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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桂影惊局,祸起筵前 中秋老宅筵 ...
回廊的灯笼漾开暖融融的光晕,桂香浓郁得近乎发闷。封玉婉提着月饼礼盒站在那里,一双眼怯生生落在陆哲身上,又飞快移向季知雨,唇角噙着柔软无措的笑意,一副全然无意闯入的模样。
陆哲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先看向季知雨,又看向封玉婉,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中秋,给伯父伯母送盒月饼。”封玉婉轻轻捏紧礼盒缎带,眼底浮起一层水光,“我不知道今天家里聚餐,要是打扰到陆太太,我现在就走。”
这话听着是退让,可字字都在往旁人耳朵里送,仿佛是她无心登门,反倒要被季知雨为难。
陆母脸色难看,却碍于场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冷声道:“东西放下吧,辛苦你跑一趟。”
季知雨安安静静坐在软榻上,一手稳稳护着隆起的小腹,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激动。她太清楚封玉婉这套示弱的手段,一旦她露出不悦,在场所有长辈只会觉得她容不下人,孕期脾气乖戾。
“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喝杯茶吧。”季知雨先开口,语调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难得过节。”
封玉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顺势上前,在对面的椅子落座。佣人重新添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她指尖捧着杯子,时不时看向陆哲,轻声絮絮开口。
“阿哲,之前多亏有你。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很多事都不知道找谁商量。” 她说话时嗓音软软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季知雨的肚子,“陆太太真是好福气,一下子怀两个宝宝,阿哲肯定花了很多心思陪着你吧?不像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陆哲眉心蹙着,低声道:“知知身子重,我自然要多照看。”
“也是。”封玉婉浅浅一笑,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那天晚上,我情绪实在撑不住,才麻烦阿哲留下来陪我,害得陆太太生日落空,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陆太太,你会不会怪我?”
她主动提起生日那晚的事,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却又悄悄把陆哲的偏心摆在明面上。
周遭几个旁听的陆家旁支长辈,目光悄悄在季知雨和陆哲之间打转。
季知雨端起自己面前的温水,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听封小姐意思,那天你是知道我过生日,所以故意不让陆哲回家的。”
之前在陆氏集团季知雨也是业务骨干,与客户谈判没输过。刚开始两轮是客气,这个封玉婉一而再,再而三的气她,她可以忍,宝宝可不能忍。
封玉婉脸上那层柔弱的笑意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季知雨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直截了当地反问,眼底的水光晃了晃,慌忙摇头:“不是的,陆太太。我没有…… 我当时只是情绪不好,脑子乱掉了,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季知雨声线平稳,不疾不徐,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几位长辈听清,“他出门前跟我说好了,要回来陪我过生日。你清楚他有家,清楚我怀着双胞胎,还抓住他不肯放。你在国内只有他一个朋友吗?还是说你知三当三?你以为一句没想那么多,就可以轻飘飘揭过去吗?”
陆哲在一旁听得心头一沉,开口想打圆场:“知知,小婉她当时状态不好……”
“陆哲。”季知雨侧眸看他,淡淡打断他,没有嘶吼,也没有落泪,“我在和封小姐说话。”
季知雨的声音明明不大,甚至是轻柔的,可就是让人听了遍体生寒。
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把陆哲想要庇护的话硬生生拦了回去。
封玉婉咬着下唇,眼眶更红了,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我真的很抱歉,如果给你添了这么多烦恼,我、我还是先走好了。”她说着就要起身,脚下却刻意往季知雨这一侧靠,借着起身的势头,肩膀暗暗往季知雨身侧撞来。
季知雨早有防备,往后微微挪了挪身子避开这一下。
封玉婉扑了个空,顺势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垂着眼,小声啜泣,惹得旁边不明内情的旁支亲戚低声议论,都觉得季知雨今天太过咄咄逼人。
陆母皱着眉,轻轻拉了拉季知雨的胳膊,低声劝:“知知,过节呢,少说两句。”
季知雨没有反驳,只是收回目光,不再接话。多说无益,这些人心里早就先入为主。
片刻之后,佣人来请大家移步庭院赏月,分食月饼。
青石回廊铺满细碎金黄的桂花,晚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地面,滑溜溜的。季知雨走得很慢,一手牢牢托着腰,步子放得极稳。陆哲本想跟在她身侧护着,陆父忽然叫住他,要他去看刚运回来的盆景,他迟疑一瞬,嘱咐季知雨小心,便转身过去了。
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空档。
封玉婉刻意放慢脚步,跟季知雨并排走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挨上。她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裹着阴恻恻的笑意:“陆太太,你就算嘴再厉害又怎么样?阿哲心里心疼的人从来都是我。你的孩子,拦不住他走向我的心。”
季知雨眉心微蹙,正要开口,封玉婉忽然身子一歪,像是脚下打滑,整个人朝着她猛撞过来。
这一次力道很重,精准撞在季知雨的腰侧。
季知雨重心瞬间失控,脚下踩到一层桂花碎瓣,猛地往侧面栽倒。
“唔 ——!”
剧烈的坠感袭来,她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护住隆起的小腹,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尖锐的剧痛瞬间从下腹炸开,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撕扯着她的脏器。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漫开,迅速浸透米白色的长裙,在青灰的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知知!”
陆哲刚回头,一眼看见这一幕,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疯了一样冲过来。
封玉婉踉跄着站稳,脸色惨白,颤抖着往后退,声音带着惊恐的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庭院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陆母吓得脸色惨白,快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快!叫救护车!快!”
陆哲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抱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季知雨猛地用尽仅剩的力气甩开他。
她疼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浸透鬓发,视线一阵阵发虚,落在陆哲身上的目光,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柔软与隐忍,只剩下刺骨冰凉的恨意。
“别碰我。”她气息微弱,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他耳朵里。
所有她藏在心底的期待、隐忍、一次次退让,在身下蔓延开的血色里,碎得干干净净。
她还在布局,还在等着证据,等着安安稳稳带着孩子离开,可一场中秋家宴,被他护着的故人,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计划。
陆哲僵在原地,看着她裙摆不断扩散的血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憎恨,心脏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攥紧,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老宅温柔的月色。
桂香依旧浓郁,灯笼暖意融融,可季知雨和陆哲之间那一点残存的情分,在这一摔之下,彻底断裂。往后没有和解,没有回头,只剩下血海一样的隔阂与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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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桂影惊局,祸起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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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季知雨》三部曲,人物一脉相承,请按顺序阅读。 第一部《夏风未歇,少年已别》正文已完结 #11067377《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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