就不擅长拒绝人。"
　　沈清让怔住。
　　这句话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总裁对特助说的。倒像很多年前，高中校门口，有人堵着他塞情书，傅砚辞下车走过来，把人隔开，替他拉开车门，也是这种语气——不生气，不质问，只是把他带走。
　　沈清让忽然意识到，傅砚辞刚才可能根本不是在"抓包"。
　　他只是在等。等他自己把那张卡片推回去。
　　而他确实推回去了——连手都没伸出去。
　　车窗外的雨大了一些。沈清让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收了一下："……我知道了。"
　　傅砚辞没应声。但沈清让看见，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松开了。
　　车开到半路，傅砚辞忽然问："回公寓，还是回我那儿？"
　　沈清让随口答："公寓吧，明天还得早起。"
　　傅砚辞"嗯"了一声，又说："明天不用去老宅了，老爷子去避暑了，家里没人。"
　　沈清让"嗯"了一声，顿了顿，问："你呢？"
　　傅砚辞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
　　"我也回公寓。"他说，"你那儿离公司近。"
　　沈清让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知道傅砚辞的公寓在城南，离傅氏并不远。但他没有拆穿。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红灯前。沈清让侧过脸，看见傅砚辞的侧影被路灯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看起来冷而锋利。可沈清让见过他很多不锋利的样子——深夜改文件时揉眉心，喝醉后靠在沙发上不说话，还有小时候他发高烧，傅砚辞半夜把家庭医生叫到家里，在床边守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傅砚辞了。
　　不是作为特助看总裁。
　　而是作为沈清让，看傅砚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像被烫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
　　红灯转绿。傅砚辞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雨声细密，车厢里很暖。沈清让靠在椅背上，闻着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今晚的雨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想起林乔刚才的问题。
　　你有女朋友了？
　　他没有答。
　　不是因为有，也不是因为没有。
　　而是因为那个能让他回答"有"的人，此刻正坐在他旁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让闭上眼，在心里轻轻说：
　　没有。
　　但好像，也快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