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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寒灯泣血,一纸决绝 老宅风波引 ...


  •   急救室的红灯刺目地悬在长廊上方,光线沉沉,把整条走廊映得压抑窒息。

      陆哲僵在门外,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来不及擦干净的血迹。方才季知雨倒下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痛到发白的脸、浸透裙摆的暗红,还有封玉婉慌乱无措的哭声,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他。

      陆父陆母站在一旁,脸色凝重。陆母几番想去拍一拍他的肩,话到嘴边,终究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封玉婉被陆母安排的佣人先送离了老宅,临走前她泪眼婆娑,反复说着自己不是有意的,可这份辩解,落在陆哲耳里,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说服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泛出青白。心底翻涌着慌乱、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他一遍遍回想,是不是自己当初不该一次次回应封玉婉的求助,不该任由她闯入他们的生活。

      不知道在煎熬里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护士匆匆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病人早产,两个孩子都先送新生儿监护室了,母体大出血,刚稳住生命体征,麻药还没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醒。”

      陆哲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发颤:“大人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暂时脱离危险,但后续要静养,情绪绝对不能激动。”

      他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被另一层惶恐填满。孩子提前降生,要在保温箱里熬着,而季知雨,还在里面承受剧痛。

      没过多久,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肖南薇接到老宅那边传来的消息时,正在看铺面图纸,二话不说就调转车子,路上联系了苏晚。两个人一路狂奔赶到医院,脸上全是慌乱。

      “知知呢?”肖南薇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陆哲,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浮起冷意。

      “刚结束抢救,还没醒,孩子进监护室了。”陆哲的声音沙哑干涩。

      苏晚没看他,直接拉住护士询问病房位置,语气又急又稳:“我们是她朋友,等她醒了我们陪着。”

      两人没有和陆哲多说半句,守在病房门外,一颗心悬着。肖南薇拿出手机,悄悄给侦探发消息,让对方抓紧,把封玉婉蓄意推人的证据尽可能补齐。她早就料到这个人会生事,只是没想到,会狠到这种地步。

      漫长的几个小时缓缓流逝。

      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又单调的滴滴声。季知雨缓缓从混沌的黑暗里醒过来。

      麻药的效力慢慢褪去,下腹撕裂般的疼痛汹涌地卷上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眼皮很重,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睫。

      视线慢慢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守在床边的肖南薇和苏晚。看见她睁眼,两个女孩同时红了眼眶,轻轻压着声音,不敢惊扰她。

      “知知,你醒了,疼不疼?”肖南薇伸手,想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又怕碰疼她,动作放得极轻。

      季知雨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干涩:“孩子…… 我的孩子呢?”

      “两个小家伙都平安,就是早产,现在在新生儿监护室,医生说情况稳定,我们等下可以隔着玻璃去看。” 苏晚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这句话,稍稍稳住了季知雨摇摇欲坠的心。

      她稍稍偏过头,视线扫到病房另一侧。

      陆哲就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一身西装还带着老宅桂树的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里面盛着浓重的愧疚与焦灼。他见她醒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

      季知雨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浑身泛起抗拒的战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别过来。”

      陆哲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知知,我……”

      “你出去。”季知雨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半分往日的温顺,“我不想看见你。”

      肖南薇立刻起身,挡在病床侧边,隔开陆哲,语气冷硬:“陆总,她刚做完手术,身体经不起刺激,你先出去。”

      陆哲不肯走,喉结重重滚动:“我想陪着她,我想跟她道歉。那天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封玉婉,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

      “道歉?”季知雨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荒凉,眼底一片寒凉,积攒许久的委屈、疼痛、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陆哲,太晚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地说出那句在心底反复盘旋的话:

      “是你纵容她走到我面前的。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心软,一次次给她机会,她根本伤不到我,伤不到我的孩子。”

      陆哲脸色一白,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我们离婚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压垮了病房里所有残存的温情。

      “我不要你的补偿,不要陆家的东西,我只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季知雨的声音很弱,却异常坚定,“从今天起,我和你,一刀两断。”

      陆哲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知知,你刚刚才从鬼门关走出来,你现在是在说气话…… 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季知雨轻轻摇头,眼底漫上一层水光,却没有眼泪落下来,“早在你一次次选择偏向封玉婉的时候,这个家就碎了。今天这一摔,只是让我彻底看清而已。”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苏晚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季知雨鬓边渗出的冷汗,转头看向陆哲,语气冷静:“陆总,她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医生叮嘱不能情绪激动。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良心,就先离开,不要继续刺激她。离婚的事情,后续我们会帮她找律师对接。”

      陆哲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苍白单薄的人,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决绝,心口的悔恨汹涌得几乎将他吞没。他想靠近,想挽留,想告诉她他知道错了,可季知雨那道冰冷的视线,牢牢把他拦在了外面。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季知雨,指尖攥得发白,终究是在肖南薇和苏晚的注视下,缓缓转身,退出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门内,季知雨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下来,疼痛和疲惫席卷全身。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薇薇,晚晚,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最好的闺蜜,不陪着你谁陪着你。”肖南薇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律师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证据我们也还在收集,一定会帮你把两个孩子稳稳留在身边。”

      监护仪依旧滴滴作响,病房里的灯光惨白。

      她熬过了大出血,保住了性命,两个孩子也平安活了下来。只是她和陆哲之间,所有的情分,都随着这场意外的早产,彻底画上句号。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寒灯泣血,一纸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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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季知雨》三部曲,人物一脉相承,请按顺序阅读。 第一部《夏风未歇,少年已别》正文已完结 #11067377《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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