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暖：陛下独宠我一人》甄玉

44、第四十五章 灯下 一夜她辗转

　　那夜她醒得早。

　　大约是四更前后，窗外月色淡，槐影在阶前晃。她躺了片刻，越躺越清醒，索性披了外衫出来，本只想透口气。

　　却在院门处看见一个人影。

　　「你在此作甚。」

　　「路过。」萧衍说得极自然，「见你院里灯还亮着。」

　　她没追问「路过」二字如何解释。这个时辰，这个位置，「路过」的说法实在经不起推敲，但追问下去，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他随手将灯拨亮了些。火光晃了一下，照出他袖口有些皱，像是赶得急。

　　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道：「我有些怕。」

　　萧衍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怕外头的风言。」她继续说，声音很轻，「是怕我自己。这些年我习惯把什么都算清楚，算清楚了才安心。可这件事——」她顿了顿，「算不清。」

　　「算不清的事，多半也不必算。」他说。

　　「那该如何。」

　　「先放着。」他想了想，「等能算的时候，再算。」

　　她侧头看他：「你倒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萧衍笑了笑，「是我从前也算不清，后来发现，越算越乱。」

　　「从前是哪桩事。」

　　他沉默了一瞬：「不说了。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她没再追问。这类回避她见得多了，追问通常只会换来更含糊的答案。

　　那晚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她回房时，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夜里凉，外衫别脱。」

　　她脚步未停，却也没有驳。

　　回到屋里，她坐在案前，发现自己并未觉得困。灯芯还短，光有些暗，她也没有去拨。只是坐着，把方才那段对话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她究竟是何时开始，愿意在一个人面前说「怕」这个字的？

　　她想不起来。