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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暖宴落空,旧影叩门 封玉婉回国 ...


  •   安稳的日子一晃便是两个月。

      季知雨的孕肚愈发明显,双胎的负担压得她时常腰酸,行动也慢了许多。陆哲渐渐回归正轨,白日去公司处理工作,但还是事事以她为先。她习惯了他出门前俯身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说话,习惯了他傍晚准时归来,坐在餐桌对面和她闲谈公司里细碎的琐事。她以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至少能够一直延续到两个孩子降生。

      变故来得悄无声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餐推迟的一次比一次晚。

      陆哲回来的时间慢慢往后挪。起初只是晚一两个小时,消息简短,只说临时有应酬。后来,他的消息越来越少,电话常常无人接听。季知雨起初试着体谅,他手上项目繁多,本就身不由己。直到那天,她无意间听见陆哲在露台低声通话,语气温和,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迁就。

      等他挂断电话回到屋内,季知雨轻声问起,他只淡淡解释,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回国了,圈子里的朋友约着一起聚聚。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老友小聚。季知雨看着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异样,却没有继续追问。她愿意相信他,愿意守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直到那天午后,苏晚打来电话。

      彼时季知雨正坐在画室里调颜料,窗外秋阳柔和,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手机在画架旁轻轻震动,屏幕上跳出苏晚的名字。她放慢动作,接起电话,声音轻轻的:“晚晚?”

      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隔着听筒传过来,不像往常那样轻快:“知知,我有件事,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季知雨心里微微一紧,握着画笔的手指顿住:“怎么了?”

      “你知道吗?陆哲的前女友回国了,叫封玉婉,大家都喊她小婉。” 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有人发了饭局照片,陆哲就在旁边,全程都在陪着她。我本来不想多嘴,可我怕你被蒙在鼓里。陆哲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地落进耳朵里,季知雨手里的画笔 “嗒” 地一下,落在调色盘上。颜料晕开一团模糊的灰,像她骤然沉下去的心。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她。”

      原来那个他在露台温柔通话的人,原来那个他一次次推迟晚餐、赴约陪伴的人,是封玉婉。

      苏晚听她语气平静,反倒更担心:“知知,你没事吧。你现在怀着双胞胎,身子不方便。陆哲最近是不是经常晚归?是不是总说出去和朋友聚会?”

      “嗯,他说是老朋友聚会。” 季知雨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枝叶,心口闷得发慌,“但他没跟我说过封玉婉。”

      “他大概是不敢跟你坦白。” 苏晚叹了口气,“当年他们分开也不算体面,封玉婉出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只是你不能一点防备都没有。知知,你现在怀着孩子,别委屈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了,晚晚,谢谢你告诉我。” 季知雨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先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有点事。”

      挂了电话,画室里静得可怕。调色盘上的颜料慢慢凝固,她久久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覆在小腹上。腹中两个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母亲心底翻涌的寒凉。

      自封玉婉回国之后,陆哲留给这个家的时间,便一点点被抽空。他常常出去吃饭应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深夜归家成了常态,偶尔干脆彻夜不回,只在第二天清晨发来一句简短的消息,说留宿在外。

      季知雨没有闹,也没有追着反复盘问。腹中两个小家伙安分地陪着她,她大多时候安静坐在画室,画笔停在画布上,常常很久落不下一笔。心底那片好不容易被暖意填满的地方,又慢慢渗进凉意。她不是不能接受他为事业奔波,可她清晰分得清,公事忙碌是一回事,陪封玉婉又是别外一回事。

      很快到了季知雨的生日。

      那天早上出门前,陆哲抱着她,指尖轻轻贴着她隆起的小腹,亲口和她约定,今天推掉所有安排,早早回来陪她过生日。

      “今天不加班,我一定早点回来陪你和宝宝。” 他当时的声音低沉温柔,“我记得你想要那款白桃味的蛋糕,已经提前订好了。”

      季知雨信了。哪怕苏晚那通电话带来的不安还藏在心底,她对自己说,再最后信他一次。

      她一早便和张姨叮嘱,准备她爱吃的菜,炖上温和滋补的汤。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了小小的花瓶,插着她喜欢的洋甘菊。傍晚时分,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别墅,餐桌摆得整整齐齐,餐盘、刀叉一一就位,蛋糕安放在餐边柜,奶油香气淡淡的,温柔又诱人。

      季知雨换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长裙,衬得她眉眼柔和。她靠着沙发,时不时看向玄关,指尖轻轻搭在肚子上,等着门锁转动的声响。

      七点,约定好的时间,没有人回来。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路上堵车了。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八点,张姨把热好的菜又端回厨房保温,小声劝她:“太太,要不先吃一点吧,菜凉了伤胃。”

      季知雨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玄关:“再等等,他说会回来的。”

      九点、十点,夜色越来越深,庭院里的桂花香在晚风里散开,却衬得屋内愈发空旷。胎动时不时轻轻撞一下她的掌心,像是小宝宝也在陪着她一起等候。她隔一会儿就点开对话框,页面停留在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没有新消息,一通电话也没有。

      她试着拨通他的号码,听筒里一遍一遍传来冰冷的忙音。

      十一点,零点悄然而至。

      生日过去了。

      餐桌上的菜反复热了几遍,风味早就散了。蛋糕上的蜡烛静静立着,始终没有机会被点燃。

      张姨不忍心再劝,默默退到厨房,留她一个人坐在客厅。

      季知雨挺直的脊背慢慢垮下来,她抬手抚着肚子,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窗外的夜色浓稠,别墅偌大,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暖意。她等了整整一夜,从黄昏等到破晓,玄关的门锁,自始至终,都没有响起过那一声熟悉的转动。

      天边慢慢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她的生日,在漫长又沉默的等待里,彻底落空。

      她没有再发消息追问,也没有再拨一通电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心底那片曾经被陆哲一点点捂热的地方,一寸寸,凉了下去。

      手机又一次震动,还是苏晚。

      季知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迟疑许久,才划开接听。

      苏晚的声音带着焦急:“知知,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陆哲是不是有没有回去陪你?”

      听筒这头,季知雨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声音轻哑,带着熬了一整夜的疲惫:“他没有回来。我等了一整晚。”

      那边安静一瞬,随即传来苏晚压抑的火气:“渣男。渣男。”苏晚顿了顿,“我刚看到那个女人发的朋友圈,陆哲昨晚在陪她过十周年纪念。”

      季知雨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没说话。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焦急的喊:“知知,知知,你还好吧?知知?”

      “我没事。” 季知雨淡淡的,“晚晚,我想休息了。”

      “好的,知知。” 苏晚的声音绷得很紧,“你先休息,你别一个人胡思乱想。更别委屈自己,实在难受,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季知雨轻轻摇了摇头,哪怕苏晚看不见:“不用过来,晚晚。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好。” 苏晚心疼,“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 季知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鼓起的肚皮,里面两个小小的生命,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我先静静,等他回来。”

      挂断电话,客厅重新归于死寂。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微微发硬,一桌精心准备的佳肴,早就失去了温热的烟火气。她坐在黎明的微光里,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个失约一夜的人归来。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暖宴落空,旧影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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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季知雨》三部曲,人物一脉相承,请按顺序阅读。 第一部《夏风未歇,少年已别》正文已完结 #11067377《知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